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最後的掙扎
這個世界有時就是這樣的諷刺,又這樣的荒唐。
飯桌上,岳靜寧與薄司寒無話不說,無事不談。
兩人如此親近,他活像是她在外久違歸來的游子,和和氣氣,其樂融融,把一頓餐敘烘托出一種溫馨美好的永生感。
語鹿參與不進兩人的對話,只能作為一個陪襯的旁觀物,嘴角掛著“甜蜜”的微笑,目光卻越發呆滯。
可怕的不是母親突然跳進自己眼皮。
可怕的不是那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可怕的是,他們兩人關系如此親近,她作為兩人之間的橋梁卻直接跳過了這一環,她掉隊了,他們兩人才是富麗堂皇的一家人。
盡管薄司寒一直在跟岳靜寧聊天,但總會用溫暖而迷人的微笑望向一旁的甦語鹿。
手臂撐在她的臉側,另一只手握住她放在桌下捏成拳頭的手。
“您看,您一來,她果然就不生我氣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光是看著她都盛滿了藏都藏不住的寵溺,這一點讓岳靜寧很放心,很滿意。
岳靜寧長嘆一聲︰“語鹿,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司寒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也是不想讓我擔心,自從你爸爸去世,我們家就像沒了主心骨似的,但是有司寒照顧你,我也放心。”
這話語鹿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都是怎麼告訴你的?
這個人最擅長說謊,假話說的比真話還真,毫不掩飾他的壞。
可那麼明顯的謊言還是有那麼多人相信他。
語鹿有些喘不過氣。
她好好的一個人干嘛要讓他照顧……她能得到如今這個下場,倒是全靠他的“照顧”。
瞬間她有了一個很惡意的念頭……
眼前其樂融融的幸福似乎可以天長地久。
當然,她也可以讓它瞬間消失。
薄司寒卻在此時戴上塑料手套幫岳靜寧剝蝦。
“照顧您和鹿鹿是我應該做的。”
他手指靈巧,三兩下就把一個完整的蝦仁剝了出來,沾了一點泰式醬料,放進岳靜寧的餐碟中。
“您可千萬別怪鹿鹿最近不願意見到您,我帶她看過心理醫生,應該是學習壓力太大造成的失聲,她怕您看到又會擔心,本來您身體也不好,要是有一丁點意外她也會難過死的。”
他把這句話說的異常遲緩︰“我是最舍不得她傷心的。”
薄司寒彎了彎唇角。
這是在向岳靜寧解釋為什麼這一段時間甦語鹿消失不見的原因。
也是在旁敲側擊甦語鹿……你媽媽受不得刺激,你可掂量著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他的眼神她看懂了。
要告訴岳靜寧真相遠比給她編織一個她樂意相信的謊言更殘忍。
目睹他的陰暗,他那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她被綁架到了幸福生活的預演,還不得不配合演完這場溫馨戲碼。
這頓飯耗材昂貴,但其實三個人都沒有吃多少。
岳靜寧這把年紀了原本就用的不多,薄司寒一向飯量小,而語鹿心口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大石,根本吃不下。
但岳靜寧是滿意的。
因為她對薄司寒是滿意的,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關于甦語鹿曾經行為不檢點的污點,也被涂上了白色,她再次變回了媽媽的乖女兒。
吃過飯後,薄司寒又主動擔起洗碗的重任。
他讓語鹿幫他系圍裙的系帶,洗碗的時候,又逗她和自己分工合作,就讓在一旁幫忙瀝水,兩人既不吵架又相處融洽。
關鍵是薄司寒處處都讓著語鹿。
這讓岳靜寧看在眼里更覺得十分放心。
岳靜寧一直待到晚上十點多,薄司寒原本想讓岳靜寧就留宿在這里。岳靜寧卻只讓兩人送她回去就好了。
于是薄司寒親自開車,語鹿坐在副駕駛,把岳靜寧送回了家。
等到送完岳靜寧回來,門剛一打開,語鹿便捂著嘴鑽進了衛生間。
薄司寒站在玄關,看著一片黑暗里,只有衛生間的門縫下透出一抹瑩白的光,甦語鹿擰開了花灑。
水聲很大,掩蓋了里面的動靜,既有一種躲藏之意,也有一種呼救的感覺。
薄司寒拉上門,換好鞋子,沒有開燈,蹲在地上擼了一會兒小薄。
又走到沙發坐下,獨自在黑暗里抽完一支煙。
在水晶煙灰缸里碾滅煙蒂,薄司寒終于起身走到衛生間,他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應。
他干脆推開門走了進去。
甦語鹿抱著雙膝蹲在浴室的角落,被花灑里噴出的水沁的冷透骨髓。
他看到她連牙齒都在打戰,可是她還是那麼執著而堅定的折磨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退縮都沒有。
薄司寒手扶著門把,很無奈的看著她,走過去關掉花灑,水聲停了。
他抬手取下一張干淨的浴巾,把語鹿從角落里拉出來,裹上浴巾強勢的按進自己懷里。
語鹿臉貼著他的肩膀,一雙眼楮直直地看著地面某一處,呆滯而渙散的眼神,沒有生氣,沒有焦點。
里面一片荒蕪,什麼都沒了。
薄司寒捧著她的臉親她,幾乎難以自制。
語鹿嘴里無聲地念著︰“別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