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楚晶藍正在喝茶,不期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茶水頓時便噴了出來,好在她早早的扭過頭,將茶水全噴到了地上。
安子遷揚眉淡笑,圓荷也樂了,忍不住道︰“老爺形容姑爺的詞語當真是極貼切的!”
安子遷不答,楚晶藍卻已經回過神來了,淡淡笑道︰“相公是這里的常客?”
安子遷的眼珠子轉了圈後道︰“算是吧!”
楚晶藍淺淺笑,她的眸子轉深後望著他道︰“不過父親形容相公的詞語我也覺得極為貼切。”
“我今日可是給了你面子的,平日里別人請我吃飯都請不到的。”安子遷厚著臉皮道︰“其實不能叫我為吃貨,吃貨指的是那種極能吃的人,我吃的並不多!”
楚晶藍淡然不語,菜很快就上來了,先是兩個涼菜,緊接著是三個大葷,然後是兩個素菜,最是湯。安子遷的確如他所言,每樣菜都吃了些,卻吃的都不算多。反倒是她覺得這里的飯菜味道極好,竟比他吃的還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安子遷終于道︰“我記得我十二歲那年,我和表哥還有于文遠起去吃飯,那里的掌櫃見我們年紀小,存心欺負我們,菜的味道是沒有差,可是份量卻少,當時于文遠就和掌櫃的理論,掌櫃的說我們鬧事,將我們轟了出去,我和表哥心里也覺得憋屈,所以打算從府里叫幾個人來收拾下那個掌櫃,可是我們人還沒有走出半里,身後就起了火。”
“是于文遠放的火?”楚晶藍皺著眉問道。
安子遷點了點頭道︰“事後他告訴我們那家店的掌櫃欺行霸市,他是在申張正義,而且那掌櫃從于家賒了兩匹布直沒給銀子。”
“他做得也太過地份了些。”楚晶藍皺著眉頭道︰“才十二歲就敢放火,他倒真是有幾分膽色。”
安子遷淡然笑後又道︰“九歲那年我們在學堂里玩耍,個同學不小心撞倒了他下,然後他便把那個同學給推進了池塘,當時可是寒冰臘月啊!那掉進池塘的同學在床上躺了三個月,險些要了他的命。”
楚晶藍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安子遷又接著道︰“他十三歲那年,喜歡上了個小姑娘,小姑娘並不喜歡他,他趁夜摸進了那個小姑娘的家里,爬上了小姑娘的床。那時候還小,雖然沒有做出什麼事情來,可是事情卻鬧得有些大,小姑娘的父母沒奈,只得答應將小姑娘嫁給他,卻要求于家名媒正娶,于老爺卻嫌那小姑娘家境不好,怕誤了他的前程,所以不同意這件事情,那姑娘倒也是個烈性子,見于家久久不上門來提親,最後投河自盡了。”
楚晶藍怒道︰“這于文遠當真是色膽包天,那麼小竟就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
安子遷微微笑道︰“這是他的面,他還有另面。”
楚晶藍皺著眉頭道︰“還有另面?”
安子遷喝了口茶後緩緩的道︰“學堂外有戶姓王的人家,平日里生活極為困苦,他有次被先生罰了,然後賭氣從學堂里翻牆而出,結果摔斷了腿,姓王的男主人將他背去了醫倌,他的傷好了之後就給那王姓人家出了個主意,教他們如何賣魚,年後那家人便發了小財,再不用為生計奔波。”
楚晶藍的眸光深了些,安子遷接著又道︰“他有天被于老爺罰了,沒有吃早飯就到了學堂,學堂里有位仁兄給了他個包子,三年後,那位仁兄家逢大難,他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那位仁兄,為此听說也被于老爺罰了。”
楚晶藍淡笑道︰“他可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他不但恩怨分明,而且是有仇必報,你說他是惡人吧,也不太像,說他是善人吧,也絕對不是,他的行事素來是游走在極善和極惡的邊緣。這種人你若是他的朋友,他定會為你兩脅插刀,而你若是他的敵人的話,他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安子遷邊喝著湯邊緩緩的道。
“他的行事還當真有是幾分瘋狂的。”楚晶藍淡淡的道,她的語氣很淡,心里卻滿是擔心,真沒有料到,她居然無意間惹上了個瘋子。
安子遷低低的道︰“對了,忘了告訴你,當年被他推下水的那個人是我。”
楚晶藍愣了下,他卻又笑道︰“我當年如果命不夠硬的話,早被他玩死了,我和他後來就斗了幾年,各有輸贏,直到我後來退了學,和他的爭斗才算完全中止。因為脾性不和,平日里沒有什麼來往,但是他和表哥的關系卻是不錯的,這些年來,兩人直都有來往,就連考試也起結伴而行。”
圓荷在旁道︰“兩個人渣湊到起了還是人渣,我真不知道那所謂殿試是怎麼試的,居然會點出這樣的人渣來!”
安子遷看了眼圓荷道︰“這種事情不好說,雖然在考試的時候直都講究品學兼優,可是大多數時候只要成績好,品德方面考慮的就少了,而于文遠和表哥都屬于那種極聰明的人,考試對他們而言從來都不是難事。所以他們能高中,也是必然的事情。”
楚晶藍想起件事情,便又問道︰“你也和他們起上過學的話,那就是在文山書院里就讀的了,我听說那個書院的的學生個個都是極聰明的,出來的幾乎每個都至少能拿到秀才的功名,怎麼沒見你取得什麼功名?”
安子遷听到她的問題愣了下,想起她之所以知道文山書院只怕是因為甦連城,而他沒有任何功名的的事情,原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解釋的清楚的,往日的情景在眼前浮現,他的嘴角有了抹淡淡的無奈,卻只淺淺的道︰“功名之事也得看各自的天份了,我就沒有那個天份,否則又哪里來的浪蕩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