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家人,都一個毛病。
接下來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平靜且平淡,洛杉磯的陽光總是很豐沛,每天睜開眼楮,就是藍天白雲,讓人心情格外的好。
更多的時間,她都沉溺在花園里,拿著一些繪本故事,坐在葡萄藤下給未出世的小家伙講故事。
很快,孕期進入第五個月。
語鹿也逐漸接受了薄司寒已經死去的事實。
但小宴卻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讓薄啟宴知道了薄司寒已經伏法的消息,更重要的是,還是媽媽大義滅親,親手殺死的爸爸。
他紅了眼楮,跑到語鹿房間想直接質問她,爸爸是不是她殺的。
可是語鹿溫柔的笑容,還有逐漸笨重的身體,讓薄啟宴到嘴邊的狂怒,像吞刀子般硬吞了下去。
爸爸都舍不得他的太太皺一下眉,自己舍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要是爸爸知道自己凶他的妻子,恐怕在地底下,也會難過的。
如此想著,眼眶便紅了,整顆心都軟了。
薄啟宴冷冰冰的眼神讓語鹿打了個寒顫。
“小宴,你怎麼了?”
她以為他是在外面受了誰的欺負。
這小孩自從來了國外,三天兩頭的轉校,外加上國內外文化的差異,導致他也沒交上什麼朋友。
亞裔小孩在白人社會本來就容易受欺負。
小宴又長著一副乖乖仔的模樣,更是有著吸引白人小孩來欺負他的氣質。
語鹿走過來,蹲下,身子大了,蹲著說話實在是不太方便,但她抬手想揉揉小宴的頭。
小宴別開頭躲過去。
“我沒事了。我還有家庭作業,我去做作業。”
他又不痛不癢的,不再看母親一眼,走了出去。
打那以後,小宴看到語鹿都反應都怪怪的,他依然照顧她,關心她,只是態度堅硬而疏離.
他對她生了恨,她身為他的母親,又哪里不知。
語鹿一瞬間就猜到小宴為什麼會突然恨上自己。
沒有跟他解釋。
事實就是,她的確親手殺了他爸爸,無論怎麼解釋,都是沒有意義的。語鹿沉默不語。
夜里,卻蒙著被子,抱著薄司寒的衣服靜靜地哭。
她真的很想問一句薄司寒,她到底應該怎麼做?他能不能教教她,她到底應該怎麼做。
第329章 番外5︰歸來
四月,洛杉磯平均溫度是20c,是洛杉磯一年之中最宜人,也是最漂亮的一個季節。
語鹿跟小宴之間還是老樣子,有點說不出來的關系僵持。
溫知知不以為意,叫語鹿別管小宴。
“小孩子的成長就是這樣,這時候他只能靠自己突破,你跟他多說什麼都沒用。”
語鹿很煩惱的揉了揉額角。
溫知知見她愁眉不展,哪能讓一個孕婦每天這樣悲秋傷春的,遂便拉著她出門,去花園里摘草莓。
“阿澤今天要回來,我想做些草莓醬,你幫我好嗎?”
“阿澤要來?今天什麼時候?”語鹿有些訝異,之前都沒听知知說起過呢。
溫知知解釋︰“其實昨天已經到紐約了,有點晚,又說今天要過來的。”
溫知知話音落下,叫來佣人拿了兩只花籃。
又往語鹿頭上蓋上一頂遮陽帽。
兩人出了門廳,就去到花園。
還沒走近草莓地,就聞到一股甜絲絲的香味。
溫知知彎下腰,撥開草葉,語鹿便看到一個紅艷艷的草莓露了出來。
兩人像是發現了可愛了小地精,相視一笑。溫知知掐著草莓梗,把草莓掐了下來,拎起鋁壺里的水沖洗了一下,喂到了語鹿嘴里。
“張嘴。”
她張開嘴,把草莓整個吞了進去,緩慢的咀嚼。
“怎麼樣?”
很甜很甜,水分充足,果味濃郁。
自己家里種的跟超級市場里賣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那是另一種滋味。
“清涼可口。”她露出一個比草莓還甜美的微笑。
很突然的,在那個時刻,心里的陰霾開始散去。
溫知知就是這樣一個人,看著平平無奇,又軟又好欺負,其實很有哄人的智慧,也難怪老三被她拿捏的像個提線木偶,所有心思都掛在她身上,少了她就跟少了一抹魂兒似的。
“一會兒摘草莓,你量力而行。反正只是為了開心,萬一為了摘幾個草莓,動了胎氣,那就不劃算了。”
“你才動胎氣呢。”語鹿哭笑不得。
兩人便開始分頭摘草莓。
小而鮮嫩的果實,一顆一顆的放進籃子里,沒有噴過農藥,都是花匠人工捉蟲,所以很干淨。
用水沖沖就可以直接吃。
語鹿摘了一會兒,也吃了不少。而溫知知動作快些,很快就繞到葡萄架的另一側去了。
語鹿也不著急著喊她,慢慢的吃草莓,嘴里塞滿了水紅色的汁水和細碎的果肉。
這滋味,總是讓她想起薄司寒的吻,也是這麼清甜可口的滋味。
天空依舊有一些淡淡的藍色,陽光刺眼。
她知道她又有點想他了。
你必須相信,這世上有些思念,是緩慢的,蠶食的。
譬如薄司寒之于甦語鹿。
而有些思念,是大廈轟傾的,摧枯拉朽的,譬如甦語鹿之于薄司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