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走一步上前,客氣道︰荊南道水災這段時間,有勞大夫了。
被稱作游醫那人摘下臉上戴著的白布,緩緩起身,拱手彎腰道︰林大人客氣。
你,竟然是你!
林耀看到她的臉後一臉震驚。
身旁站著的太醫們似是也認出了她,激動的走上前︰秦太醫,真是好久不見啊,那日在都城一別,怕是有五年了吧。
秦沐翎放下手,看著幾位熟悉的臉龐,笑道︰是啊,五年了,沒想到再見諸位前輩,竟然是在這荊南道的峽城。林大人,上次匆匆一別,不知道您身體可好?
林耀喜出望外道︰好,好啊,多虧了秦太醫的方子,身體現在硬朗了許多。
他們幾人熟絡的打著招呼,周圍人看的一臉懵,江興更是來來回回吃驚的看著,突然間對這位游醫有些好奇了,她究竟是什麼人?不僅太醫認識,林耀也認識。
林耀身後的江鳶雖然不認識此人,但當听到她的名字後,一雙好看的眼楮死死的盯著她,手中握緊劍鞘,骨節收緊。
原來她就是秦沐翎。
那女人,念念不忘的人。
江興看他們打招呼打的這麼熱切,插話問了句︰林大人,您認識這位大夫啊?
林耀伸了伸手,給江興介紹說︰小公爺,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游醫,之前可是宮里有名的太醫,醫術乃是都城一絕,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太醫院,沒想到時隔五年,竟然在這峽城遇見了。
哦,原來之前是宮里的,是我低看了。江興表面說的不動聲色,心里卻驟然吊了一顆心,此人和林耀他們認識,那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這幾場戲,不就白做了嗎?
不行,不能讓這個秦沐翎單獨和林耀見面,今天晚上必須除掉她。
江興臉色一變,上前笑著支開眾人,說道︰林大人,我們再去別處看看吧,等晚上有時間了,大家在府中聚一聚。
林耀看向秦沐翎︰那秦太醫,本官就先去看看災民,有空坐下見見。
秦沐翎拱手,溫和道︰一定。
江鳶頷首收回視線,轉身跟林耀他們離開,繼續去別的地方查看。
下午朝廷發放的災糧就會到達峽城,不過對于這上萬名災民來說,那些災糧無意于杯水車薪,于是林耀當天親自統計了這里的災民人數,以及城外的那些災民。
確定災民的人數,林耀又親自去了糧庫,對峽城當地的糧庫進行了查看。
林耀到了糧倉後,讓當地的衙役拆了十袋米袋,打開後確實都是米,沒有摻雜任何米糠,不過林耀並沒有到此為止,他叫來江鳶︰都虞侯,把前面的這些糧食全部搬開,我要看看後面的大米。
是。江鳶帶了步軍司的人過去,一袋接著一袋的搬開前面的大米。
門口慢慢圍了許多的災民。
等前面的米袋被搬到一邊,林耀再次拿著杵上前戳開米袋,這次袋子里面掉落出來的就不是白嘩嘩的大米,而是米糠了。
災民們看到這一幕似乎並沒有怎麼震驚,但他們一個個抿緊嘴唇不敢說話,眼楮里卻是包含淚水。
江興、柯秋兩人在一旁神色繃緊。
沒想到這個林耀查的這麼深。
林耀冷哼一聲,重重丟下手中的杵,他並沒有對江興說什麼,只是對外大聲吩咐道︰來人,把所有米袋全部打開檢查,米袋放在左邊,米糠放在右邊。
是。這次來了二十個人。
半個時辰後,所謂開倉放糧的大米只有十一袋,而那摻著了米糠和沙子的米糠卻足足有上百袋,那些貪官貪的可不少啊。
林耀追問道︰誰是負責查驗災糧的?
位卑權小的糧官走出來,全身顫抖的站在林耀面前,腦袋低垂著︰宣,宣諭使,卑職,卑職是這的糧官。
說完話,糧官已經覺得自己的腦袋掉在地上,見到自己的太爺了。
林耀看他一眼,並沒有動怒,只是說︰從今日起,凡是進入糧倉的糧食,本官要親自開袋檢查,只要出了糧倉的糧食,本官也要親自開袋過目。至于現在糧倉里的這些糧食,大米做成米粥,每日供百姓飽腹,剩下的米糠,每日按人頭數發放給災民,大人一勺,小孩一勺,直到發完為止。
是,是,是,是。
糧官連忙跪下磕頭。
災糧的事情解決了,林耀走出去,看著面前的災民,又轉過身來大聲道︰本官來之前,太後曾下了懿旨,若是在這荊南道查到有偷糧、貪污、觸犯我大梁王朝律法之人,無需上報朝廷,輕則免官,重則原地處斬。若不想被本官摘掉你們的腦袋和烏紗帽,最好安分守己,做好你們的分內之事,不要把手伸的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