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動小孩,但是他看到我們的臉,要不就抽簽,這事兒誰來干。”
小孩默不作聲,等他們商量好後,他繼續回去裝睡,起來的時候,關押他的其中一個人給了他一碗飯。
他當時並不知道他們在飯里放了什麼,但心里清楚他們也沒那麼好心會給他一碗飯果腹。
他裝作什麼都沒懷疑的樣子,稀里糊涂的把飯全扒進嘴里。
等人走後,他立刻趴在地上喝污水催吐,然後把吐出來的東西埋進土里。
隔了半小時,他的胃開始抽搐。
哪怕他已經吐出了膽水,還是有殘留的小劑量鼠藥在他肚子里,開始發作。
他在地上打滾,嘔吐,拼命呼救。
那些人進來看他一眼,覺得他應該沒救了,掐著時間坐船逃命,也沒確認他死透沒有就先溜。
等人都走的沒影,他才逃出去,不要命的跑,一直跑進了密林深處。
那時又累又餓,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暈倒在路邊。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次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往前走,竟然看到了一間廢廟,有個胖乎乎的老和尚,穿著滿是補丁的灰藍襖子,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喝豆漿。
是那個老和尚救了他。
那個小孩在老和尚的廢廟里住了幾天,身體才稍微恢復點健康。那時候他心里就一直在想,為什麼經歷這一切是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從沒有想過要去傷害任何人。
老和尚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可他沒想明白以前,一點都不想回家。
他每天都坐在破舊的佛像面前,凝視著那泥塑木雕良久,心中的疑問一直得不到解答。
老和尚又一次來問他什麼時候回家時,他問老和尚,既然我佛慈悲,為什麼還會有眾生皆苦?
老和尚說︰“雖然我佛慈悲,可是要看對人還是對鬼了。”
他沉思片刻,突然站起來,轉身走出門外。
老和尚問他要去干什麼,他轉過身,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涌進佛堂,吹得破爛的衣角仿如破繭之蝶。
他淡淡瞥一眼他︰“既然做人不過如此,那做鬼又何妨?”
第78章 十環一個承諾
“後來呢?”
“後來他就做鬼去了。” 他溫淡地笑。
甦語鹿明顯眼角抽了一下。
“不要對我開玩笑,千萬別告訴我這個小孩子就是你。”
薄司寒易放聲大笑,可見心情指數是上升的︰“你老師沒有教過你听故事就是听故事,不要代入現實?我只是後來遇到了他,把他帶到身邊修行罷了。”
很好,不是真的就好。
她害怕是真的,自己會對他產生同情心,此後連恨他都恨的不那麼單純。
“是不是覺得這個小孩很可憐?”薄司寒又問。
語鹿像是同樣深有感悟,清冷的調侃︰“沒有把我弄死的,最終都使我變的更堅強。”
絲絲繞繞落入他耳畔,他在心里都忍不住覺得稀奇。
她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人,他從來都不需要同情,而她說那句話正好是他的人生信條。
她好像讀得懂他的心。
“所以,不管做人做鬼,都要懂得變通才行。”他補充,算是總結陳詞。
語鹿望了他一眼,竟然笑了一下。
她心里也贊同這個觀點。
他看著她笑的模樣,像是女孩子得到禮物時的神情,他有些看不膩似的。
及時的將她抱緊幾分,眸色帶著男人很深的佔有欲。
語鹿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結果被他手臂抱著又沒辦法掙脫開,動作大了又怕傷到他。
只能慢吞吞的跟他商量︰“今天不是已經說好了不嗎?”
當然,話到了薄司寒這里,就是沒得商量。
忽然一個吻堵住了她的拒絕。
作為男人,哪能輕易向自己的女人坦白自己“斷了手就不行”。
不行……也得硬行。
後來。
他兌現了他的諾言,只動嘴不動手。
語鹿是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他依然抱著她真實的體溫,念念不忘。
貼著她小而軟糯的耳朵,嘴唇吐出的嗓音極其哄慰︰“甦語鹿,快睡吧。”
或許不甘心和不公平,會讓一個原本善良的人墮入地獄,走火入魔。
變成泯滅良知的“鬼”。
即便身為“鬼”,骨子里的血早已冰冷如鐵,但只要有溫度可以汲取溫暖,又怎麼肯輕易放手?
如果這個鬼覺醒圓滿,會知道一切皆幻相,就不會再執著了。
如果這個鬼沒有圓滿覺醒,便回來繼續修行。
*
翌日,甦語鹿挺生氣的,齒根咬緊,連早餐都罷做。
她就怪他沒有遵守承諾。
薄司寒焉壞焉壞的跟她掰扯︰“你沒拒絕我。”
甦語鹿火氣特別旺︰“我還沒拒絕?我都一直說不要了,醫生叫你手別亂動,不然骨頭長不好,你就沒听得進去。別等到老了以後到時候遇到什麼天氣變化手骨頭縫疼,最後怪我耽擱了你。”
話外,是在呵責他不懂事。
話里,是為他好的一個意思。
然而,藏在語鹿心底更深層次的套路,不過是在為下一次拒絕他求歡找借口。
顯然,薄司寒這人手斷了腦子也跟著不太好使,被她設計了都不知道,還有些開心她在擔心自己老了以後會不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