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
白崢一看包裝就知道這是一只手表,而且還是商場里隨處可見的,一只幾千塊的普通手表。
“為什麼送我?”白崢伸手接過。
“謝謝你幫忙。”白川回答。
“木小雅讓你送的?”白崢問。
“我自己送的,小雅說,請人幫忙要表示感謝。”白川解釋道,“你以前老送我手表,所以我就買了一只送給你。”
都知道請人幫忙要送禮了,雖然是事後送的感謝禮,但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和木小雅結婚之後,白川真的改變了很多。他學會了與陌生人簡單的交流,學會了獨自上下班,學會了去超市購物,學會了一般的人情往來,甚至很久沒有再發過病了。
“我走了。”禮物送到,謝謝也說了,白川準備繼續回去工作。
“等等。”越是意識到木小雅對白川的重要性,白崢就越擔憂,木小雅臨走那一問,在這一刻意外的清晰。
白川疑惑的看向自家大哥。
“小川,如果……我是說如果。”白崢試探性的問道,“木小雅離開了,你會怎麼樣?”
“為什麼離開?”白川皺眉。
“比如……”白崢不想說死亡,所以只能說,“你和她離婚。”
“砰!”
回答白崢的,是白川沖上來,狠狠的一拳。
白川氣呼呼的離開後,白崢捂著淤青的左眼,苦笑︰力氣還挺大。
第70章 不用懂傷心
自閉癥患者只願意听自己想听或者自己在意的事情。如果是他們不在意的事情,那麼就算你在他們面前重復無數遍他們都可以自動屏蔽掉。但如果是他們在意的事情, 哪怕你只是不經意的在他們面前說了一嘴, 他們都會銘記于心, 甚至耿耿于懷。
白崢只是一句假設, 但這句假設每在白川的腦海里過一遍, 他都會煩躁的想砸東西。
不行, 要控制自己。
有些慌亂的拉開右手邊的抽屜,白川拿出里面的耳機給自己戴上,直到周圍的噪音全都消失, 世界里只剩下木小雅的歌聲之後, 他的情緒才漸漸的緩和下來。
“二少這是怎麼了?”辦公室外,胖子滑著椅子來到阿童木的身邊,“有段時間沒見二少戴耳機了吧。”
“估計是跟總經理吵架了吧。”畢竟這二少剛從總經理辦公室回來。
“誒誒……大新聞, 二少把總經理給揍了。”阿童木話音才落, 忽然就有人高聲的喊了一句。
“不會吧,怎麼可能。”眾人興奮的八卦起來。
“千真萬確, 這事都在公司群里傳開了, 我查了一下i, 八卦的源頭是總經辦第一秘書。”
“我去,你小子又去黑隔壁八卦群, 不過這總經辦傳出來的消息應該假不了。”
“咱們二少威武啊,連**oss都敢揍。”
“難道只有我好奇, 到底總經理對咱們二少做了什麼, 才讓咱們話都懶得多說兩句的二少, 忽然動手了?”
“我倒是更好奇,咱們總經理這個弟控,怎麼舍得激怒咱們二少的。”
研發部里討論的熱火朝天,一邊討論還一邊暗搓搓的透過玻璃去觀察白川的神色,仗著白川听不見,光明磊落的八卦起當事人來。
阿童木听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木小雅發了一個微信︰二少把總經理給打了,這會兒正心情不好呢。
手機號碼是木小雅主動留給阿童木的,為的是萬一白川在公司出點什麼狀況,研發部里可以有人直接聯系到她。
收到消息的木小雅嚇了一跳,白川怎麼能把白崢打了呢?她立刻回消息問道︰怎麼回事?
阿童木︰不清楚,反正總經理肯定是被打了,據說眼楮都淤青了。(來自最新補充的八卦消息。)
木小雅皺了皺眉︰那白川現在什麼怎麼樣?情緒還好嗎?
阿童木︰二少戴著耳機,目前情緒還算穩定。
木小雅︰好,謝謝你。
白川怎麼會打人了呢?而且听阿童木的敘述,白川雖然情緒有波動,但是並沒有發病。
在沒發病的情況下主動打人,除了擔心,木小雅更多的是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能把好脾氣的白川給氣急的想打人了。
=
下午六點,白川準時出現在工作室門口,他一陣風般的跑進來,把沙發上的木小雅緊緊的抱在了懷里。
“怎麼了?”忽然被抱住的木小雅,驚愕的想抬起頭,卻發現白川抱的太過用力,她竟然動彈不得。
“小雅。”白川低著頭,把臉埋進木小雅的頸窩里,聲音悶悶的,仿佛受了無窮的委屈。
“怎麼了呀?”木小雅耐心的又問了一遍,同時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自家老公把大伯子給打了啊,這怎麼看著反而像是自家老公受了委屈呢。
“你會不會跟我離婚?”白川問完,下意識的又把懷里的人摟緊了幾分,一副生怕媳婦忽然跑掉的架勢。
“離婚?!”這從何說起,木小雅一臉的迷茫,“我干嘛跟你離婚?”
“不離婚?”
“不離。”
“你保證。”白川依舊不放心。
“我保證,你要是還不放心,回去我們就把結婚證給撕了,這樣就離不了了。”木小雅失笑,她得趕緊表明立場才行,不然她就快被白川勒的喘不過氣來了。
“嗯,回去就撕掉。”原來還有這個方法啊,早知道,他早就撕掉了。
還真要撕啊,木小雅都無語了︰“你這是怎麼了,干嘛忽然提離婚的事情?”
“都是大哥不好。”白川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白崢討厭極了,“他自己離過婚了,就想我也離婚。”
“不至于吧。”木小雅不信,白崢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那他干嘛忽然讓我和你離婚?”
木小雅怔了怔,覺得自己大約破案了。
“所以你就打他了?”
“嗯。”白川頓了一下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找你告狀了?”
白崢找我告狀,怎麼可能。木小雅險些被白川逗笑︰“是阿童木和我說的,他跟我說你把大哥揍了。”
“嗯,揍了!我討厭他!”白川現在想想都還覺得憤憤不平呢。
打架的原因知道了,但是白崢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讓白川和自己離婚呢?木小雅想了想問道︰“大哥不是這種人,你是不是誤會了,他前面是不是還說了什麼?”
“我送他禮物,他收了。”白川有些委屈,早知道就不送他禮物了,“然後他忽然問我,如果你離開我了,我會怎麼樣?”
原來如此……
木小雅懂了,她拉了拉白川的胳膊,示意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後把那杯差點灑掉的咖啡挪到白川面前,勸說道︰“大哥是說如果,如果是一種假設,他並不是真的希望我們離婚。”
“我不喜歡這個假設。”白川皺眉道,“我討厭這個假設。”
“我知道你討厭,但是……”看著極度抵觸的白川,木小雅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現在的白川對于感情的表達和理解,比以前要進步很多。那麼如果幾年後自己離開,他是不是會真的如自己所願,理智的接受這種離別。有一點難過,但不會太過傷心呢?
白崢顯然是顧忌到這一點,所以他才會在自己對他說出自己可能有病後,對白川進行試探。而白川給出的反應,顯然出乎了他的預料,也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小川,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木小雅正色起來。
“嗯。”白川開心的點著頭,這種保證,他听多少遍都不會膩。
“但是如果我生病了……”
“你生病了嗎?我們去醫院。”白川嚇的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著木小雅就要去醫院。
“沒有,你坐下,我是說如果。”木小雅有些無奈的把白川安撫住。
“為什麼你們都要說如果,我討厭如果。”白川討厭這些假設,因為每個如果後面,都有一些不好的東西,大哥是,小雅也是。
“因為表姐……”木小雅問道,“表姐忽然離開了,表姐夫很傷心,我也很傷心,你呢?”
“我……我不傷心。”白川誠實的回答著自己內心的感受,“我……不太理解那種情緒,對不起。”
白川不能理解這種悲傷的情緒,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種情況是不對的,因為有人離開,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不用道歉,你這樣很好。”听到白川的回答,木小雅反而松了一口氣,白川果然是不懂的,他不懂得傷心難過的情緒,這多好啊,“你不用懂,一直不懂也挺好的。”
白川懵懂的嗯了一聲,他總是習慣性的讓自己照著木小雅期望的方向成長著,如果木小雅想讓他懂,那麼他就努力的去學習,如果不想,他就努力維持原狀。他的要求不多,只要小雅不離開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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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周末,已經好幾個禮拜沒有讓他們過去吃飯的沈清怡,忽然提前一天打電話讓木小雅周末過去。兩人不敢怠慢,周六一大早就去了木家。
“讓你們過來吃晚飯,你們來這麼早干嘛?”沈清怡白了女兒一眼,“我和你爸一會兒還得去趟學校呢。”
“期末考還沒準備完啊?”木小雅問。
“哪那麼容易,才弄好卷子而已,之後還要安排考試,批改試卷,一大堆事情呢。”沈清怡說道。
“沒事,你們忙你們的,一會兒我和白川去隔壁看會兒書。等下午了,我們去買菜,晚上我給你們做飯,你們記得回來吃就行。”木小雅安排著。
“這結了婚,倒真是越來越賢惠了。”沈清怡笑道,“那行,你做飯,回頭讓你爸洗碗。”
“我洗碗。”白川不干了,自己的活怎麼可以讓岳父搶走。
“好女婿,你老丈人我沒白疼你啊。”木若舟見白川如此上道,頓時老懷大慰。
白川愉悅的嗯了一聲,他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但是老丈人在夸自己他還是听懂了的。
白川的反應太逗,讓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好一會兒。隨後,木家夫妻去學校上班,木小雅和白川則在家里窩了一會兒之後,就去了隔壁院子的書房看書,一直看到午飯時間,又回來簡單煮了碗面條。等下午,兩人出去采購一番,塞滿了廚房的冰箱。
因為白川特別喜歡在家吃飯,這半年來,木小雅的廚藝進步不小。一下午的時間,一頓晚飯準備的非常豐盛,四個人,六菜一湯,湯是炖了一下午的大補雞湯,讓還在家門口的木家二老,遠遠的就聞到了清香。
“還熬湯了?”木若舟大步跨進廚房,“喲,還是雞湯,我好久沒喝了。”
“那您一會兒多喝點。”木小雅笑道。
“好,我去換衣服。”木若舟哈哈笑著,轉身回臥室換衣服去了。沈清怡掃了一眼餐桌,發現飯菜準備的都差不多了,也跟著一起回屋換衣服去了。
木小雅和白川一起把雞湯盛好,等他們端上桌,木家二老也都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四人入桌吃飯,飯菜很可口,一桌人有說有笑的,氣氛溫馨而融洽。等飯吃的差不多了,木若舟和妻子對視一眼,同時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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