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懷疑的看著滿寶,滿寶就笑道︰“您放心,我不會牽了您的牛就走的,我在濟世堂里做大夫,你要不信,我可以給你三兩銀子的押金,如何?”
車夫遲疑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的道︰“那小娘子還是給我三兩銀子的押金吧,我,我這牛可是家里吃飯的家伙兒。”
滿寶表示理解,從荷包里拿出三兩銀子給他。
看他走了,滿寶這才坐到牛車上,微微閉著眼楮將意識沉到系統中,“科科,幫我聯系一下上次那個賣花的客商。”
科科一邊幫她聯系,一邊問道︰“宿主是想……”
“我想再買一些花,”滿寶道︰“剛才和唐夫人聊過,我才知道白牡丹在牡丹中的確一般,我那盆,花市花鋪里的那盆,之所以敢標這麼高的價是因為它的顏色夠純。”
“除了白牡丹外,姚黃和魏紫,還有二喬,這些牡丹品種才是最貴的。”
說話間,和花商賣家已經聯系上了,滿寶直接讓科科替她回話,“你給他形容一下姚黃魏紫還有二喬,這三種,我一樣只要一盆花,不在乎是不是異種,就要和我們的顏色差不多的,還要二十盆的純白色牡丹,最好跟今早被益州王府拿去的那一盆相似。”
科科照實與賣家提要求。
這些對賣家來說一點兒也不難,對于未來世界,花色,大小什麼的都不是問題,通過科技培育手段都可以實現。
難以實現的是穩定植物的基因。
這種只能通過科技手段培育出來的異種,基本上只能維持二代平衡,到第三代就會基因失衡,基因失衡的花卉99.99%都會很難看。
而花的代數是以花期計算的,如果一盆花一年開兩次,那第二年它就基因崩潰了,這對喜愛養花的人來說是很難受的。
所以未來人追求的是基因穩定的古種,它們難培育,長得沒有異種好看,顏色沒有異種鮮艷多彩,這都不是問題,只要一盆花他們能夠養上十年八年,且一年比一年好,那種成就感就足夠他們愉悅上十年八年的了。
因為大概猜出了滿寶的身份,賣家很願意盡心為滿寶服務,想著你來我往熟了,他總能從滿寶那里得到更多的東西。
哪怕目前他還沒想到繞過星網主系統與滿寶交易的方法,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不是?
最主要的是,他得把這個唯一的客人給招待好。
所以在看到滿寶提出,要他將這些花都裝在木箱子里封好郵寄過來,他也照辦了,且沒有多收滿寶包裝費。
要知道,木制的箱子可是不便宜的。
賠本和滿寶做了這一筆生意,賣家總算是能夠和滿寶說一下私人一點的話了,“你這些花是打算自種,還是出手賣出去?”
“賣出去,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提醒你一句,這些花明年再開花後有可能會變丑,所以明年你最好換個地方,不然小心有人找上門來算賬。”
滿寶︰“好的,我記下了。”
賣家將打包好的花郵寄出去,照例笑眯眯的和滿寶說了一句,“下次想買花還找我呀,我家經營著一個大農場,里面什麼花都種有的。”
滿寶也覺得與他合作還不錯,除了科科說的,他比較愛說謊以外。
滿寶收到了兩個大箱子和一個中等的箱子,她左右看了看,問科科,“附近有人嗎?”
“方圓八百米內都沒人。”
滿寶便放心的將箱子拿了出來,正好讓它們疊在車上。
等車夫抱著兩盆花回來時,看到的就是牛車上已經疊了三個箱子,而滿寶就坐在車轅上搖著腿一晃一晃的。
車夫跑過去問,“這是?”
“這是我哥買回來的花,他還有事兒去做,先不跟我們走了,大叔,你先送我和東西回去吧。”
車夫就將手中的兩盆牡丹花交給滿寶,撓了撓腦袋不解的問,“既然你哥都去買花了,怎麼還叫我去買花呀?”
“這兩盆花是我拿著送人的,這些花卻是我哥哥買了來給人的,可不一樣。”
車夫一下就明白了,笑道︰“是不是你兄長不樂意出錢給你買花,你這才自己偷偷買的?”
滿寶笑了笑沒答話。
車夫將押金交給滿寶,這才趕車回城。
滿寶回到家里的時候,白善他們已經早下學回家了,他和白二郎才從周立君口里知道了早上發生的事,都有些憤憤不平,見滿寶小跑著進門來,便要去安慰她。
滿寶看見他們眼楮一亮,直接揮手道︰“你們在家正好,快出來幫我搬東西,大吉,我四哥呢,快叫他出來幫忙。”
大吉叫了一聲周四郎,和眾人出門一看,就見牛車上放著三個箱子,那箱子,不似他們這兒四四方方的,而是長長的,就跟棺材似的,只有最上面的那一個短一些。
周四郎看著一愣,問道︰“誰家那麼做箱子?”
車夫輕咳了一聲道︰“怎麼樣,你們也覺著這箱子長得怪吧?”
其實一開始看到的時候他就想說了,但滿寶是客人,他不好說,所以憋了一路了。
周四郎毫不顧忌滿寶的面子,點頭道︰“何止是怪呀,滿寶,這箱子誰給你做的?”
第842章 花與錢
白善卻好奇的問道︰“你這里頭裝的是什麼?”
“花,”滿寶道︰“你們抬下來的時候要小心些,大部分的花都開了一半,別磕著踫著了。”
大吉和周四郎去將箱子小心的抬回院子里,白善和白二郎則拿了工具來開箱子,箱子才打開,眾人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花香,連莊先生都忍不住從書房里出來了。
三個箱子都被打開,院子里的人全都驚訝張大了嘴巴,莊先生都目眩了一下,然後一臉驚訝的看向滿寶,他第一次知道,他這個弟子竟有這樣的能量。
滿寶一臉淡然的將一把銅錢付給車夫,道︰“好了,多謝你送我回來。”
車夫不懂花,而且他覺得這些花並沒有比他買的那兩盆紅牡丹好多少,所以同樣一臉淡然的接過錢就走了,留下一院子懂行的人面面相覷。
周四郎自從知道滿寶把兩盆蘭花賣出了兩百兩的高價,又捧回來一盆據說可以值八百兩的牡丹後,他就悄咪咪的問過莊先生了,雖然只是基礎,卻也全面的了解了一下花市上值錢的花。
周四郎總結了一下,基本上值錢的花就那麼幾種,梅蘭菊和牡丹,而這四種花中又不是每一種花都值錢。
比如菊花,路邊常見的小野菊,隨手就能采一大把,那能值錢嗎?
他拿了個小本本記下了幾種花中最值錢的品種和顏色,滿寶拿回來的這三箱牡丹花,那兩箱純白的牡丹花就不說了,他已經知道價錢,另一個小一些的箱子里的三盆花,正對著莊先生說過的幾種最值錢的顏色。
品種什麼的他不會看,但他會看花的顏色呀!
周四郎蹲在地上湊到那個箱子前去看那三盆花,伸手想摸一摸那牡丹花,又又有些害怕,他仰頭看向莊先生,問道︰“莊先生,這就是您說的那什麼黃什麼紫的?”
“姚黃魏紫!”周立君早記住了它們的名字,也湊上來看,然後肯定的道︰“沒錯,顏色和先生說的一模一樣。”
莊先生也低下頭去仔細的看了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著是很像,但似乎又不是,至少葉片與文中的描寫有些差距。”
“但就算不是,花瓣能開成這樣,顏色如此正,它也很貴重,如果再是姚黃中的異種,那就更值錢了。”
滿寶驚詫,“異種值錢?”
莊先生點頭,笑道︰“當然,牡丹最初並沒有現在這麼多的顏色,是匠人不斷的培育篩選後才得到的,而這些顏色都算是異種,每出現一個異種都很重要,因為哪怕它顏色不太好看,它也能給其他品種交配,有可能交出更好看的顏色來。”
那為什麼那個世界的異種這麼不值錢?
滿寶思考起來。
“滿寶,你打哪兒得到這麼多牡丹花的?”
滿寶道︰“買的。”
她在三盆好花之間看了看,最後將先生目光停留最多的二喬抱起來,“先生,這盆送你。”
莊先生低頭看著她,見她目光清澈,滿眼的真誠,便微微一笑,對白二郎道︰“搬到我書房去吧。”
白二郎就顛顛的跑去搬那盆二喬,莊先生看了滿寶一會兒,也轉身去了書房,不再過問這事。
周四郎沖滿寶豎起大拇指,“滿寶你可真厲害,連先生都能收買。”
滿寶︰“……我不是在收買先生,我就是想送給先生的。”
周四郎不信,不過白善信了,他看著另外兩個木箱里的白牡丹,又看看另一邊的兩盆獨一無二的姚黃魏紫,隱約明白了滿寶要做的事。
周四郎卻沉浸在花的金錢海洋中,樂陶陶,喜滋滋的問,“滿寶,明天一早我就去賣花,你放心,我一定能把花賣出去的,白牡丹賣多少,還是開價六百兩嗎?”
“不,白牡丹賣十六兩。”
周四郎︰“啊?”
白善道︰“物以稀為貴,益州城里只有一盆白牡丹時可以叫價八百兩,滿寶再拿出一盆往外賣,那只能叫價六百兩,周四哥,這會兒滿寶一口氣拿回來二十盆,您覺得這花還能叫多少?”
周四郎︰“……那,那也不至于就叫十六兩吧,這十六兩跟六百兩也差得太多了。”
白善道︰“因為今天早上益州王府的那個管事只給了你們十六兩三錢的銀子。”
滿寶點頭,“沒錯!”
周四郎瞪眼,“所以你這是在跟益州王府斗氣?”
“不!”滿寶磨了磨牙道︰“我現在就是個升斗小民,還不能跟一個王府斗氣,但跟王府的一個奴才斗氣卻還是可以的。”
她哼了一聲道︰“今日之苦,來日便還回去,更大的苦,我來年還!”
周四郎就一臉嚴肅的道︰“滿寶,咱做人得大氣點兒,你跟個下人置什麼氣?他說的那些話就當是風吹過,別往心里去。”
周立君道︰“我支持小姑。”
周四郎搖頭,“你們啊,就是年紀太小,太過年輕氣盛了。”
“四叔,你是舍不得錢吧?”周立君戳穿他。
周四郎輕咳一聲道︰“也不是啦,你們要實在氣不過,我讓三兒他們盯著他,等他哪天落單了套麻袋打一頓怎麼樣?”
他小聲道︰“拿花去報復他,那坑的不是咱自己的錢嗎?”
滿寶道︰“花已經買了,留在家里你懂得看嗎?”
她道︰“寶劍配英雄,良駒配將軍,這好花也得懂得欣賞的人養著才好,四哥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經想好買家了,明兒你就等著上門數錢就好。”
周四郎問,“誰呀?”
滿寶哼哼一聲道︰“自然都是一群買得起的人。”
她去書房里搬出畫具來,對白善道︰“你畫畫最好,還得請你幫這兩盆花畫一畫畫像。”
白善擼起袖子道︰“沒問題。”
畫好的畫,滿寶直接收了,然後將箱子里的花都給挪出來,照著賣家給的注意事項料理它。
第二天滿寶便去了藥鋪,跟著紀大夫出去看了兩個病人,又問了一下藥農的事,還是沒消息後便回家上課去了。
一直留在家里蹲守的周四郎見了她立即迎上去問,“你怎麼還去藥鋪?不出去賣花嗎?”
“四哥,上次的事兒是我錯了,我覺著這一次我們不應該自己找上門去,得讓別人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