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謙一听,光想,就覺得全身一抖。
當初羅縣令將那喬安抓到大牢時,他曾去看過,里面的犯人一個個慘不忍睹。
而且正如這位蘭依姑娘所說,自己又是一問三不知的,到時候會不會被他們打死還真的是兩說。
現在想來,還是跟著她們兩個安全!
一想到這,他便瞧著簡易碼頭旁飄著的一只烏篷船問︰“是上這艘船麼?”
說著,就自己往船上爬去。
夏依笑著搖了搖頭,帶著蘭依也跳上了船。
不一會的功夫,那艘烏篷船就駛進了一片寬廣的水域,四面看去全是水,完全讓人分辨不出東南西北。
而這時一艘沙船從水霧中隱隱約約顯現出來,烏篷船就往那沙船靠去。
在夏依和蘭依的幫助下,喬謙好不容易才登上了那沙船。
一上船,他就看到了蕭睿暄正與一個有些面生卻是很俊俏的男子站在甲板上商談著什麼。
在見到他上船後,蕭睿暄只是掃了他一眼,繼續同身邊的人說著話。
“這邊來吧。”夏依領著他進了船艙,在第一間船艙內,他便見到了被裹成粽子一樣的喬安,而此時他的嘴中正塞著一團麻布,瞪大著眼楮瞧著他。
夏依扔過來一個半冷的饅頭和半袋水,道︰“先將就一下,下了船就好了。”
從小就錦衣玉食的他,又哪里吃過這麼粗糙的干糧?就在他覺得難以下咽時,卻听得對面的喬安肚子“咕嚕”一叫,而喬安看著他手里的那個饅頭,露出了羨慕之色。
一想到自己今日的狼狽,全都是拜這個佷兒所賜,喬謙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他惡狠狠的瞧著喬安,一口饅頭一口水,仿佛自己吃到的是天下最美味的美食。
而喬安覺得更餓了。
就這樣在船上度過了一天一.夜後,沙船終于靠了岸,出了船艙的喬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數十艘如龐然大物一般的福船在水面上一字排開,不斷有人往返于船上船下,將一箱一箱的貨物從船上搬運到碼頭之上,而另一側寬廣的碼頭上早已堆上了如山的貨物,而各種規格的平板馬車又將這些貨物分頭運送了出去,那一排熱鬧繁忙的景象,一瞧便讓人感覺到了欣欣向榮。
一整天沒有在眾人面前露過面的姜婉扶著蕭睿暄的手走出了船艙。
她也頗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驚訝的表情溢于言表。
一位鬢角插了白花全身素色的女子通過跳板上得船來,在見到姜婉和蕭睿暄時,拱手道︰“少閣主!少閣主夫人!”
而姜婉在見到瑛姑後,有些激動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道︰“瑛姑……你這是……”
雖然在蕭睿暄處听聞過瑛姑和她師兄的故事,但她萬萬沒想到瑛姑竟然會以一個“未亡人”的身份來見他們。
沒想瑛姑卻是一臉的淡然,僅扯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並沒有多余的解釋。
在瑛姑的帶領下,他們住進了港口附近瀏河邊一個叫做王家宅院的大宅里。
宅院里大大小小的房間很多,相互圍出一個個天井小院。
這些院子都不算大,差不多每三五步的時候就有一張小門,跨過門,便到了另一個院子。小院里鋪著麻石道,正中央的位置放了一個有半人高的大水缸,有的養著魚,有的種著蓮花……屋檐下的過道鋪滿了青石磚,也不知是天氣的原因還是有人事先潑了水,總讓人感覺有些濕漉漉的。
姜婉住進了堂屋後那個稍微還顯得有些寬敞的小院里,院子里擺滿了用花盆栽種的各色鮮花,一看就知道是剛剛挪過來的,熙熙攘攘的擺成一團,倒也讓人賞心悅目。
見著夏依她們正指揮著婆子們抬著箱籠進來。
姜婉瞅了眼,發現都是些花觚之類的擺件,道︰“拿一些常用的東西出來就行了,屋子這麼小,也擺不下什麼。而且也說不清什麼時候又要走,這一拿一放的,一來是麻煩,二來是容易磕破東西……”
夏依想想這些日子就像打仗似的,每三兩天就換一個地,夫人說得也在理,也就讓那些婆子又將箱籠移了出去,只拿了些梳妝和日常使用的小物件出來。
見蘭依正抱著一個小木匣子走了過來,夏依不免笑道︰“怎麼,這麼快就給那喬公子換好藥了。”
“嗯,他現在學乖了,不像之前那麼抵抗了。”蘭依就將手中的木匣子擱在了桌上,“真是不明白世子爺為什麼要帶著他一起來,把他扔在義安坊不就行了?省得現在每天還多了一個要給他換藥的事。”
“世子爺就是擔心把他放了回去讓那些庸醫將他的手給胡亂治廢了。”夏依卻是搬起蘭依放在桌上的木匣子擱到了一旁的多寶閣上,笑道,“他雖然冒犯了我們,卻跟我們沒有什麼深仇大怨,讓他長長記心就行了,難道你還真想讓他這麼殘下去?”
“理是這個理,所以我每天都有幫他換藥呀,只不過我在藥里小小的做了點手腳而已。”蘭依用手支著頭,歪著腦袋,一臉得意的說道。
夏依一見,就用手戳了戳蘭依的腦袋道︰“你不會真給他的藥里下了癢癢粉吧?”
听著兩姐妹的對話,不明所以的姜婉奇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不想蘭依卻是一臉促狹的湊了過來,笑道︰“我給那喬大公子下了點藥,估計到日落之前,他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你太胡鬧了!”夏依黑臉訓斥道。
她的話音還沒落,就听到隔壁小院里傳出了嚎叫聲,緊接著就听到了有人似乎正在絕望的撞著門板。
夏依沒好氣的瞪了蘭依一眼,提起裙子就往隔壁小院里跑去。
蘭依卻是一臉不以為然的撇嘴,嘟囔道︰“那家伙是不是男人啊?癢癢粉又死不了人,他竟然叫得像殺豬!”
听著隔壁越來越慘的叫聲,就連姜婉都听著覺得有點慎得慌了。
“蘭依,帶我過去看看。”姜婉想了想,站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