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麼說,房二河還是勸他們早飯和午飯去他們家吃。本來房南和房北不願意的,但是房二河的一句話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大郎說他吃了咱們家的野菜吃食,書都比以前讀的好了。”
他們最終同意了兒子們中午那頓飯去店里吃飯,但是,等房二河月底的時候第四次給李氏和許氏漲工錢的時候,他們這次拒絕了。
如今,他們在縣城一個月拿500文的工錢。這是因為麥收過後,7月初的時候,房二河給她們漲了100文的工錢。當時包子一天都能賣出去七八百個了,王氏和房二河也偶爾會幫一下忙了。他們當時問過兩個弟媳婦兒了,覺得如今還能不能忙得過來,如果可以就漲工錢。如果忙不過來,工錢就不漲了,再請一個人。
李氏和許氏包包子和饅頭早就順手了,而且每天跟被靈泉浸泡過的野菜接觸,吃這些野菜,身體素質不知道比從前好了多少。自然是不願意別人來分一杯羹的。也因此,房二河給她們漲了100文的工錢。
兒子們中午一頓飯就要吃五文錢左右。她們也只讓兒子喝免費的湯,吃素包和粗面饅頭。關于這一點,不管王氏怎麼勸,他們都沒改變。
這些當然都是房南的功勞,爹娘去世的早,房南也當家當的早,早就看透了這些人情冷暖。從前房二河在鎮上的時候,就時常照顧他們兩家。不僅從前,就是如今的好日子也是房二河帶給他們的。他早就把這些恩情記在心里了,也時時提醒房北不要忘記。
這樣,即使房北有什麼小心思,有他哥在,他也不敢的。況且,他媳婦兒又是個老實的,他就算有什麼想法,他媳婦兒也幫不到他。
一個月兒子們吃掉的東西就要有一百多文了,他們那里又好意思再要那麼高的工錢。
房言這邊一下子少了兩個小伙伴,著實冷清了不少,尤其是這兩個小伙伴還都是听話干活的那種。房言就更加的不趁手了。
不過,好在房蓮花那個話癆還在,她整天嘰嘰喳喳的跟大家分享听來的八卦,也著實是一種樂趣。
比如,今天,她巴拉巴拉的開始說老宅的事情了。
“房言,你知道嗎,听說你奶奶昨天又在家里罵你了。”
房言眼皮都沒抬一下,這已經是這個月听到的第二次了。如今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雖然處于中原地帶,但是全身都捂著長褲長袖也是很熱的。她呼啦啦的扇著扇子,問道︰“哦,罵了什麼?”
“罵你胳膊肘子往外拐,說你不懂事。”
房言冷笑了一聲,無聊,一點新意都沒有。
她知道,她奶奶之所以罵她,是因為前段時間她三嬸兒知道她在家教別人讀書識字的時候,把他們家房玉和房秋都送過來了。送過來不說,還讓他們倆跟著他家吃飯。
房玉和房秋真是那听話的孩子就算了,房秋來了之後就開始看他們家的雞、看他們家的豬,還企圖打開他們家種野菜的院子。房言阻止她,她也不听。房玉更是在她教大家的時候,在那里巴拉巴拉的這事兒那事兒的。
就在房玉又一次不耐煩的喊了一聲“房言”的時候,房言徹底爆發了,拿著自家的掃帚就把他們姐弟倆趕出去了。
任由他們在外面叫罵也沒理他們,房大妮兒不安的看著房言,房言插上大門,拍了拍手,說道︰“煩人的蒼蠅終于走了,咱們繼續學習。”
當天下午,她爹就被她奶奶叫過去了。回來的時候,她爹臉上面無表情的。房言開開心心的圍著她爹轉,還跟他爹說房秋的壞話。
房二河道︰“你做的對,咱們家的菜地不能讓別人看。”
第二天,她三嬸兒也過來巴拉巴拉說了幾句,還往他們家鎖著的菜地方向看了看。房言吹了聲口哨,把他們家大黃喚了過來,大黃沖著張氏就開始狂吠。
張氏嚇得也不敢來了。
呵呵,她還沒把他們家的狼狗小黑喚出來呢,要是小黑出來了,保管更嚇人!
因此,她奶奶經常在家罵她。
像她奶奶如此注重臉面的人,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罵她的。這些話當然是房秋傳出來的,房蓮花這個耳報神又從房秋的小伙伴那里听來的。
房蓮花看著房言沒什麼反應的樣子,小聲的說道︰“我還听到一個消息,你們要不要听。”
房言假裝感興趣的樣子,趕緊說道︰“要听要听,蓮花你快講吧。”反正這會兒也無聊的很,不如滿足房蓮花講八卦的欲望。她知道的,喜歡講八卦的人,你要是不讓她講,她會憋壞的。
房蓮花咳了兩聲,神秘的說道︰“我听說啊,你奶奶家想跟你們家要錢了。”
本來坐在一旁繡花,沒怎麼听他們講話的房大妮兒停下手中的針線,問道︰“蓮花,咋回事兒啊,奶奶為啥跟我們家要錢啊?”
一看听眾的積極性提高了,房蓮花心里更加激動起來了,說道︰“房峰哥今年不是沒考上秀才嘛,他回來之後听說他舅舅要給他找個府城的讀書的去處。听說那里要一年十幾兩銀子的。房秋說你奶奶他們付不起,要找你家要呢。”
房言皺了皺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連手中的扇子都停下來了,說道︰“這事兒可是真的?”
房蓮花狠狠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是听梨花說的,你知道的,梨花的姐姐跟房秋玩兒的可好了,她在院子里玩兒的時候听到她姐姐跟房秋說的。不過,房言,你可別說這話是我說的啊。”
房言點了點頭,說道︰“自然不會出賣你的。”
房蓮花道︰“你奶奶對你們家可真不好啊,啥事兒都想著跟你們家要錢。不是說房峰哥去考秀才的錢也是跟你們家要的嘛,府城離咱們這里也沒多遠,咋就要花那麼多的錢啊。不就是考個試嘛。”
是啊,房峰去考院試的時候,她奶奶已經跟他們家要過一次錢了,那時候他家給了一兩銀子。她奶奶和大伯大伯母都老大不高興的樣子。不過,這事兒房蓮花是怎麼知道的?她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房蓮花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嘿嘿的笑了幾聲,說道︰“我這是听房杜鵑跟我說的,她和房秋玩兒的好。我跟你說啊,她不懷好意的,她喜歡房峰哥。”
房言听了這話,甚至忘記了本來要說的話,脫口而出︰“這你都知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
房蓮花興奮的臉通紅,說道︰“也有的。比如,你來村里之前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啊?”
第75章 給不給錢。
房言認真的看著房蓮花, 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特別想說一句︰不僅你不知道, 我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不過,跑偏的思緒被房大妮兒的話拉回來了。
“奶奶咋能這樣呢, 咱們家的錢也不好賺的。爹娘早上起那麼早去縣城干活兒,晚上還要忙到很晚。”房大妮兒說著這些話, 氣得都要哭起來了。
房言道︰“姐, 你就別氣了,萬事都有爹爹在呢, 不氣哈!”
說著不氣, 房言心里也是氣的。老宅的人也忒沒臉沒皮了些。特別是她奶奶,仗著自己是他們的長輩,得寸進尺了些。尤其是房峰考上童生之後, 她奶奶甚至連臉面都有些不顧了呢。
就說上次吧,就算她奶奶不說啥,她爹肯定要表示表示的。自己的佷子去府城考秀才,這是多麼光榮的事情啊,說出去臉上也有光啊。結果她奶奶非得一副命令的口吻跟他們家說,仿佛他家是老宅的提款機似的。
而且, 她奶奶這樣做的話, 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會感激他們家的。畢竟這錢是她奶奶要的, 不是大伯大伯母開口的。所以,牽扯不到他們身上。
她也看出來了,她爹上次也有些不情願的。
所以, 這次的事情真的不好說……
*********
果然事情被房蓮花說中了,她爹還沒剛到家呢,房玉就在門口叫嚷起來了。
“二伯,我奶奶叫你去老宅。”說完,狠狠的瞪了房言一眼走掉了。
房二河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皺了皺眉。
房言還沒來得及跟房二河通氣,這會兒見狀,趕緊跟她爹說道︰“爹,你知道奶奶喊你去有啥事兒嗎?我今天听別人說大堂哥要去府城讀書,一年要交十幾兩銀子的束修呢。所以奶奶想讓你出錢。”
房二河听了這話,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重復了一遍︰“你說什麼?峰哥兒的束修?”
房言點了點頭,說道︰“對,我就是這樣听的。”
房二河說道︰“嗯,知道了。”
“爹,你不會給他出這十幾兩銀子吧?咱們家雖然有了些積蓄,但是明年兩個哥哥還要考童生的,再過一年還要考秀才。考上秀才之後還要考舉人,考上舉人還要考進士。考上進士之後還要做官。這都要準備著啊,咱們家的錢不夠啊。而且啊,我听說要想分個好的地方,還要送禮的,一送就得送幾百上千兩的。咱們家這幾百兩銀子不夠使的啊,爹你還要多攢點錢啊。”房言巴拉巴拉的說道。
房二河看著女兒說道︰“做官真的要上千兩銀子嗎?”
房言點點頭,說道︰“要的!”
房二河皺了皺眉,說道︰“那這樣的官做起來還有什麼意思,還沒做官呢,就要花這麼多錢了。怪不得有那麼多的貪官。”
房言頓時語塞了,心想,爹,你的關注點跑偏了好嗎?
“呃,也不是所有的官都需要花錢買的。哥哥書讀的這麼好,說不定不用花錢就能有個好官做呢。”
房二河嘆了一口氣,說道︰“哎,爹知道。跟你娘說一聲我去老宅了。”
說完,房二河就走了。
到了老宅之後,果然,高氏一上來就說這件事情。
“二河,你大佷子要去府城讀書了,這也是咱們房家一門的喜事了,他以後考上秀才,做官以後你也能跟著沾沾光。所以,這會兒你須得拿點銀錢出來表示表示。”
房二河已經提前有了心里準備,听他娘這麼說,臉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見房二河沒說話,高氏接著說道︰“我看也不用多了,你出五兩銀子就行了。”
房二河一听數量,頓時抬起頭來了。看了他娘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大哥大嫂。問道︰“大哥,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房大河見房二河問他話了,他皺了皺眉。這個二河,之前就有點過分了,峰哥去府城考試想用他的馬車他都沒借,這未免對他這個大哥有點太不尊重了。這會兒娘讓他出錢他也過來問他。他想了想,說道︰“這自然是娘的意思。況且,你佷子好了,你在縣城做生意也不用怕別人欺負你了。”
房二河一听這話,眼楮都瞪大了。
呵呵,是啊,他當初在鎮上做生意被人趕回家這件事,老宅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可是即使他們知道了,也絲毫沒有任何的幫助。這會兒他賺錢賺的多了,他娘叫他來老宅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起來。
你們從前不是當不知道我被人欺負了嗎,這會兒為什麼要提起來了?
想到這里,房二河的眼楮閉了閉,看著地上不講話。
高氏等了一會兒,見房二河沒有一點要答應她的意思,她生氣的又重復了一遍︰“我讓你出五兩銀子,你听到了沒有?”
房二河抬起頭來看了他娘一眼,說道︰“娘,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了?我是已經分家出去的人了,我為啥要拿這麼多錢?我拿銀子出來是情分,不拿您和大哥也別想逼著我拿出來。”
房鐵柱听了這話,生氣的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二河,我看你最近在縣城做生意做久了,說話也沒大沒小了。你這話說的太過了。什麼叫你娘和你大哥逼你拿錢?咱們家好不容易出來一個童生,大家不齊心協力供著峰哥兒讀書光耀門楣,在這里扯什麼扯。”
房二河沒想到,自己已經分家出去了,他爹娘還能做到這個份兒上。看來從前沒找他是因為覺得他沒錢吧,這會兒知道他有錢了,就開始變著法子給他要錢了。
房言偷偷的跟著房二河過來了,已經在門口听了好大一會兒了。這會兒實在是忍無可忍的進去了,說道︰“爺爺,你這會話說的不對,大堂哥是大伯的兒子,自然是大伯給他出錢供他讀書。我爹爹的錢要留給我兩個哥哥讀書的。爹剛剛也已經說過了,我們家早就分家出去了,根本就不用拿錢的!我爹逢年過節的孝順爺爺奶奶是應該的,但是大堂哥的話,那就沒這樣的道理了。哪有叔叔養著佷子的!”
說完,房言看了她爹一眼,說道︰“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高氏早就看房言不順眼了,這會兒看到她,生氣的對房二河說道︰“二河,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大人說話哪里有小孩子插嘴的份兒。讓她回家去!”
房二河握了握房言了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娘說道︰“嗯,我知道了,娘。您和爹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家去了。”說著,房二河拉著房言就要走了。
“你給我站住!”高氏突然暴怒的吼道,“我讓你過來給你佷子拿錢的,你就是這樣做的?你這個不忠不孝的東西,連爹娘的話都不听了嗎?”
房二河冷笑一聲,說道︰“娘,我哪里不忠不孝了,您說啊?是沒有逢年過節給您和爹銀錢和肉布,還是在外面做了對不起您二老或者是給您二老臉上抹黑的事情?要是沒有的話,您可不能隨便誣賴兒子。”
“哎呦,二哥也太伶牙俐齒了些。爹娘不過讓你拿出來五兩銀子,你至于發這麼大的火嗎?咱們村誰不知道你如今有錢了啊,房子都用磚蓋的。爹娘現在還是住的土坯蓋的房子呢,你自己倒是先享受上了。”房三河吊兒郎當的說道。
房二河是不喜歡老宅的人的,雖然這樣說出去可能不孝,但是他是真的不喜歡的。送些節禮也是為了不讓別人挑出來什麼毛病。
要說老宅這麼多人他最不喜歡誰,那肯定就是老三兩口子了。自從成了親,他看到這兩口子從來沒打過一聲招呼。
這會兒一听老三這樣說,他的火立馬就上來了。
房言一看這里這麼多人,怕他爹再吃虧,趕緊說道︰“三叔,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且問你,大堂哥考上了童生,現在要去府城讀書了,你們家出了多少錢啊?你們家可是跟大伯家沒有分家的。大堂哥考上童生秀才甚至舉人,以後跟著沾光的也是你們家,我們是沾不了什麼光的。你們不得把家里的錢全都拿出來了啊?”
張氏瞪了一眼房言,心虛的看了一眼陳氏,說道︰“你懂啥,在這里亂說啥。我們家自然是要出錢的。”
房言假裝相信的點了點頭,說道︰“哦,原來三嬸家給了啊,听說大堂哥讀書要十幾兩銀子,我們家幾乎出了一半,那你們家肯定要比我們家出的多嘍?這樣咱們兩家這不就把錢都給出了嘛。大堂哥是大伯的兒子,那大伯家難道不出錢了嗎?之前大堂哥考上童生的時候大伯母不是還瞧不上我們家給的500文嗎,他們家應該更有錢啊,怎麼這會兒又給咱家要錢了,好奇怪啊。你說是不是啊,爹?”
房大河听了房言的話,看了一眼他媳婦兒,說道︰“言姐兒,這里是大人們在商量事情,你一個小孩子趕緊回家找你娘去吧。你大堂哥考上童生可是咱們房家的喜事兒,你可別瞎摻和了。”
房二河听了這話,握了握房言的手。
房鐵柱此時又發話了,他這次已經在發怒的邊緣了。房二河一看就知道,他要是說個不字,他爹就又要打他了。
“二河,你到底出不出這五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