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青年哀求她不要再說了。
一個是師門,一個是奶奶,他兩頭都不討好。
老祖宗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說,“我朱家不知道還剩下幾個人,這現成的一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條血脈,老身就算是豁出去,也要將這孩子安排。”說著放下茶杯,看向青年,“嘉禾,這孩子也算是你表弟,你想個法子將人送走。”
陳嘉禾最後還是低下了頭說,“這次孫兒需要進京,半途當中可能會出現變故,到時孫兒會想想辦法。”
老祖宗點了點頭,“行吧,這次就麻煩你去辦了。”
陳嘉禾在紹興呆了幾日,利用陳家的影響力一邊巡查朝廷的動靜,他敏銳的察覺到官府的不對之處,似乎隱藏著什麼大秘密。
這一切來源都指向熱河行宮,似乎各地官府都收到了熱河那邊傳來的指示。
熱河行宮那邊到底傳出什麼指示,為何種種消息都沒有傳出來,不僅陳嘉禾感覺到疑惑,就連紅花會、天地會、白蓮教等等全都不安起來,大量的派遣人手去探查朝廷的動靜。
就算大量的人落入朝廷手中,也在所不惜。
陳嘉禾也接到了總舵那邊傳來的消息,命他快速將王言送過去,順便打听朝廷的動靜。
要知道每個教派都在朝廷中安插人,可這次朝廷竟然這麼容易的就略過了各處安插之人消息順利傳達到各地官府,這怎麼不令人悚然?
莫非是朝廷已經知道他們所安插之人的身份?還有就算消息再緊密,只要人知道總有傳出來的時候,為何這一次就偏偏意外了呢?
懷揣著種種疑慮,陳嘉禾踏上了船一路北上。
第125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25)
船行駛在長江上, 大牛正一臉警惕的看著旁邊還是旁邊凡是靠近的船只。
陳嘉禾坐在船艙內,一旁的王言昏昏欲睡著, 船艙的角落有一個小爐子,爐子上面正坐著水壺, 此時水開發出鳴笛聲, 姚玲彎過腰,將水壺拎下來泡了一壺茶。
“不要那麼緊張,暫時沒人發現我們的蹤跡。”姚玲邊泡茶邊跟大牛說。
一早還未天亮, 陳嘉禾並準備了一艘船, 紹興原本就是水鄉, 在這里的船才是主要的通行工具。
不過因為官府這些天里查的較緊, 所以每一艘船出城進城時都會受到搜查。
陳嘉禾找到這一艘船是屬于陳家一間米鋪所用的船, 並不是運米的貨船, 而是供往來休息的船工所使用, 相類似的船,生活設施比較齊全, 船上的人基本上也以船為家。
這日天還未亮,陳嘉禾等人就悄悄地上了船, 趁著夜色偷偷跨越了關口,一路往北直達長江。
大概因為早上做的事情太驚險,大牛總顯得有些疑神疑鬼。
王言年紀還小, 所以他不清楚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天還未亮就被裹夾著上了船, 所以此時他顯得有些困。
听到姚玲的話, 大牛臉上的警惕神情才稍稍放松下來,不過雖然時刻警戒著。
姚玲倒了一杯茶,送到陳嘉禾面前,“陳大哥,還請用。”
姚玲此時仍然是婦人打扮,面對陳嘉禾時顯得有些落落大方,她已經嫁人,丈夫同是紅花會的兄弟,只是半年前丈夫被抓,不知道被秘密送往哪里,她出來尋找,正巧踫上了陳嘉禾和大牛,這才一起做了個伴。
“少舵主,這一次回去可能有些麻煩了,長江上下游都被官府設了關卡,可能不是那麼容易通過。”正如他們之前去尋找王言,不管長江還是黃河,沿路都被設了關卡,昨晚查的極緊,凡是查出身份有問題的全都被抓起來,然後秘密送走,誰也不知道被送到了什麼地方。
他們之前倒是想追查,不過卻急著將王言接走,暫時將這件事略過了,沒想到十天過去,長江這邊查的更加緊了,想要從水路走也沒那麼容易。
陳嘉禾端著茶杯在思考,沒等多久他開口,“等船進入長江,就趁機混入漕幫之中,我們紅花會跟漕幫也有幾分情義,借助他們掩護回總舵。”總舵在山西,從江南過去並不是那麼容易。
大牛對于漕幫的感官還是挺好,漕幫是一個總稱,實際上下面被分成了好幾個幫派,其中有一個幫派叫做反清幫,因為鬧得聲勢比較大,前些年被朝廷得知,後來受到當地官員有心幫忙解釋,反清幫便改名為正清幫,如今負責朝廷的漕運。
也就是前兩年的事情,那位幫忙說好話的官員就是紅花會的一員。
也正是因為有這一份香火情,所以漕幫內不管是哪一個幫派在何漕運上,遇到願意暴露身份的紅花會之人,全都會給予一份幫助。
如今朝廷查的緊,那也只有一直游走在水上的漕幫有辦法將他們送走。
姚玲這半年來一直在外面游走,可一直沒有打探到丈夫的消息,她有心也想回總舵,或許總舵會有丈夫的消息。
對于陳嘉禾的提議,她很贊同,商議之後,除了還摸不清頭腦的王言以外,另外三人都分頭行動,一邊避開朝廷的探查,一邊打探漕幫所在。
長江上漕幫雖然無所不在,然而船卻是漂泊不定的,是以想要正巧早踫到漕幫的船,並不是那麼容易。
何況並不是隨便找一個漕幫的幫派就願意冒著大不諱的危險,幫他們避開朝廷的人馬,他們希望最好能找到的是正清幫。
船一路北上行駛到杭州,到這里找正清幫就容易了。
馬不停蹄的下了船,很快便找到了正清幫的船,表明身份之後,那邊上去稟報了一下,沒多久就將他們接到了船上。
“見過幫主。”就上了船,沒多久就被帶到正清幫幫主面前,陳嘉禾跟大牛上前合手行了一個見面禮。
陳嘉禾這一次只以一個普通紅花會成員的名義上來,並沒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那正清幫的幫主看著倒是滿客氣,先問候了一下紅花會總舵主,然後便告訴他們,讓他們安心的呆在船上,接著便派人讓他們去休息。
作為一幫之主必定很忙,能找個空閑見他們一面,已經是非常給面子了。
陳嘉禾自然知道,所以也沒有覺得見上一面就被送走有什麼?
不過出門之前他又看到有人被迎進去見幫主,他特意留了一個心眼,腳步慢了幾步,就听見里面幫主高興的聲音。
“薛兄,多日不見,怎麼想到來見我?”
“忙啊,最近手頭活多,哪有空閑出門。”
“配合保證配合,薛兄之前你不是有一大批貨想要送去京城,怎麼這回走海運不走內陸了?”
“唉,別提了,內陸這邊查的那麼緊,沿卡就得停下,比原來得多花費一半的時間,這不是太耽誤時間了嘛,走海運方便,海邊也就那麼幾個港口,再查也沒多少時間。”
幫主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也不知道朝廷怎麼想的,海運風險那麼大,稍微一波浪打過來,一船的貨可就都沒了。如今還在內陸設那麼多關卡,簡直是想逼死我們這些在河上討生活的。”
“嗨,這話就甭提了,這關卡一設船運費用也在上漲,我這跑一趟,賺的大半都得填進這些開銷當中……”
“薛兄,您好歹也是個皇商,是不是知道一些內情跟兄弟透露一聲,這朝廷到底想要干什麼?”
外面陳嘉禾的腳步停住,船艙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傳給別人。”
“放心放心,我的為人你還能不知道,保證不會說出去。”
那姓薛的皇商便道︰“我倒是真听到一些消息,朝廷是有所安排,主要設置關卡是防止那些反賊出海。”
“出海?”幫主笑出聲來,“朝廷怎麼會想到防止反賊出海,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無緣無故,這些人怎麼會想著出海?
幫主又繼續追問,那皇商說不出來了,只道︰“要說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這事是我前些日子在湖州跟當地知府喝酒時听他透露的。”
“喂,你在干什麼?”見陳嘉禾站著不走,那帶路的人又轉回來推了他一下。
陳嘉禾回過神來,連忙道歉,好在這個距離倒是沒有引起懷疑,當然站在這里根本听不見船艙里的談話,也是他耳目聰明才能夠听見。
陳嘉禾繼續走到大牛王言跟姚玲身邊,那帶路之人給他們安排的船艙並不好,不僅靠近邊角還很狹小。
好在幾人都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是旁人的船,能安排上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你們先在這里委屈一下,等離開杭州之後就能夠換到另一艘船上。”帶路之人丟下一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陳嘉禾進了房間,里面只有兩張床還有一張桌子,陳嘉禾將一張床先分給了王言讓他休息,然後坐在桌子旁跟另外兩人說起來之前听到的話。
“看來朝廷真有什麼陰謀。”姚玲听完了陳嘉禾的復述,說了這麼一句話。
大牛跟著點頭。
陳嘉禾皺了一下眉頭,說,“目前咱們要搞清楚朝廷為何設關卡防止我們出海。”
大牛摸了摸後腦勺,然後說了一句,“這朝廷腦子是有問題,無緣無故我們怎麼可能去出海?他們防著我們出海干什麼?”
陳嘉禾跟姚玲對視一眼,隨後看向大牛,大牛剛才的話卻提醒了他們,朝廷肯定在海外發現了什麼?卻不想讓他們發現,才提前設關卡。
朝廷發現的東西肯定能夠支持他們反清大業,這是朝廷不希望才會直接現在他們出海。
陳嘉禾覺得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情,作為紅花會的一員他有必要弄清楚。
“咱們是回總部,還是先調查這件事?”
姚玲自然想先回總舵,不過要是先調查這件事情,回頭要是立了大功,肯定有更大的籌碼讓總舵出馬營救她的丈夫。
陳嘉禾心里還打著另外的主意,自是不希望提早回總部,而大牛一開始就陪著陳嘉禾,他自然是支持陳嘉禾的打算。
“要不……”陳嘉禾剛一開口。
另一邊姚玲就將自己的話說出來,“先調查!”
陳嘉禾听到之後滿意的說,“那就先調查!”
漕運的船很順利的出了杭州設的關卡,到了錢塘江之後,陳嘉禾等人就被喚著到另一艘船上,這艘船更大,上面運的是今年的夏糧。
這些糧食都要運進京城,供京城上百萬百姓的食用。
船在進入長江之前,停了下來等待其他城市運糧過來的船。
等待期間,陳嘉禾沒有空閑著跟船上的船員閑聊,聊起了他之前在某個城市的見聞。
恰巧這個傳言正好路過那個城市,邊開口,“幸好你走得早,你大概不知道,那個城里發生了一樁凶殺案,一個女賊直接劫殺官府,放出了前段時間被抓住的反賊。”
陳嘉禾眉頭嚴肅起來,“那些反賊全都被救出來了?”
船員咬著一根稻草說,“哪能呀,只救出幾個白蓮教的妖人,之前抓住的已經提前被秘密送走,也正是這一次,大家才知道官府抓的人早被秘密送走了。”
“送到京城?”
船員搖了搖頭,隨後偷偷的看了一眼周圍,小聲的跟陳嘉禾說,“我有一個同鄉做衙役,我听他說所有被抓到的犯人都沒有送到京城,而是直接走海運,全都送去了台灣。”
“台灣?”陳嘉禾吃驚,不送京城反而送台灣,這個消息對于他來說可是非常重要,要是不將這個消息送回總舵,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會想著進京去救人,哪里會想到這些人早被送去台灣了。
這樣一來,陳嘉禾就陷入兩難當中,一是前往京城,順便路過總舵,二是直接在這轉道走海運去台灣。
至于探查官府秘密的事,就得另交給他人去辦。
然而不管哪個選擇,都得先將王言送到總舵,可陳嘉禾答應過自家老祖宗將王言轉移走,那麼這樣一來,就得立馬行動。
和姚玲、大牛說了這件事,姚玲當即開口說,“去台灣,我一直沒有尋找到老沈,我懷疑他也被官府偷偷轉移到台灣去了。”到此時,姚玲才恍然醒悟,為何這半年來她一直沒有探查到丈夫的消息,有很大可能,丈夫已經不在中原,而是被轉移到台灣去了。
“那就去台灣!”陳嘉禾也下定決心,隨後看向左邊的牆,好像透過牆看到隔壁一樣,又提出一個問題了,“那麼誰送王言去總舵?”
大牛摸了摸後腦勺開口,“要不我去?”
少舵主跟姚玲都想要去台灣,三人當中也只有他閑著可以去總舵。
“行,你送完人之後,順便傳信給總舵主,稟明朝廷防備咱們出海這件事,還有憑借咱們幾個可能就不出台灣的人,看總舵能不能跟天地會和白蓮教的人聯系,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營救人。”他不認為台灣只關了紅花會的人。
大牛應下了。
夜間一個黑影翻到王言的船艙里,王言驚醒時被嚇得剛要張嘴,就被那人給捂住了嘴,隨後一個手刀直接打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