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爺重金求子
桔梗撅著嘴,認命地端起托盤往外走,細心地掩了房門。
百里九正好從外面進來,走個對面,問︰“你家小姐呢?”
桔梗一直沒有改口,按照規矩跟別人一樣稱呼“夫人”。
她瞥了一眼屋子,頗失望地嘆口氣︰“剛吃過飯,說要睡覺呢。”
百里九看一眼她手上的托盤,就有些好笑︰“九爺我賞你十兩銀子罷,免得你天天這樣唉生嘆氣的,還沒長大呢就成小老太婆了。”
桔梗知道自己失態,不好意思地道︰“我家小姐以前都不是這樣喜歡吃肉的,我只是擔心她這樣不太好消化,腰都胖了一圈了。”
百里九揮揮手︰“吃胖些好,不過老是睡懶覺可不行,我去把她拽起來。”
桔梗“嗯”了一聲,就退了出去。屋子里諾雅早就听到了百里九說話,故意閉上眼楮佯作熟睡。
百里九躡手躡腳地進去,坐在床邊,見她睫毛輕顫,知道是在裝,也不戳破,只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她。
諾雅終于被他盯得不自在,睜開眼楮有些惱意︰“還沒有看夠嗎?”
百里九正蹲在床邊上,瞄著她的肚子看︰“夫人,以前吧,我站著比你高,躺下來呢,有的時候也能比你高,可是今天我看了看,如此下去,你遲早要超過我。”
諾雅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紅著臉“呸”了一聲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越來越沒個正行了。”
“是真的,夫人。”百里九扒著床沿,水平的方向繼續端詳︰“以前只覺得你是胖了,腰上長肉,今天听桔梗一提醒,我才發現你的肚子好像也有點鼓。躺著的時候,好像上面扣了一只淺口盤子。你說,會不會是懷孕了?”
諾雅翻了個身,氣鼓鼓道︰“我鄭重聲明,我這只是肉,只是肉!你家懷孕這早顯懷的?而且還這樣能吃能睡?”
“那也不一定,你是屬豬的,自然要當豬養,一胎懷上十個八個的,能不顯懷嗎?”
諾雅一邊斗嘴,一邊瞌睡就來了,撩撩眼皮,懶得搭理他。
百里九自言自語著就有些興奮起來︰“要不我找老湯頭過來看看?”
諾雅迷迷糊糊地抗議︰“現在整個將軍府盯著我的眼楮都冒綠光,你要是把老湯頭叫過來,整個府里就炸鍋了。再說了,前幾日不是還來了一天癸水嗎?”
百里九有些懊喪,坐在床邊垂頭喪氣地叨咕︰“九爺我鐵杵都快磨成繡花針了,功夫也夠深,怎麼可能沒動靜呢?要不,先讓暮四過來看看?”
諾雅被吵得煩躁,翻過身來慵懶道︰“暮四那二把刀你也信?上次那流產的烏龍你忘了?再說最近她受元寶的攛掇,開始對做菜感興趣,看過的醫書恐怕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還不及桔梗好學,這些時日對把脈上了心,老是沒事的時候纏著她教。”
“無論怎樣,過來看看,也心安一些。”百里九站起身,不由分說地沖著窗外喊︰“暮四!”
桔梗應聲走進來︰“暮四姐代我去廚房了,九爺有什麼吩咐?我去找她?”
百里九擺擺手︰“罷了,一會兒她回來你讓她到屋子里來一趟,給你家小姐把把脈。”
“小姐怎麼了?”桔梗立即關切地問。
“沒什麼,就是有點消化不好。”百里九敷衍道。
桔梗一听就有點興奮地摩拳擦掌,小心試探道︰“那個,那個九爺,我能先給我家小姐看看嗎?”
諾雅有些好笑︰“老湯頭的徒弟還沒有出師呢,你這徒孫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懸壺濟世了?”
桔梗看一眼百里九,忸怩道︰“我就是想看看這腸胃消化不良是怎樣的脈象。”
諾雅將手伸出來︰“看吧,看吧,把我當成死馬了不是?”
桔梗雀躍著過去,搬個錦墩坐在跟前,像模像樣地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閉了眼楮。
百里九笑著搖搖頭,轉身自顧去倒茶喝。
“怎麼了,小神醫?我這是得了什麼疑難雜癥?”諾雅看她一本正經地裝模作樣,忍住笑逗她。
“別說話!”桔梗極嚴肅地制止了她,眉頭愈蹙愈緊,然後猛然站起身來,就沖出屋子里去︰“你別亂動,等我一會兒!”
諾雅不知道她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只覺得她一驚一乍的,有些好笑,睡意全無。
桔梗風風火火地又闖進來,手里拿著一本書,巴掌大的小臉激動得通紅,握著書的手激動得直顫。她哆哆嗦嗦地將書翻到其中一頁,然後不由分說地抓起諾雅的手腕,繼續號脈。
“我總算是明白什麼叫做現學現賣了,哪里有一邊翻醫書一邊給人瞧病的?”百里九也覺好笑,調侃道。
桔梗充耳不聞,一手搭脈,一手指著醫書自顧嘀咕道︰“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應指圓滑......往來之間有一種回旋前進的感覺......沒錯,就是這樣。小姐,你這是有喜了!”
正在喝水的百里九一口茶就噴了出來︰“這你也會看?”
諾雅無奈地抽回自己的手︰“擦擦鼻涕,哪里涼快哪里待著去吧。”
桔梗極是不服氣,卻難掩興奮︰“小姐你這是不信我麼?我都對照醫書仔細看過了,你的脈象很明顯!”
“信信信!自然信!”諾雅伸出手指戳戳她眉心︰“一會兒等我睡醒了,再給你包賞銀啊。”
諾雅一臉的雲淡風輕終于惹惱了桔梗,她氣哼哼地起身就跑,諾雅叫了兩聲也不搭理。
百里九無奈地道︰“看來你如今是眾望所歸,若是再不懷孕,只怕就要引起民憤了。”
“懷孕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做什麼要賴在我身上?”諾雅極是不服氣。
百里九腆著臉皮湊過去︰“就是呢,還要兩人一起努力才可以。”
諾雅見他賤兮兮的笑臉,不耐煩地揮揮手︰“俗話說的好,財運,財孕,有財才有孕。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九爺你一毛不拔,誰願意投胎做你家兒子?”
百里九知道諾雅說這些話什麼意思,上次算計自己的小金庫沒有算計成,心里一直憋著火氣呢。他強忍著笑,故意逗她︰“還有俗話叫做‘好孕’,‘好’字拆開就是‘女子’二字。你自己是財迷,我百里九的兒子可不迷。他應當是隨我,只喜歡美人,需要美人為誘餌。”
諾雅輕哼了一聲︰“我兒子才不像你這般敗家又風流,你就算是以錦娘那樣的奶娘為誘餌也沒用。”
百里九坐在床邊哄她︰“好好好,九爺我就用萬兩黃金做賞銀,重金求子,看看咱家財迷兒子還沉得住氣不?”
諾雅嫣然一笑︰“說話算話?”
百里九賊笑著點頭,湊過身子︰“想拿賞銀的話,可就要努力了。”
“起來,大白天的,盡起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被人笑話。”諾雅不耐地揮開他的手。
百里九低啞地笑︰“你也該起來了,咱養肉也要往肚子里養不是?”
“我再睡個回籠覺。”
“剛吃了那多肉,還未消化,你這哪里是回籠覺?簡直是回鍋肉!”
話音剛落,就听到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極是急促,然後有人好像是緊追在身後叮嚀︰“您慢著些,小心門檻。”
百里九與諾雅還沒有反應過來,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有人一陣風一樣沖進來,將坐在床沿上的百里九拽起來,丟到一旁︰“以後你給我離諾雅遠點!”
兩人驚訝地定楮一看,竟然是平素走路都要婆子們攙扶著的老夫人,如今生龍活虎的,滿臉興奮與激動,眉飛色舞。她一屁股坐在百里九適才坐著的位置上,一把就捉住了諾雅的手︰“快點給我看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什麼的?”
諾雅莫名其妙︰“沒有啊,我感覺自己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扭頭對著百里九嗔怒道︰“以後不能再這樣毛手毛腳的,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搬出一念堂,睡你自己的書房去!”
“為啥?”百里九率先抗議。
老夫人卻扭過頭去不搭理他,只顧上下打量諾雅︰“氣色看起來還是不錯,就是還是瘦了點,要多補補才是。”
“她最近都貪吃成什麼樣子了?一頓飯一個東坡肘子,你還讓她補?”百里九忍不住插嘴。
“你懂什麼?”老夫人白了他一眼︰“女人懷孕了能不補嗎?”
兩人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諾雅有些尷尬,百里九無奈地道︰“是桔梗那丫頭胡說八道吧?就她那二把刀,不對,三把刀,你也信?”
老夫人仍自笑得合不攏嘴︰“咋不信?我懷你那時候就能吃能睡,一頓飯一只雞,從來不吐。咱家諾雅心寬,懷孕的時候沒反應也是正常的。”
正說著,桔梗就拽著氣喘吁吁的老湯頭一頭闖了進來。老夫人立即坐起身子,招呼老湯頭︰“快些過來看看。”
老湯頭被桔梗不由分說地拽過來,都沒有搞清楚究竟是什麼情況,就見諾雅躺在床上,一群人眼巴巴地盯著自己,滿是焦急地催促,老夫人又這樣殷勤,以為又是諾雅哪里不舒服,嚇了一跳,急慌慌地跑過去,來不及坐,就將手指搭上了諾雅的手腕。
然後就緊蹙了眉頭。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通房丫頭
“怎樣了?”眾人異口同聲,繃緊了心弦兒。
老湯頭偏生沉得住氣,站起身來,不急不慌地撢撢身上的褶子,望一眼老夫人,又看一眼百里九,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就令大家的心忽悠一下沉了下去。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個話呀!”老夫人焦灼地催促。
老湯頭不緊不慢地道︰“林夫人身子很好,沒什麼問題啊。”
果然是一場烏龍,諾雅與百里九都有些泄氣。
“不過......”老湯頭故意賣了個關子︰“不過九爺恐怕是要破費了。”
百里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倒是桔梗笑嘻嘻地沖著他伸出手來︰“九爺,賞銀呢?”
“啊?什麼賞銀?”百里九不解地看向老湯頭。
老湯頭笑著點點頭︰“別忘了我那一份啊!”
屋子里瞬間就沸騰起來,一連串地向著老夫人與百里九,諾雅道喜,更有婆子慌里慌張地出去,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家,不過盞茶的功夫,就在府里傳開了。
老湯頭說諾雅其實已經有了兩個多月身孕,如此算下來,兩人第一次從邯鄲城回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喜,只是諾雅因為那段時間心情起伏不定,而且四處奔波,導致陰虛火旺,所以才會有少量癸水出現,並不影響胎兒發育,只是也會有導致流產的可能。
一句話將百里九驚出了遍身冷汗,想想諾雅這些時日所經歷的凶險與顛簸,還有自己不知疲倦與節制的索取,好家伙,這孩子竟然還能夠安然無恙,僥幸保了下來,需要有多頑強?
他攥緊了諾雅的手,“呵呵”地傻笑,對于自家還未謀面的孩子直接下了定義,絕對是個鐵打銅鑄的男子漢!而且,還是個十足的小財迷。這兩點,活脫脫地都像諾雅。愛屋及烏,他第一次覺得,財迷也是個高貴品質。
諾雅覺得自己懷孕了,就會有好日子過,結果她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百里九是忍饑挨餓,不敢對自己心懷不軌了,府里人也將她供起來,完全就盼著十月期滿瓜熟蒂落,領第二份賞銀了,百里九對自家兒子的賞銀也兌現了,自己搖身一變成為腰纏萬貫了,但是,她的自由也被限制了。
不許上樹,不許練功,不許接近泡泡,不許熬夜,不許勾引相公,不許吃辣椒,不許......
明明老湯頭一天三次脈,都說過了,胎兒穩,穩,穩得很!比八仙桌還要四平八穩。
還有最氣人的,听說百里九被老夫人強硬地趕去書房住以後,有某些人開始蠢蠢欲動了,包括有那麼幾個不自量力的丫頭,開始擦脂抹粉不安分地在百里九跟前轉悠了,還有婆子攛掇著老夫人給百里九找通房丫頭了。
紀婆子說,大戶人家里,主母或者侍妾身懷有孕,為了留住自家男人往自己院子里面跑,不被外人勾了魂兒去,都會自覺地給安排通房丫頭,好吊住男人的心。而這個時候,也正是男人們不安分的時候,讓諾雅小心警惕著點,千萬不要心慈手軟了。
諾雅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那些想爬床的丫頭,就像雨後的春韭,割了一茬還有一茬,懲治也是治標不治本,百里九才是禍根所在。只要他態度堅決,目不斜視,不給人可趁之機,那些丫頭們使出怎樣的手段也無用武之地。
諾雅對此頗費了一番心思,對付男人吧,系在腰帶上,管得太嚴了不行,他喘不過氣兒就會撲騰點動靜出來;過于放縱了也不成,一旦成了脫韁的野馬,有一就有二,再想拴起來可就費勁了。
若是擱在以前,找個由頭讓他到軍營里的男人堆里打滾也放心,可如今他沒了差事,賦閑在家,老夫人又讓一念堂里的幾個下人嚴密關注他的動靜,三令五申讓百里九不能踫自己。男人一閑了,腦子里就會胡思亂想。
她今天還偷听到琉璃和瓔珞兩個人低聲竊竊私語,說是老夫人院子里新添了三四個花枝招展的丫頭,個個涂脂抹粉,妖嬈得很。丫頭自然有丫頭的規矩,按照大楚的律法,這做下人的,就連金銀首飾都不能戴的,即便是主子心情好賞了簪子,也不能戴到主子跟前晃,頂多就是簪個 紗的花兒,還不能太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