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點,文慧元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懷疑了,但一直沒有問過。
一是怕自己問了打草驚蛇,讓長平王那邊起疑心;二是覺得,太後這麼安排想必自有她的用意,自己若問了,太後那邊知曉後,會覺得自己是在猜測太後的心思。
畢竟身處高位者,疑心難定。
江鳶也不遮掩什麼,直接回道︰文大人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雖說是長平王之女,可終歸是個不受寵的庶女而已,他們想打就打,就罵就罵,根本不把我當人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低聲下氣,受他們的欺辱,于是便和太後做了個約定,我幫她做事,她幫我在朝中站穩腳跟,我們各取所需。
太後信你?文慧元很是懷疑。
太後心思縝密,想事周到,哪怕江鳶說的再誠懇,太後也不會對她放下全部的戒心。
說不定,這是長平王的苦肉計。
江鳶以前沒怎麼接觸過這位大理寺卿,雖然知道她破案能力強,為人鐵面無私,但沒想到私底下竟然和那女人一樣疑心,看來,不是一路人,還真做不了一路事。
江鳶只能再次說道︰太後當然是不信的,她說,就算我是真心投靠,也不會對我放下戒心,但她之所以信了兩分,不是因為我有多誠懇,而是因為我的身份,長平王之女。長平王可以從我這里得到太後的消息,那太後,自然也可以從我這里得到長平王的消息,試問還有誰比我更合適當他們的棋子呢?
文慧元似是接受了她的理由,笑著點點頭︰說的很對,你的確是最適合的。那,走吧,都虞候,我們一起偵破般若寺一案。
江鳶放低姿態,恭敬道︰文大人客氣了,既然太後又將我調回大理寺,那我就還是您的下屬大理寺丞。文大人,請。
請。文慧元皮笑肉不笑。
江鳶側身跟在文慧元身側,兩人一起坐上馬車趕往般若寺,重查淨真和尚遇害一案。
般若寺。
因為這樁命案,淨真和尚的僧房被大理寺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兩人到達時,剛好迎面撞見了走來的姚星雲和杜曉婉,他們身著大理寺寺丞的官服,看起來要比平時正經許多。
姚星雲和杜曉婉沒想到會在這踫見江鳶,剛想激動的過去和她打招呼,但轉開視線看到冷冰冰的文大人,又立刻收斂起身,恭恭敬敬的打招呼道︰文大人。
文慧元面色如常,她點點頭,說道︰從今天開始,江大人和我們一起徹查般若寺一案,不過只是暫時,等到此案查清楚之後,江大人還是侍衛親軍步軍司的都虞候。
姚星雲和杜曉婉齊聲道︰是。
隨後四人一起去了淨真和尚的僧房,韓雲墨也在,他單手負立站在屋中,不像是在查案,看樣子是在等她們。
文大人。韓雲墨拱手。
嗯。文慧元應和著,隨後問道︰淨方和尚最近如何,可有什麼異常?
淨方和尚?
莫不是她們也在懷疑。
韓雲墨輕聲回道︰屬下一直在暗地里跟蹤,並無異常,每日誦經念佛,非常平靜,可是僧人都說,淨方和尚是淨真和尚生前最親的師弟,如今淨真和尚慘死,他身為淨真和尚最親的師弟,這麼平靜,倒不對勁。
文慧元邁步走向一旁,仰頭看著頂上的房梁道︰殺手能將淨真和尚之死安排的如此合理,一定是熟知他的人而為,只是對方做的太干淨,我們無處查詢線索。江大人,你對此案也有些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其余三人紛紛扭頭看向她。
江鳶不敢妄加判斷,也不能將井子村的事情告訴她們,她只能說︰依據現在的線索,淨真和尚既然不是自殺,那麼那封遺書也就沒有什麼可信的價值,但若被殺,那對方就一定有殺人動機。要麼是凶手真的想下毒陷害太後,嫁禍給淨真和尚,可太後送進的吃食里一直未有毒藥,太後也平安無恙,這陷害自然也就不成立,要麼就是
姚星雲听著忽然動了腦子,他在旁邊接話說︰要麼就是這淨真和尚發現了凶手什麼事情,所以凶手才逼不得已殺人滅口。
對。江鳶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沒想到若日不見,這小子進步不少。
姚星雲朝她挑挑眉。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文慧元似乎默認了江鳶的猜測,問她道。
江鳶立刻正經,低頭道︰依在下拙見,應該盯緊和淨真和尚有來往之人,凶手敢毒害太後,想必背後定有人指示。
若是先前,文慧元還只是把江鳶當做一個兩面三刀,苟且偷生之人,可現在,她倒是對這位長平王之女有些改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