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銘僵住身體,一動未動,這是青年從未對他有過的親昵和依賴。
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駱銘收斂了笑容,黑漆漆的眸子依舊沉默無聲地注視著懷里的青年,他沒有任何睡意。
早上,牧星朗惺忪睜眼時,對上的就是男人目不轉楮盯著他的雙眸。
他怔了怔,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還想賴床繼續睡。
只是下一秒,男人扳過他的身體幫他改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牧星朗︰“……”
剛睡醒,他壓根不想說話,這個姿勢已經睡累了,他只想換一邊繼續躺。
于是牧星朗連眼也沒睜地打算再翻回去。
身後的男人就像跟他杠上了一樣,還不等他完全翻身,他便已經扣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了。
一來二去,牧星朗睡意都沒了,他也著實震驚裴延居然會有這樣的一面,而且他怎麼還不起床去公司?
牧星朗閉著眼摸上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一腿橫過搭在他身上,語氣模糊地小聲問道︰“裴延,你怎麼還在這里?”
“裴延?”駱銘幽幽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把青年放在他臉上的手拿下來握進手里,俊臉朝他靠近兩分繼續說道,“你那個未婚夫嗎?他可不敢陪你跳下來,寶貝,看清楚了,願意和你共赴黃泉的只有我。”
牧星朗︰“!”
牧星朗︰“??!!”
現在他是真真正正的一丁點睡意都無了,他猛地睜開眼楮,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熟悉俊美面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這樣?
他那晚把裴延哄好後,兩人的日子都過得挺順暢的,裴延甚至已經想起不少穿越回來後的事情,可以說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怎麼今天一覺睡醒留在駱深腦海的記憶就換人了?
猴子摘玉米嗎?
摘了這個丟那個。
“寶貝見到我好像不高興?”駱銘臉上已經沒了表情,他翻身將青年桎梏在身下,幽深的視線由上之下將人牢牢鎖住,“不想見到我?”
牧星朗暗暗咽了咽口水,說實話,即便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駱深,即便他已經接受屬于駱深的每一部分,但再次被他用那雙毫無感情的、仿佛無機質般的黑色玻璃珠一樣的眼楮盯住時,牧星朗依舊感到一陣頭大。
這雙眼楮可以慵懶深情,可以清冷淡漠,在駱銘這里則是可以溫柔到極致,也可以剝離所有情緒,仿若不是真人。
牧星朗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他閉上眼,打算調整情緒適應一二,但剛閉上眼楮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這做法錯了。
被駱銘盯住的詭異感越發濃烈,周身氛圍死寂低沉,牧星朗甚至有一種涼意從毛孔滲入的錯覺。
駱銘最喜歡的就是要他看著他,之前他幾次翻身背對他,他又把他扳過來想必就有這層原因,後來他的失落和驚訝看在對方眼里,也不是一個好的信號,現在他還閉上了眼楮,在駱銘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不想見到他的意思了。
所有思緒都在一瞬間閃過,牧星朗在下一秒已經睜開眼看向駱銘。
穩住他,弄清楚狀況再說。
牧星朗抿了抿唇,黑潤潤的眼楮里故意露出不滿的情緒,剛醒來的嗓音帶著些微沙啞,說話時更像無意識地撒嬌,“我哪有不想看到你,是你自己非要和我對著干,吵到我,我都沒有把你給踢下床。”
這話的意思就是在告訴他自己只是在鬧小脾氣而已,對他本人沒有任何惡感。
果然,駱銘周身低沉的氣勢緩和不少,但眼里卻依舊如化不開的濃墨一般。
這是怎麼了?
牧星朗心有疑惑,問出口的還是最關鍵的問題︰“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寶貝覺得我忘了什麼?”
“我在問你,你不能直接告訴我嗎?你醒來之前記得的是什麼?”
見他態度嚴肅了些,駱銘總算老實回答道︰“記得我抱著你從懸崖上掉下來。”
“那你看看,我們現在在哪里?”
“嗯……在哪里……在地獄嗎?”他說完自己又立馬笑著否認了,“說錯了,有寶貝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
牧星朗︰“……”
牧星朗就差翻白眼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看看你周圍,看看這豪華的房間豪華的大床,這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是人間!”
他和駱銘才說了幾句話,他就已經找回當初兩人相處的感覺了。
你說你的,他說他的,偏執的神經病認準的東西,說什麼也難以更改。
牧星朗再次強調︰“我們掉下懸崖沒死,準確來說是在那個世界死了,但在這個世界活了,俗稱穿越,懂嗎?”
一晚上過去,駱銘如果還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那絕對是他腦子摔壞了。于是他點了下頭,說道︰“懂,這具身體並不是我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里流露出一股厭惡和毀滅的欲望來。
牧星朗在他身下看得心驚又不明所以,他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復雜,還打算用對付裴延那套來對付駱銘,但在他開口前,駱銘先說話了。
男人歪了下頭盯著他,語氣輕柔卻透著涼意,“明明是一起掉下去的,為什麼寶貝會比我更早穿越呢。”
牧星朗︰“那是因為你忘了……”一段記憶才會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