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清平復著, 不露聲色地穩住心神, 請關向晨進來︰“關小姐,今天招待不周, 還請多多包涵。”
關向晨事先已經?知道了今晚的安排,她敏捷地躲開秦越要?來接水果的動?作, 用眼神示意她繼續秀恩愛, 自己邊往廚房里躥邊說︰“沒有沒有,我倆經?常窩陽台上發瘋,對那兒不要?太愛。”
“發瘋?”沈見清抬頭看向秦越, 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听對了,“秦師傅這麼穩重的人也會發瘋?”
關向晨秉著有錯要?改的原則, 立刻扒在門邊出賣秦越︰“會!她醉旺仔牛奶, 每回一喝上頭就唱歌!開窗對著外面唱!有年她樓上住的是高三生?, 被人媽一嗓子吼得人都蒙了,哈哈哈!”
沈見清想象著那個畫面, 心里軟得像雲團在行?走。
太可愛了。
可惜她無緣看見,只能?調侃一句︰“酒量不行?,奶也醉?”
秦越抬手蹭了一下鼻尖,眉眼之間漾著淺淺一層笑︰“裝的,有時候工作壓力大,又不知道怎麼抱怨,只能?趁機裝瘋發泄。”
沈見清的步子倏然頓住。
秦越垂眼看她。
沈見清垂在外側的那只手抓在秦越臂彎,身體後仰靠著她的肩膀,抬頭在她唇上踫了一下,說︰“以後可以跟我說,我們是同行?,工作里沒有我解決不了的問題。”
秦越眸光動?了一下,輕輕柔柔的,她說︰“好。”
這一聲落在關向晨耳朵里,她又想哭。
沈老師這麼好的人,她以前到底被豬油蒙了多少層心,才會跟她說那麼過分?的話??
還好她們又在一起?了,不然她就是罪人。
“向晨,”秦越在外面叫她,“幫我拿一下漏勺。”
關向晨連忙收拾情緒,應聲︰“唉好!”
關向晨風風火火地跑來陽台,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專屬位置上,開始感慨︰“感覺上次一起?在這兒吃火鍋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時間過得好快。”
“嗯。”秦越給她開了瓶酒,放在地上。
“唉,曹師傅辭職了你知道不?”關向晨閑聊著問。
秦越說︰“不知道。”
關向晨嘆氣︰“她老公出軌,她一氣之下把那個狗男人從?樓上打到樓下,然後離婚,帶娃回老家一氣呵成,特?別勇。”
秦越開了火,往鍋里放菜︰“這才是正常操作。”
“也是,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不能?忍。”
“……”
關向晨是個話?匣子,稍微拉開點縫就有說不完的話?題。
秦越話?少,但句句能?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完全沒有冷場的感覺。
沈見清腿彎不了,坐得高,和盤腿坐在地上的兩人有些?格格不入,很少搭話?。
這種?被“冷落”的處境,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經?歷過了,“沈老師”三個字在外面多少有些?分?量,走哪兒都會成為焦點。
今天算是新?鮮,感覺麼,很不錯——居高臨下地看秦師傅吃飯,听她八卦別人,話?還說的那麼清醒理智,別是一種?滋味。
“沈老師,”等鍋開的間隙,秦越忽然握住沈見清的右手,問她,“冷不冷?”
陽台的窗開了一點縫透氣。
沈見清坐得高,可能?會被涼風吹到。
沈見清正在走神,猝不及防被踫觸,眉尖跳了一下,才說︰“不冷。”
每樣菜煮熟,秦越夾的第一筷子一定?是給她的。
一直在被女朋友投喂的人,哪里會冷。
秦越沒吭聲,拉著沈見清的手貼到自己臉上試探溫度,接著又垂手,握住了她裸露的腳踝。
這麼親密的動?作當著外人做……
秦師傅談戀愛好高調。
沈見清不抬頭就知道她們之間的小動?作把關向晨看眼紅了。
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但是這種?高調她很喜歡。
很有,安全感。
“有一點冷。”秦越通過自己的判斷得出結論,“我去給你拿毯子。”
沈見清靠在椅子里沒有阻攔,被人呵護的感覺太容易上癮了,她張不開那個口,也不想。
秦越起?身離開,留下沈見清和關向晨在陽台上四目相對,後者?已經?有點飄了,手拄著酒瓶,往上一趴,欠兮兮地說︰“沈老師,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沈見清的拇指搓在還殘留有熱度的手背上︰“關小姐請講。”
關向晨勾頭往屋里瞧一眼,見秦越已經?在往過走了,趕緊壓著嗓子說︰“阿越是受吧?是吧?她可手無縛雞之力啊!”
秦越一過來,關向晨立刻拿起?酒瓶往嘴邊送,假裝無事發生?。
秦越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彎腰把毯子蓋在沈見清腿上。
準備起?身時,忽然听見沈見清說︰“我是。”
秦越抬眼,隔著巴掌遠的距離同沈見清對視︰“是什?麼?”
沈見清坐起?來靠近秦越,抹了口紅的唇一動?,氣聲鑽進她耳中︰“是你的受。”
秦越耳朵上立起?了細小的絨毛,她靜了幾秒,直起?身體,鎮定?地說︰“我去洗手。”
然後又一次走了。
關向晨抱著酒瓶,人已經?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