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轉身就跑。
一剎那間淚如雨下,不敢回頭,怕被他看到自己哭的樣子。
否則因為哭被他嘲笑的話,就太掉價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所經過之處,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目光驚詫。
我已經不在乎了,眼淚糊在臉上特別難受,而且眼淚好像滲在傷口里面,一時間更疼了。
透過窗戶玻璃,我看到現在自己那狼狽的模樣,本來就受了傷,還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丑斃了。
玻璃突然反射出另一個人影來。
那人站在我身後,比我高了一個頭多。
我驀地回頭,“隊、隊長?”
手冢國光盯著我看了半晌,他的目光比往常冷冽了不少,金絲眼鏡下的那雙眸,暗含我看不透的暗芒,鋒利如刀,令人懼意寒生。
我越發覺得不安,不明白手冢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盯著我看。
“額,隊長,你有什麼事嗎?”
手冢國光沒有說話。
在他犀利的眼神之下,我無所遁形,只能四處張望著,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就在我以為空氣都要跟著凝固成冰的時候,這人終于輕啟薄唇,我看到他薄唇在蠕動,我听到他問我——
“越前龍馬對你很重要?”
我一愣。
他的眉頭緊鎖著,“回答我。”
我抿嘴,實話實說,“對,很重要。”
“有多重要?”
“重要到……我想竭盡一切去保護他。”
“……”
手冢國光動了動唇,我以為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他沒有。
他深深地看了我幾秒,突然轉身離開。
我見他走了,嘆了口氣,身子沿著玻璃無力滑下來。
果然人就不能貪心太多,乖乖打網球多好,為什麼要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奢想呢?
星野佑子,振作起來,想要呆在一個人身邊的長久之計,就是默默看著他就好,像龍崎櫻乃那樣,默默地,在他比賽時加個油,在他勞累時遞杯水,這樣就好。
“嗚……”
我抱著彎曲的膝蓋,將整張臉埋在膝蓋里,小聲哭起來。
讓我再放縱一次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哭了。
有只大手在輕撫我的腦袋。
我淚眼朦朧抬起頭,透過濕漉漉的眼簾,對上的卻手冢國光低斂的眉梢。
我忙用手背胡亂抹了把淚,“隊長,你不是走了麼?”
他突然蹲下身來,一只手執起我的下巴,認真地打量我的臉,“傷口都裂開了,需要重新包扎。”
“不用了。”
手冢國光沒有理我,自顧自打開醫藥箱,“有點疼,忍著點。”
“沒事隊長,我不用包扎了。”
“听話。”
他皺著眉頭不悅喝了一聲。
又凶我……
看到我委屈的神情,手冢國光嘆了口氣,再次開口倒是放緩了聲線,“女孩子受傷總歸不好,尤其是臉上,下次記得不要這麼任性了。”
柔和的聲線,沒有冷冰冰嚴肅苛責的表情,不知為何,我竟然听出了幾分寵溺的意味來。
但當時,相比較龍馬的斥責,面前的手冢國光如此溫柔的語氣,令我緊繃的防線……瞬間坍塌。
他明明是冰山才對,為何有如此溫和的神色?
我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倒是把手冢國光嚇到了。
“星野?”
“隊長……”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能不能等會再給我包扎啊,我想哭一會,就一會,求你……”
“知道了。”
他低嘆一聲,突然站起身,然後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將我的腦袋摁在他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