顧昌東給若若送回家，路上若若說買爸爸的事要保密，還跟顧昌東拉鉤，若若還說道︰“顧叔叔，你明天穿警服去好不好？”
顧昌東笑著點頭，“好。”
到家後，姜英已經在左右隔壁鄰居家都找過了，雖說這年的孩子都愛串門子瘋跑，但姜英還是很害怕，之前也跟若若說過，去誰家串門一定要跟她說一下。
像這樣不打招呼的跑出門，還是第一次。
姜英看到顧昌東給若若送回來，還以為姜若若亂跑恰好被他給看見，她真有點生氣了，“姜若若，我跟你說過出門要跟媽媽說一下的。”
若若躲到顧昌東身後，“我去找顧叔叔玩了。”
顧昌東說道︰“我剛也跟若若說了，以後不能一個人跑出去這麼遠，她知道錯了。”
姜英又訓了她兩句，若若這次乖乖的沒有爭辯，被訓了還很開心。
第二天若若起的很早，自己穿衣服洗臉吃飯，然後背上姚真給她做的斜跨的藍色小書包，開始催促，“媽媽，你快一點，要遲到了。”
姜英把昨晚鹵好的鹵菜一盆盆的端到小推車上，說道︰“等一下你舅舅，他去買菜馬上就回來。”
姜年慶一般都是趕早去買新鮮的食材，正說著姜年慶進了門，要換身干淨的衣服送若若去上幼兒園，若若忙說道︰“舅舅，你今天不用去了，媽媽陪我就可以。”
說著，急忙拉著姜英就走，姜英覺得若若今天奇奇怪怪，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顧昌東也在，姜英啞然，他怎麼在這里？
顧昌東看到她們倆，解釋說昨天跟若若說好了，今天要來送她報道。
他今天穿著警服，腰身挺拔一身的威嚴正氣，往幼兒園門口一站，好多小朋友投來羨慕崇敬的眼光，回頭率那是百分百。
原來昨天若若找顧昌東，是要顧昌東送她上學，她心里微微嘆氣，若若沒有爸爸，她只是想要多一個人陪她來開學報道，就隨她吧。
姜英找到若若的班級，跟顧昌東說道︰“若若可真能藏秘密，她都沒跟我說你今天要來，麻煩你了。”
顧昌東耳根子發燙，若若沒說的可不止這個，若若是買他當一天爸爸，他說道︰“不麻煩，送完若若報道正好去上班，不耽誤。”
若若跑到小班去找宗楊，指著穿警服的顧昌東，滿是驕傲的說道︰“宗楊，那邊穿警服的是我爸爸，我花錢買來的，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宗楊不想上幼兒園，他.媽媽非要他上，也不顧他哭的撕心裂肺，往老師手上一交就跑了，宗楊都忘記了傷心，問道︰“那我也可以買一個當警察的爸爸嗎？”
看上去好威風呀，宗楊羨慕死了。
若若說道︰“你最好別買。”
“為什麼你能買我就不能買呢？”宗楊問道。
“因為你已經有爸爸了呀。”若若說︰“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你買別人當爸爸，肯定要打死你，我就不一樣了，反正我也沒有爸爸。”
宗楊嚇的連忙閉嘴，不敢再說買爸爸的事，若若看到姜英過來了，也不能讓媽媽知道，知道估計也會打她，她跟宗楊說︰“我買爸爸的事，你不許告訴別人哦，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呢。”
宗楊連連點頭，若若姐只告訴了他一個人呢，那他應該是若若最好的朋友了吧，宗楊把自己口袋里的小餅干，分了一半給若若。
***
送完若若上學，顧昌東回派出所，姜英去了機械廠看調試的電動縫紉機的樣機，袁建邦答應要給一台樣機給姜英，所以這次一共調試了兩台樣機，姜英上機試了一下，根據上輩子的記憶，又指出了幾個要優化的地方。
優化的地方不麻煩，估計後天就能完工，袁建邦跟姜英說九月四號派貨車把樣機給她送過去，問姜英送到哪里。
姜英直接留了姚真家里的地址，反正她會操作，到時候一起去，給姚真一個大大的驚喜。
正說著，外頭有人在喧鬧，听聲音像是朱懷貴，袁建邦正投入的跟姜英交流機械方面的知識，听到外頭的爭吵忍不住皺眉，叫姜英稍微等一會，他出去處理點事情。
之前朱懷貴一直是在技術部，這次來就沒看到他，姜英心里不知道怎麼回事，又不好問，她也不想問，上次她揍了朱懷貴一頓，那家伙估計不敢在她面前露面了。
姜英不打听，袁總工的徒弟小韓是個話匣子，解釋道︰“朱懷貴昨天鼻青臉腫的回來，又不肯說是跟誰打架，我們袁總工好生氣，就叫朱懷貴別在技術部呆了，要把他調到別的部門，朱懷貴不同意，在鬧呢。”
朱懷貴鬧，主要是為了那點獎金，這次技術部給電動縫紉機弄出來，廠里說月底給技術部門發獎金，朱懷貴不肯這時候調崗，不過由不得他不同意，袁總工脾氣倔，他說不要，朱懷貴不可能回得來技術部。
姜英心里好笑，朱懷貴就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他不肯承認是被女人嫌棄、被女人打，如果他直接說，袁總工最多就是教訓一頓，不會以為他是打架斗毆還撒謊這麼嚴重。
真是活該他。
人事部最終也沒同意朱懷貴回技術部，把他調到了車間，車間和技術部區別還是蠻大的，一個是普通工人，一個是廠里的技術員，工資也是不同的。
車間里有人不解的問他，“小朱，你到底是得罪了誰，把你發配到我們這個最辛苦累人的車間？”
朱懷貴有苦不能說，他總不能說他自降身份要娶個離婚的女人，還被對方羞辱打了一頓，被人知道了他哪有臉在廠里呆下去。
他嘆氣，“來咱們廠送電動縫紉機圖紙的那個姜英你知道吧？”
那當然知道了，技術部的老袁都把她夸上天，幾個見過她的技術員，都說姜英如何漂亮厲害，小模樣和身段都把他們廠花給比下去了，不過車間里的人是沒見過，也不相信，這樣能干漂亮的女人，男人又怎麼舍得離婚，肯定是吹噓的。
“你調崗跟姜英有什麼關系？”小何問道。
朱懷貴摸了一下打了發蠟油膩膩的頭發，說道︰“之前跟姜英見過幾次面，她說挺欽佩我的才華，想倒追我，被我給拒絕了，我估計她被我拒絕後懷恨在心，找人針對為難我，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你可別出去瞎傳。”
這樣說，他才能稍微保住一點面子。
朱懷貴交代小何別出去亂說，不過這種男女關系的八卦，只會越傳越離譜，到晚上機械廠下班的時候，全車間都在傳，那個離婚的女人倒追廠里未婚青年不成，就找關系把人家從技術部發配到車間。
真是可憐，好好一個大有前途的未婚青年，竟然被個離婚的女人迫害。
衛春芹心事重重，今天好幾個機械廠的職工，下班跑來買鹵菜，還跟她打听姜英是不是倒追過朱懷貴，既然人家未婚的小青年不願意就算了，干嘛要報復呢。
衛春芹氣的瑟瑟發抖，姜英絕對不可能看得上朱懷貴，她跟來幫她收攤子的姜年慶說道︰“那個朱懷貴怎麼回事，在外面瞎傳姜英倒追他，被他拒絕後就找領導報復他，我不信，姜英絕對看不上他的！”
顧副所長那麼好的條件，姜英壓根都沒那方面的意思，怎麼可能去倒追朱懷貴那個惡心的東西，朱懷貴到顧昌東的條件，之間差了一整個青藏高原。
姜年慶快氣炸了，他以為他拒絕了曹澎，這事就算了結，沒想到他們還在外頭造謠，他沉著臉，回家連飯都沒有吃，掉頭就往朱懷貴家跑，狗東西，敗壞他妹妹的名聲，真當姜英的娘家人都死絕了嗎？
***
姜英在姚真家里，最後檢查了一遍樣衣，準備後天送去給團里確認，沒什麼問題的話，恰好電動縫紉機也就送到，可以開始制作了。
顧昌東開著車過來找姜英，說姜年慶跟人打架打到了派出所，讓姜英過去一下。
那情況肯定很嚴重，不然顧昌東不會著急來叫他，姜英上了車後問顧昌東，“是他給人打傷了、還是別人打傷了他？”
顧昌東叫她別著急，“是互毆，姜年慶跑到朱懷貴家里，兩人起了爭執打起來，都受了傷。”
朱懷貴傷的更重一點，不依不饒的說姜年慶故意找茬，要告姜年慶，姜年慶說是朱懷貴先挑釁，而且是朱懷貴先動手的。
到了派出所一了解情況，姜英才知道朱懷貴這個狗東西，在廠里散布謠言說她倒追他，被他拒絕後找領導迫害，最後傳的很離譜，說姜英跟機械廠的領導有一腿。
姜英︰……
姜年慶看到姜英來了，安慰的跟她笑笑，然後對著辦案民警小周說道︰“我不接受調解，我們倆是互毆，一起行政拘留十五天吧。”
姜年慶是個體戶，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出來照樣擺攤子，朱懷貴是機械廠的正式職工，他要是被拘留，就連車間都呆不下去，還不知道被發配到哪里。
姜英不想讓姜年慶留下案底，現在他是覺得無所謂，但是一個人一點被留了案底，以後做什麼事都很麻煩。
姜英說道︰“朱懷貴，你還好意思告我哥，你做的什麼上不得台面的事，你心里最清楚，在廠里造我的謠，我正要打算告你呢！”
朱懷貴這次被姜年慶揍的狠了，他比姜年慶矮一個頭，根本不是姜年慶的對手，牙齒都打落了幾顆，哪里咽的下這口氣，打人和傳謠言是兩碼事，打人要坐牢，沒听說過傳謠言坐牢的。
朱懷貴說道︰“哪天的事情，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記得了。”
若若一直在衛春芹懷里，衛春芹看姜年慶打人了還要被拘留，嚇的只在一旁摟著若若淌眼淚，若若從她膝蓋上跳下來，指著朱懷貴提醒他。
“你記性好差，不就是前兩天的事情，若若都記得，你跑來跟我媽媽說想給我當爸爸，還說不嫌棄我媽媽離婚，我媽媽一生氣就把你給打成了豬頭，我媽媽還說，你不夠高不夠帥、還沒我媽媽能掙錢，她才瞧不上你，你給我家當花瓶都不配，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我媽媽是不是這麼說的。”
若若還說︰“我媽媽嫌棄你，我也不喜歡你，才不要你給我做爸爸。”說完，她往顧昌東身邊站了站，還是顧叔叔好。
顧昌東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個頭比姜年慶還要高一點，臉嘛家里基因放那放著，顧家就沒有長的丑的，工資算高的，但肯定沒有姜英賺的多，但是他有存款，也不知道這樣的條件，姜英嫌不嫌棄……
至少若若是不嫌棄，願意買他當爸爸，顧昌東心里這樣想著，稍微放心了一點。
朱懷貴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一個虛歲五歲的小女孩，無意中的一句話把他的臉面全扒掉了，這麼流暢的一段話，只可能是她當時記住了，不可能是臨時撒謊的。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朱懷貴自己被嫌棄，還造謠姜英，那還有什麼好調解的，要不就一起被拘留，要不就和解各自走人。
顧昌東往機械廠打了個電話，袁建邦沒一會兒就過來，知道朱懷貴因為被調崗後，心里不忿在車間造謠，立刻讓朱懷貴寫下和解書，然後跟姜英說道︰“放心，我們廠子一定會嚴肅處理。”
朱懷貴走的時候臉如死灰，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他在機械廠的前途和臉面全完了。
他臨走的時候還說︰“姜英，你毀掉我在廠里的前途，你很得意嗎，我就等著看看，你以後還能找個什麼樣的男人。”
姜英理都不想理他，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不是他自己的自大和傲慢造成的嗎，自以為是的以為她離了婚，還能被他一個未婚的男人看上，已經是天大的喜事，呸，狗男人哪里來的自信。
姜年慶回去的時候挺高興的，姜英告誡他以後不要再打架了，“哥，我知道你是在護著我，但你也別給自己搭進去。”
姜年慶說道︰“哥現在學聰明了，激怒朱懷貴讓他先動手，然後我才給他門牙打掉幾顆，我身上的傷是故意挨的，一點都不重。”
若若說︰“舅舅真聰明。”
姜英︰“你們兩個，以後做什麼事之前都必須跟我商量！”
“好好。”姜年慶一口答應下來。
朱懷貴的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廠里給他記了大過，發配到外地的分廠，袁總工還來了一次跟姜英解釋︰“本來是想直接開除的，葉教授找我們，說開除了他還會留在京市，怕他報復你一個女孩子，我們想了想，朱懷貴心胸狹窄確實有這個可能，就把他發配到上千公里外的分廠去。”
姜英心想這個結果比開除他更好，以後總算不用再見到朱懷貴了。
很快就到了交樣衣的時間，姜英和姚真一起去送樣衣，梁霞看她們比預計的還提前兩天，笑著說道︰“我們團里的小姑娘都等不急了，我現在去叫她們。”
試衣間里，姜英把那套樣衣抖開，仙氣飄飄，跟設計圖幾乎一模一樣，她們團里的台柱子換上樣衣，照著鏡子轉了一個圈，驚喜不已，這配色、樣式，和設計圖紙幾乎是一致的。
“我們真沒想到，做出來的衣服能跟設計圖一樣，太滿意了。”
原本她們心里就做過預期，成衣不可能有設計圖好看，能有個八成左右接近就能接受，誰能想到姜英和姚真能找到跟圖紙上一模一樣顏色的布料來。
“姜英，你們真是太厲害啦，下一次的演出服，我們也想找你們做。”
姜英笑著說道︰“你們滿意就好，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你們看看這樣衣的做工，不比大服裝廠差吧，這都是姚真的手藝。
小姑娘圍著姚真，給姚真一頓猛夸，她們都看出來姚真的腿不太好，但是沒有一個人說，反而更佩服她。
姚真臉漲得通紅，她從來沒覺得會做衣服有什麼厲害的，以前幫親戚家做了那麼多衣服，人家表面上說辛苦了，背地里只會說︰反正她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拿衣服給她做，是幫她打發時間呢。
她沒有想到，困在那個三室一廳之外，還有這麼美麗的景色，這些文化藝術團朝氣蓬勃的小姑娘，是真心的贊美和佩服她呢。
姚真的心情都漸漸開朗了，也能跟她們聊到一起，會跟她們建議根據自身的特點去選擇適合的衣服顏色，大家都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問個不休。
梁霞跟姜英說道︰“她們都這麼滿意，樣衣不用改了，就按照這個出成品吧。”
距離交貨還有十七天，剩下二十九套演出服，時間是完全夠的，姚真跟她們保證，二十號之前肯定能把衣服全部趕出來。
文化藝術團的小姑娘們和梁霞對樣衣都滿意，最後還要去余主任那里走一下過場，給她再看一下，畢竟她是主任。
梁霞說道︰“你們衣服做這麼好看，跟設計圖上不差什麼，余主任沒有理由為難你們的，我陪你一起去，給她看過了，你們就回去生產吧。”
姜英點點頭，余紹芳再想為難，也不敢拿後面的比賽和巡演開玩笑，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到了余紹芳的辦公室，余紹芳正跟沈曼如聊著什麼，姜英皺眉，今天本不是約定看樣衣的日子，沈曼如不知道她要來才對，應該只是湊巧，除了這單生意，余紹芳找沈曼如可能還有別的事情。
余紹芳看到姜英來也不吃驚，畢竟剛才就听到外頭鬧哄哄的，她問梁霞，“樣衣都看好了，團里的演員們都滿意嗎？”
梁霞說道︰“跟設計圖上幾乎一樣，她們都特別滿意，沒人提修改意見，只想趕緊叫姜英她們做出來交貨呢，您看下沒什麼問題，就叫姜英回去生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