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他也想看看,這一世的黃蕊鳶,若是去往佛門,又會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同樣的,也想去佛門瞧瞧,佛子浮曉是否已經存在?
然想象很美好,現實卻——
黃蕊鳶說是對佛門感興趣,結果臨了到了鴻蒙寺,卻是對佛法提不起勁兒,偷摸著溜進去,甚至特意避開大殿的誦經和早課。
“你不是想要聆听佛法嗎?”宋元喜跟在後頭,實在頭疼。
黃蕊鳶卻是擺擺手,“禿驢們念經有何好听的,我要去後山看兔子,听聞佛門養了一只大金兔,十分有靈,我去瞧瞧。”
宋元喜緊跟其後,果然在後山瞧見一只碩大的金兔子。
那大金兔子懶洋洋曬著太陽,听到聲響微微撇過頭,隨意瞧了眼,繼續閉上眼楮。
黃蕊鳶拿起一整顆蘿卜菜,去喂大金兔,大金兔十分不耐,最後勉強配合,嚼了兩口。
宋元喜看得驚訝,走過去問︰“明明有剁碎的菜葉子,你為何偏偏拿完好的一整顆?”
黃蕊鳶一臉郁悶,指著滿當當的碎葉子,“那不是豬食嗎?”
“……”
“如此金貴的兔子,不應該享受最完好的食物?我們花草吸收天地精華,從來都是進食本源,難道還要將精華搗成稀碎,一點一點吞進去不成?那便不是精華,而是廢渣。”
黃蕊鳶說完,走過去摸了把大金兔,柔軟的手感頓時愛不釋手,干脆一把抱起大金兔。
“你趕緊放下,這是佛門瑞獸。”宋元喜瞧著眼皮子直跳。
黃蕊鳶偏不肯放,擱自己懷里藏著,一路就往山下跑。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里的我也有一只大肥兔,那兔子可乖,我總是抱著它曬太陽……”
宋元喜在後頭追,听到這話,頓時笑不出。心說︰你那抱的不是兔子,是狐狸!不,你抱的是我,老子都被你喂成煤氣罐罐了!
然佛門之地,豈容他人撒野,更何況是小小金丹妖植。
大金兔被收回,佛門念在兩株妖植不過初犯,便罰進入荷花池,修身養性。
“好生在此反省,若哪一日醒悟,便可自行離開。”
宋元喜被打回原形,一株孤零零的雜草落于荷花池旁,經受風吹雨打。與此同時,還得忍受黃蕊鳶在荷花池里一日不停歇的碎碎念。
大抵都是罵佛修的話,偶爾罵累了,就跟著大殿內誦經的小弟子一起重復經文。
宋元喜嘗試幾次,皆是無法離開荷花池,最後只能作罷,干脆將其當做自己修煉的場所。
每一日,听早晚誦經內容,反復琢磨經文釋義,努力參透內里佛法奧義。
許是有先前的打底,宋元喜很快進入忘我階段,整個人的意識處于一種游離之態。
直到這一日,一陣嬉鬧聲將他驚醒。
宋元喜睜開眼,便瞧見黃蕊鳶身邊多出來一朵花,那花瞧著鮮艷無比,且渾身充滿金光,隨著對方開口說話,金光都跟著一跳一跳的。
“雜草,你睡醒了?我與你介紹,這是我在荷花池里找到的新朋友。”
黃蕊鳶靠在金光身邊,笑容十分得意,“這可是佛門聖物白骨蓮,瞧瞧這花瓣里蘊含的金光,已然快要修煉出金身了呢!”
“白骨蓮?”
宋元喜心頭一震,這白骨蓮,不就是他徒弟的親娘嗎?
可是不對啊!時間上根本對不上,白骨蓮為何會與黃蕊鳶姐妹的母親處于同一時期?
宋元喜一人糾結思索,而對面的兩朵花卻是一見如故。
黃蕊鳶听宋元喜叨叨許久,侃大山的本事竟是學得五六分,面對單純無知的新生白骨蓮,直接灌輸佛門之外的世界是多麼的精彩的這一理念。
“我與你說,修真界之大,不知幾萬里也!待你化形,一定一定要離開這一方小小荷花池,也別做得佛祖腳下那朵傻蓮花,你就去外面看看,領略山川秀麗,縱觀歷史發展,你可是一朵金蓮啊!你要做不一樣的蓮花。”
白骨蓮懵懂點頭,跟著重復,“嗯,我要做一朵不一樣的蓮花,我要去看看修真界的熱鬧,世界這麼大,秘境這麼多,我要多多嘗試。”
“吶!這就對了,咱們都是有個性的花,花者,不是嬌貴的代名詞,要做就做霸王花。”
白骨蓮再次點頭,“嗯,要凶殘,要做一朵看起來嬌艷,實則劇毒無比的花朵。若有修士想要取我煉藥,必定要毒死他們。”
是夜,荷花池內死氣漸漸彌漫,宋元喜親眼見證,一朵金燦燦的佛門金蓮花,變成金光和死氣共生的存在。
他還怔愣著,黃蕊鳶已經拉著他開溜。
“那朵蓮花真好騙,死氣一生,困住我們的佛法便自動破除了。”離開佛門,黃蕊鳶甚至有些得意。
宋元喜卻是皺眉,反問一句,“你又如何得知,死氣生,佛法破?”
“這不是常理嗎?”
黃蕊鳶疑惑,“那小禿驢日日誦經,有說到過這麼一段兒。不過我也不是純粹騙它,佛門的確不是什麼好地方,離了佛門去外面耍一耍,總歸有意思。若是膩了,再回來就是了。”
宋元喜卻是無聲笑了,這大概就是天然本性吧!
即便轉世,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永遠都是不會變的。
拂曉拂風同根同源,拂曉天生佛種,即便拂風擅道,其內里佛法奧義,仍舊比一般人學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