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穆清起床後便在窗台上看見一只信鴿,她連忙跑過去摘下鴿子腳上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工整又好看,“小心吳見山!”
雖然只有短短的五個字,穆清已然開心不已。
她和陸九辰的關系又緩和了不少,她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
“表小姐,您起了嗎?”
一個丫鬟敲門道。
穆清忙將信貼身收好,才回應道,“進來吧!”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丫鬟端著水盆走進來,“表小姐,奴婢叫春蘭,是夫人房里的丫鬟,夫人讓奴婢來服侍您洗漱更衣的!”
“舅姥姥讓你來的?”
“是的,表小姐!”
春蘭恭敬地回答。
“那我等會兒還要去謝謝舅姥姥了!
幫我更衣吧!”
“是,表小姐!”
春蘭伺候穆清穿好衣服,梳好頭發便帶著穆清來到了吳見山的妻子顏佩湖房里。
“清兒拜見舅姥姥!”
穆清恭敬地行了一禮。
顏佩湖正在用早膳,見穆清來了連忙放下筷子笑道,“是清兒啊!
快過來讓舅姥姥看看,許久不見,清兒都長這麼大了!”
“昨日隨祖母過來看祖奶奶,未能來得及向舅姥姥請安,還請舅姥姥恕罪!”
穆清笑道。
“母親身體欠安,先去看望也是自然的,舅姥姥不怪你!
清兒還未用早膳吧,要不要在舅姥姥這兒先吃點?”
“清兒謝謝舅姥姥,祖母昨夜照顧祖奶奶辛苦,清兒不放心想去瞧瞧祖母,請舅姥姥恕罪!”
“好!
那你便先去瞧瞧你祖母吧,稍後舅姥姥再過去!”
“舅姥姥慢用,清兒先告退了!”
“去吧!
春蘭,小心伺候表小姐!”
顏佩湖冷聲吩咐道。
“是,夫人!”
穆清緩緩退出房間,在春蘭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吐了口氣。
穆清能看出來,顏佩湖方才對她的客氣疼愛都是裝模作樣,就連春蘭恐怕也是派來監視她的。
看來這軍符對吳見山的重要性還真不小,他們防著她祖母,也防著她,甚至比起她祖母,只有十歲的穆清更不容易被懷疑。
若是老夫人真的將軍符交給她,她又該如何替祖母將這軍符平安地帶回去呢?
穆清眼底的擔憂越來越重,正愣神間,忽然看見一約莫十八九歲的華服男子正領著一群或大或小的丫鬟在花園里放風箏呢!
歡聲笑語一片,倒與這沉悶的刺史府格格不入。
穆清微微蹙眉,“春蘭,那位公子是……”“回表小姐,這是小少爺,也是您的表哥,他的父親是大老爺,前些年大老爺因得了疾病去世,大夫人也殉情了,大人便將小少爺接了過來!”
春蘭說道。
“表哥平日里也是如此嗎?”
穆清問道。
春蘭看了一眼華服男子的方向,隨後微微蹙眉,眼中悄然劃過一絲不屑。
“小少爺天性純真,沒有城府,大人心疼他年紀輕輕沒了父母便也隨他去了!”
看著華服男子臉上的笑容,穆清忽然明白為何吳見山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追逐名利。
吳見山如今也快到了古稀之年,尋常的老人都已經辭官回家頤養天年了,可吳見山仍放不下功名利祿,一是本性使然,二便是無人繼承家業。
仔細想來,吳見山也是可憐之人,自己唯一的兒子病死了,只留下一個無所事事的孫子,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爾虞我詐,拼命攥著權力。
穆清微微嘆了口氣,正要走開,卻听華服男子拿著風箏跑過來,“春蘭姐姐,這是哪里來的小西施,祖母竟也不告訴我!”
吳卓君興奮地打量著穆清。
“小少爺,不得無禮!
這是您姑奶奶家里的孫女,是您的表妹!”
“原來是表妹啊!
小時候我見過你,那時妹妹就已經是精雕玉琢的小仙童了,如今長大些更好看了!”
吳卓君嬉皮笑臉道。
穆清微微點頭沒有說話,春蘭卻是低聲勸誡道,“小少爺,注意您的言辭,不得無禮!”
“春蘭,你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怎麼被祖母帶的跟個老婆子似的,左一個規矩又一個無禮的,我在跟表妹說話,你休要插嘴了!”
吳卓君沒好氣地說完便連忙拉起穆清,“表妹,我們去花園玩,不理她了!”
穆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吳卓君拉走了。
“表哥,我還得去找祖母用早膳呢!”
穆清連忙道。
“表妹,你早膳還沒用嗎?
那正好,我也沒吃呢!
我和你一同去!”
吳卓君忙將風箏丟給一邊的丫鬟,“雀兒,把風箏收起來,仔細點,千萬別給我弄壞了!”
說完,吳卓君便拉著穆清離開了。
穆清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吳卓君當真是被慣壞了,做事前從不問旁人的意見,拉著她就走,根本不給拒絕的機會。
老太太此刻剛起身,吳卓君一進門就忙不跌地給老太太行禮,“卓君拜見姑奶奶!”
穆清忙走上前,“祖母,這是卓君表哥!”
老太太微笑著點頭,“原來是卓君啊,多年不見,你也長大了不少啊!”
“姑奶奶一點都沒老,風采依舊呢!”
吳卓君笑道。
老太太一笑,“你這小子嘴巴還是這麼甜!”
“姑奶奶,我餓了,表妹也沒用早膳呢,我們還是快吃飯吧!”
吳卓君笑道。
老太太看向芸娘,“芸娘,你先布早膳,我去瞧一眼母親!”
“老太太,奴婢扶您過去吧!”
“不用!
去給他們張羅早膳吧!”
老太太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內屋,“母親,母親!”
老太太輕聲喚了兩句,床上的老婦人緩緩睜開眼,“央兒,天亮了嗎?”
“已經透亮了!
母親起來用點早膳吧!”
老太太笑道。
“不急!
央兒,你去……喊清兒進來!”
“母親想見清兒一會兒起來就能見到了,清兒就在外面,不急這一會兒!”
老太太笑道。
老婦人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喊清兒進來吧!”
“母親,清兒她是我的心頭肉啊!”
老太太含淚道。
“母親知道,母親不會害她的,讓她進來吧!”
老婦人笑道。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好!
央兒去喊她進來!”
外面,穆清正吃著早膳呢,忽然听到老太太的聲音,“清兒,過來!”
穆清忙放下筷子跑過去,“祖母,怎麼了?”
“祖奶奶要見你,去吧!”
老太太嘆道。
穆清心中咯 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好!
祖母先去用早膳吧,清兒去服侍祖奶奶!”
老太太點點頭,隨後便出去了。
老太太一離開,穆清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祖奶奶要單獨見她莫不是真的想將軍符放到她身上,可是吳見山畢竟是她兒子,一個軍符而已,交出去也不過是換個人掌管,祖奶奶為何藏得這樣緊?
帶著滿肚子疑惑,穆清走了進去,“祖奶奶,清兒扶您起來用早膳吧!”
“好孩子,不著急!
祖奶奶不餓!”
“那清兒扶您起來洗漱一下,今日太陽極好,祖奶奶可以出去曬曬太陽!”
穆清笑道。
老婦人拉住穆清的手,“清兒,听祖奶奶說!”
穆清眼眸微緊,一絲緊張在眼中蔓延。
“孩子,祖奶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有些事情終究需要交給後人的。”
說著,老婦人伸手摸向床板,費力地推開,一個暗格出現在手邊,老婦人從里面摸出一把鑰匙交給穆清,“孩子,拿著它!”
“祖奶奶,這是什麼啊?”
穆清疑惑道。
“這……就是軍符!”
老婦人疑惑道。
穆清一驚,差點將手里的鑰匙丟了,“祖……祖奶奶,您把它給清兒做什麼?”
“孩子,收好它!
將來有一日,有個人會找你拿它的!
你不必擔心其他人會奪走,除了我的丈夫,見過它的人只有你,他們即便見到了鑰匙也不會知道這就是軍符!”
老婦人緊緊握著穆清的手嚴肅又祈求地看著穆清。
此時的穆清握著那把鑰匙,只覺得如有千斤重。
前世她呆在深閨,朝堂之事她也不全清楚,祖奶奶說的那個來拿走鑰匙的人會是皇帝嗎?
這三萬汝南軍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上一世,軍符最終還是回到了皇室手中,可這一次軍符在她手里,最後的歸處在哪兒她也不知道。
此時穆清竟有些後悔,她或許應該阻止老太太來到汝南,讓事情按照原先的模樣發展,她尚能對付。
可是現在,事情會如何發展,她的未來又會是什麼樣,這些事情她一無所知。
從老婦人房間里出來後,穆清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不安壓下。
不論如何這鑰匙已經在她手里了,她既然不能交出去就只有好好藏住它。
老太太見穆清出來連忙走上前,“清兒,你怎麼樣?”
見老太太緊張的神情,穆清微微一笑,“祖母,您怎麼了?
清兒只是照顧了一會兒祖奶奶而已,當然沒事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內屋,又看著穆清的笑容,心中微微松了口氣,或許是她想多了,母親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小孩子呢?
“清兒,快去用早膳吧!
祖母去照顧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