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瑤來總要有個由頭的,平安想起前些日子,清辭說起過要給衛昭說親的事。
那時他也對姑娘說了給將軍安排侍妾的事,姑娘是默認了的。他心下有了主意,這幾日將軍待姑娘也是冷言冷語,便想著正好借此也緩和下兩人的關系。
他貼著門框,小聲說︰“將軍,姑娘讓屬下給您送個人來。”
他開了門,讓青瑤進去,他隨後跟進去。
衛昭正生著悶氣,他這幾日心情忽上忽下的。
前幾日剛因為偷親竊喜,這幾日就連阿姐的影都摸不著。叫他心里郁悶極了。
乍一听平安的話,立馬從塌上彈起,只听著“姑娘吩咐”這四個字,大步往外沖。
青瑤見了急匆匆的衛昭,羞得低下頭,嬌滴滴喊一聲︰“將軍。”
衛昭驀地往後退一大步。
盯著青瑤看了好一會兒,又去看咧著嘴笑得正歡的平安,問道︰“誰吩咐的?”
平安道︰“姑娘。”
“哪個姑娘?”
“孟姑娘,將軍的阿姐!”平安滿心歡喜,心想著又做了一件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平安︰好心辦壞事
清辭︰我做了什麼,你這麼對我!
平安︰想讓您跟將軍和好
清辭︰謝謝您了
第61章 、第 61 章
鋪子是現成的,?里面的東西全部都要換新的。
釵環首飾也沒有,要現做。
這樣一合計,至少要再等半月左右。
二人並不著急,?清辭負責將花樣畫出,?齊桂明則對此稍加修整,?將其做成簪子。
二人又將碧落拉了來,?隨著齊桂明一起學。三個人的速度終究是快不少,一整天下來也不覺得累。
這幾日,?她們干脆宿在了齊桂明的院子里。不知不覺已過去了十日,?她們準備的也差不多。
齊桂明舊事重提,詢問清辭房子的事。
齊桂明想要出去,?是因為將軍府跟她沒有半點關系。她住在將軍府,?是寄人籬下,也不自在。
清辭則是想躲衛昭,?兩人因為住房商議時,?碧落猶豫一會兒,?才說︰“張大哥一家就住在西街後的胡同里。”
張常輝住在西胡同。
離著西街近,?到“蒹葭”幾步路的功夫。他家租了一整個院子,父母住一屋,?他自己住一屋,?還空了一間屋子。
他是準備將來買下現在住的房子的。
來了青州後,?他並沒有閑著,?找了幾份活,雖然累,?卻能拿著錢,越發有勁。
听了碧落的話後,他二話沒說就開始打听。並沒有打听到,?他家現在住的這個,靠的還是祖上的老臉。那人跟張常輝的曾祖父交好,這才得了這個落腳地。
張常輝道︰“我實在沒打听到有誰家出房子的,要不這樣吧,當鋪老板人好,我在他那兒干了好久的活,晚上就留在那里,你們姑娘家住在這兒,也就不用避諱了。”
碧落猶豫︰“這怎麼行。”
張常輝笑笑︰“行的!我每日光路上來回就要費好些功夫,如今留在鋪子里,還能多賺點錢......”他話頭一轉,小聲道︰“我不亂花的,錢都攢著的,前個數了數,有......”
碧落忙道︰“你的錢,跟我說什麼?”
張常輝以為她嫌棄自己,面露失落,還是道︰“是少,但我會努力賺的!”
碧落丟下一句“知道啦”就小跑著離開了。
清辭等人知道了這個事,便和齊桂明商量著,不如將張常輝招進鋪子里。
不識字不打緊,他人老實又是摸得清的人,總比找不知道什麼脾性的人來強。
左右有她們,隨時看顧著。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這天,清辭在齊桂明屋子里瞧她做出的簪子,平安來了︰“姑娘,將軍正滿屋子找您呢!”
清辭有好幾日沒見過衛昭,聞言,有些不自在。她坐著不起身,視線從平安的身上移開,落在桌上的金簪上,視線飄忽不定。
平安又重復了一遍。
清辭這才開口︰“......什麼事。”
平安苦著臉,一幅快要哭了的模樣。
自從那天,他將青瑤帶去將軍面前之後,將軍總找他的茬,有時他在將軍旁邊打盹,一回神,就見將軍盯著他,似笑非笑。讓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涌來,陰惻惻的。
他曾試探著詢問過,可將軍一句話都不多說,最多問一句“姑娘在哪”,他都一一答了,可將軍的臉色越發不好。
平安人不傻,時日長了就咂摸出了。
從前當姑娘是大爺,沒亂想。
現在則是不亂想都不成了。
天底下可沒有當弟弟的整日問姐姐的行蹤,晚上還在她院子里留宿。
說將軍沒有別的心思,平安是一百個不信的。
想清楚了這一茬,平安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刮子,怎就辦了那樣的事呢?
平安道︰“姑娘這幾日沒回屋不清楚,將軍這些日子整日唉聲嘆氣,飯不好好吃,覺也睡不著,外頭又有一堆事等著他辦,屬下瞧著都心疼。他每每從外面回來,頭一個找姑娘,可姑娘總不在,眼見著人越發瘦,精氣神都沒了......”
他說得不假,都是事實。
但衛昭找清辭,不是為這個。
今日碧落在院子里收拾包袱時,被平安瞧見了。平安自從知道了將軍的心思後,對清辭的事格外上心,瞧著碧落怎能不上去問?
這一問,被震到了。姑娘竟然想要搬出府去,這還了得,忙告訴了將軍。
將軍知道後,臉色都陰了,讓他來齊姑娘院子找清辭。
“姑娘快隨屬下回去看看吧,也勸一勸將軍。”
清辭听到這話,就坐不住了,跟著平安去了衛昭院里。
推開院門,衛昭正站在院里,果然瘦了許多,眼神沒了往日神采,明明日頭高照,他眼底卻沉沉如黑夜。
“阿姐。”他叫了一聲。
清辭驀地停住腳步,站在院門口,明明想要往前走,可身體卻不听使喚,站在原地。
衛昭沒動,也沒再說話,只是站在院里看她。
好久,清辭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掩在袖里的手攥起,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衛昭還是從前的模樣,可清辭知道,已經變了。她放在心上,當成親弟養大的衛昭,不僅對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且並不悔改,反倒趁她睡時偷吻。
這讓她心底聚了一團怒火,又羞又惱。她的指尖掐進肉里,迎著他的視線往前走了幾步,叫他︰“弟弟。”
衛昭突然笑出了聲,他讓旁人都退下去。走到清辭跟前,伸出手,卻見清辭往後一退。他的手僵住,好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收回,道︰“飯菜都備好了,阿姐好久沒陪我一起吃了。快進來吧,都要涼了。”
清辭不疑有他,進了屋里。
衛昭隨後進去,將門關上,坐在她對面。
兩人吃飯時一句話沒說,從前衛昭總說個不停,現在卻低著頭,筷子在面前的碗碟里動動,入他口的食物並不多。
清辭觀察了許久,才道︰“怎麼不吃?”
衛昭垂頭,他沒說話,只是動動筷子,往嘴里放了一口,又慢悠悠吃了兩三口,徹底將筷子放下。
“阿姐開鋪子了?”
清辭做這些事沒瞞著衛昭,因此並不驚訝,她點點頭,道︰“再有三五日就能開張了。”
衛昭嗯了一聲,忽然開口︰“阿姐怎麼不跟我說,”他笑了一聲︰“我還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
清辭心里本就是壓著一口氣,這些日子做的所有事情從沒跟衛昭說起過。
她也曾設想過,照著衛昭的性子定然會生氣的。可他只是態度平靜地問出來,讓她微微驚訝。
清辭道︰“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告訴你。”
衛昭臉色沉下去︰“所以往後,阿姐有任何事情,都不會跟我說了,對嗎?”
清辭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有些不耐煩,出口的語氣就不算好。
衛昭這幾日並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竟然惹的阿姐不來見他,連飯也不一起吃,這本就叫他惶惶不安。後來又听她還要住到外面去,整個人都仿佛墜進了冰窟。
他日日想,到底哪里出了錯。
阿姐肯定是生了他的氣,否則不會不來見他,甚至開了鋪子也從沒跟他說過一句。這很不對勁。
他就想起那天他趁著阿姐睡時做的事,會不會被她發現了?
越想越覺得是因為這個。
所以阿姐討厭他了,是嗎?
衛昭暗暗想,肯定是了。
清辭的話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她雖然不喜那日衛昭做的事情,可到底還是心疼他的。眼見著他因為方才的話露了失落的神色,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是想著,你在外頭已經有很多煩心事了,我就沒必要再說出來讓你知道......”她又補充了幾句。
衛昭卻仿佛沒听見,他看了眼窗外黑沉的天色,忽的問道︰“那天,阿姐醒了。”
“......什麼?”清辭一開始沒明白,見衛昭一直盯著她的嘴巴看,忽的明白過來,臉頰在他的視線下慢慢紅了。眼神卻溢出羞惱,“我不知道。”
衛昭就確定了,他的視線沒移開,從清辭紅著的臉到她瞪圓的眼上,對視片刻,他心底卻沉沉似水。她幾日不見他,不正是說明了因為那件事厭惡了他嗎?
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自暴自棄地想著,眉眼耷拉下去,眼里神情不辨,好一會兒,他才道︰“阿姐就這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