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靜。
柳夢。
明明是不夜天,為什麼你卻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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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靈感來源歌︰火燒金閣寺,哪一位比我痴。《風吹草動》
不夜天分卷出處2,對應章節不夜天永不天明。
下章開始最終分卷,時間線正式進入開頭第一章 入戲·旗袍
寫到現在,感謝大家一路陪伴和喜歡,新年快樂。
死亡不會是她們的終點,故事還會繼續,我們下次見。
# 墨水河
第69章 在地獄呆坐
天落暴雨,澆滅火勢。
被雨澆透的觀音廟形如灰燼。
觀音廟如何成為今天這副模樣,只有天知地知我知。
當然,還有一個在我對著葬身火海的觀音廟發呆時,將我強行拖到無人河邊洗手的玉眉。
她不責怪我燒去水街人賴以生存的信仰。
反倒擔心起我安危。
拉住我雙手的手抖得厲害。玉眉低頭時眼淚不停下來,顫著聲怨我︰江嘆鈴,你現在真夠大膽的,被燒死在里頭怎麼辦
她將我手按進水河中,一點一點拭去指腹間的黑灰,又用肩膀擦干自己的淚,隨即很嚴肅地說︰記住,不要和任何人說,不然麻煩就大了,她們會恨死你的。
我怔怔看著她發急,想不出要說些什麼能夠止住她眼淚的話。她拿出帕子給我擦手。
玉眉。
嗯。
天不憐人,觀音不公,我沒一樣留得住。
玉眉動作頓住,過了會後,將我抱住。
她說,那就不要去信。
回家的路很長。
玉眉背著我從無人的小道上一直走。涼風掠過臉頰,空氣中混雜焦炭的味道,撓破的脖頸如火燒。我伏在她肩頭,沉重的疲憊和空蕩襲來。
記憶越發混亂,模糊。快分不清虛與實,唯有手中發亮的戒指,提醒我與柳夢的過往並非一場易醒的美夢。
嘆鈴,你不要再想東想西了。
玉眉說得好輕松。
我埋在玉眉的肩上假寐,閉上眼,看見在很久的夢里,躺于血泊中的柳夢。
冥冥中,天注定。玉眉說過的去留不由人,可我仍舊痛恨這世道不公,命運無常。
它們將柳夢從我身邊帶離,留我一人在世上獨活,我想不明白為什麼。
關于柳夢的一切像是被生生按下暫停鍵,戛然中止。
我堅信沈素衣和柳夢的死逃不開干系。
可她僅僅是出于對天上人間的柳夢那禁不起推敲的嫉恨嗎?
直覺告訴我並不。
同樣的,沈憐雙的突然出現,並第一時間發現柳夢出事,也存在端倪。
大雨洗刷罪證,警方調查取證困難重重,單靠柳夢身上的傷痕和我的懷疑並不能成為指控罪犯的有力證據。
但無論前路多難,我一定要為柳夢的枉死伸冤。
弄清事實真相,揪出幕後真凶,親手將其送入監獄,至少目前,我要堅持下去。
回到家的房間依舊充斥嬰兒的啼哭聲。
媽媽和奶奶在廳里圍著哭泣的弟弟轉,一個擦臉一個搖撥浪鼓哄。玉眉跟她們說︰我們去換衣服,淋了雨。
說完背著我快步往書房走去。
一進屋就鎖上門,將我放下,輕車熟路從衣櫃里抽出干淨衣服想讓我換上,我的視線卻跑到衣櫃,在邊角處有當初柳夢留宿我這換下的兩件旗袍,朱紅和黛青。
玉眉比我急。
別愣著,快點,你身上全是灰。
說著上手來扒,我才做出反應。背過身去慢騰騰換衣服。轉身時,玉眉正背對我,側頭問我好了沒。
換好了。
她回過身來看我,表情又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最終嘆了口氣,算了,你去床上歇會吧,我給你擦擦頭發。
像童年那樣,我躺在被窩里,濕發偏開一邊,她跪在床沿邊,攤開毛巾包住我頭發,與從前一頓亂搓不同,這次她溫柔很多。
有時我會受不了這樣的小心翼翼,一反常態是不斷提醒我今非昨日的信號。
那種柳夢走後的空蕩感快變成一種吞噬人的黑洞,一點一點將我吃下去。
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一天沒吃了,身體會壞的。玉眉湊近問。
甜豆花。
晚上沒有,吃點別的好不好?明天再給你買。
嗯。
玉眉走出門,再回來,給我倒了碗米湯。她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分不出太多心思去想她的舉動。出于對她的信任,好玉眉雖難以理解我,但決不會害我。
待我喝下後,玉眉對我語重心長道︰嘆鈴,你要接受現實,不要再這麼渾噩下去,明白嗎?
我低下頭沒說話,往後玉眉說什麼,我都沒怎麼听下去。
很久後,嬰兒啼哭沒有了,房間很安靜,只有睡在我身側的玉眉傳出的均勻呼吸。
我對著發藍的天花板發呆,慢慢的,視線飄忽,轉到衣櫃那兩件旗袍上。
在怔忡中,看著那邊的人影,漂浮不定的心慢慢落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