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們的儀仗走了一會兒,從偏殿的暗處慢慢走出了一個縴細俏麗的人影,濕漉漉的長發順著單薄的內衫,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厚厚的織錦地毯上,兩邊投下的巨大獸鼎將投向那處的光亮遮蔽了干干淨淨,看不到一絲表情,只有兩顆如墨玉璀璨的眼眸,一閃一閃的,好似獸類隱忍不發時,那藏雪的兩點。
人影靜立了一會,返身走回了內殿,站在同身大小的銅鏡前,望著里面肌膚雪潤,透出水亮的女子,慢慢的側過身來,一手撩起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的長發,那被發上水浸濕了的白色內衣,已經變得透明。
明珠慧光下,雪白起伏的背脊上,一只五彩鮮艷欲滴的鳳凰,從背脊最下方騰空而上,展翅欲飛,翔翅如血,蜿蜒到了渾圓的肩部,仿若隨時要爭破吹彈可破的玉肌,騰飛起來。
清歌低低的一笑,將手往肩上一搓,望著手上鮮紅的一點,朱唇莞爾,美得動魄,笑得驚心。
星兒站在殿門前,伸長脖子等著清歌回來,看到她人影之後,急沖沖上去問道︰“小姐,你終于回來了啊。”
“恩。”清歌不冷不熱的點頭,轉身都進了寢宮,面色比起出去的時候,沒有太多的變化,星兒卻能感覺她全身散發一種明顯不虞的氣息。
“怎麼了,小姐,你好像不太高興。”星兒試探的問道。
清歌坐了下來,抬眸道︰“你還記得我背後的那只鳳凰嗎?”
星兒聞言一笑,“當然啊,那不是我在青峰山和那些個土匪拿來的紋身顏料畫上的啊。”她在青峰山和土匪們混在了一起一個月,發現他們身上都有些七七八八的顏料,好玩就拿了回來,給清歌也畫了一個。
“那紋身有問題嗎?”星兒皺眉道,不然清歌也不會回來和她說起這個事。
“青鸞皇家的人,應該都有鳳凰胎記。”清歌目光淡淡,當初她就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去華清池沐浴,想來是那個地方隱蔽的地方多,又是宮中最好的浴池,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讓她去沐浴,再听到鳳清韻和女官的對話,為什麼鳳清韻會這個時候才認出她也猜得出了。在為御天乾娶姬妾的那場宴會上,她穿的白色衣裙背後是蠶絲布,貼在身上便能看清楚背後的一切,當時鳳伊舞的神色就有些不對勁,想來她以為這個鳳凰是個胎記,再加上她是個棄兒,正巧也是兩歲時被撿回來的,加在一起,便讓鳳清韻認為是鳳翎音了。
听著清歌這樣說,星兒目光閃了閃,神色躊躇又有些歡喜道︰“那這不是正好,那小姐不要呆在這里了,我們直接回大雍啊。”這樣天下人也知道小姐不過是被誤會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害殿下的奸細了。
她兩眼灼灼的看著清歌,只見她鼻中發出一聲嗤笑,轉頭望著星兒,籠山秀水的眉眼間帶著一種森然的笑意,“既然人家邀請我們來了,為何我要空手而歸呢。”
御天乾中毒,萍兒被利用的這一筆債怎麼也要還回來才是,最重要的是,她剛剛來到青鸞,這麼幾日又說她不是,天下又有幾個人可以信呢。
在這整件事的背後,不僅僅只有一個青鸞,還有一個人是屢次出現的暗手了,沒有他,就不會有這場和親宴會,她也不會被鳳伊舞發現,而鳳清韻的人馬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不管他是不是有心的,在清歌心中,又給他劃了一道黑記。
她轉身走向殿門,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和御天乾聯系上,將自己這里的情況告訴他。
次日,清歌在這個類似認祖的儀式上,看到了已經見過面的皇太女鳳霓裳,三公主鳳伊舞,丞相靳品玉,還有沒有見過面的二公主鳳凌蝶,鳳帝還跟她說,大將杜冷秋身體不適,就沒有參加這次的儀式了。
這麼一回走了下來,對于青鸞國的架構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不像大雍設置了左右兩位丞相分管文官武將,青鸞是由丞相和司馬將軍分管文武官員,這個杜冷秋,清歌自然是知道的,在那一次鎮南關的時候,見到的青鸞將領就是她了。
除了將這些關系弄清楚外,清歌還有一個,就是要確認五行龍珠中金龍珠和木龍珠有沒有在青鸞國。
好在她就算回宮之後,鳳帝也沒有安排什麼實質的事情給她做,每天也不用做什麼,負責吃睡就行了,清歌似乎也樂得享受這樣的日子。
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就像鳳帝表面上隨便她逛,其實暗地里派了人跟蹤她,對于她這個從外面回來的女兒,終究是少了信任。
而清歌也是表面上的享樂,沒事就去宮里賞個梅,看個雪,好不愜意,實際上是將宮中的分布全部給記下來。
時間過的飛快,清歌心中對宮殿的布局也清楚了,她發現有一處地方十分的幽靜,外面是重重層層的花枝樹騰,圍繞的密不透風,而宮中的女官和侍衛,都會避開這處地方往其他地方而去,鳳清韻則會偶爾來一次這里,即便是來,身邊也不會跟著人,只會自己一個人進去。
這里面有什麼古怪?但凡是神秘兮兮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藏寶之地,清歌決定晚上要去看一看,五行龍珠有沒有可能藏在這個地方。
夜色幽靜,清歌和星兒兩人坐著說了一會話,便嫌累了,那些女官已經知道清歌不喜人伺候的習慣,見她要休息,便退了出去。
兩人眼神飛快的交接,星兒猛的將蠟燭吹滅,就在這光暗交接的一瞬間,清歌已經翻轉出了宮殿,潛入了一片樹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