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陛下沒有說清因為何事,但既然用不善的語氣強行傳召大皇子,足以證明他犯下重罪。
“你今天不上班還管抓人嗎?”克諾修斯輕松地開口,余光瞄到掃至桌下的泳裝手辦,深蜜色肌膚一下子暗得發黑!
嗷!他的老婆,那只好不容易黏上的貓耳怎麼又掉下來了!
“憲兵隊退役後才擁有真正的休假。”拉朵冷冰冰地回答。
克諾修斯無法使用重力異能,發覺逃跑無望,清雅嗓音染上不易察覺的哀傷︰“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說。”拉朵從腰後摸出手銬。
“你能不能把我老婆的耳朵再粘回去?”
拉朵循著他的視線下移,看見那只歪倒在地毯上的巨.乳貓耳娘,終于做了一件從進門起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帶著純白面具的女alpha淡定地伸出一只腳,把那個塑料小人狠狠踢到角落!
痛快!
“……”
克諾修斯听見了老婆和自己的心一同分崩離析的清脆響聲。
一個破碎的他,怎麼拯救一個破碎的塑料人?
不過既然他們都破碎了,那還和這個完好無損的凶手客氣什麼!
克諾修斯思及至此,腦海里已經完成了全套的魔法少女變身流程,而反應在行動上則是……突然靈活地側身避開粒子槍的瞄準範圍,順勢抓起桌上的台燈砸了過去!
拉朵一槍崩碎迎面砸來的台燈,在四散的金屬碎片里看出大皇子戰斗身形的幾分熟悉︰“……殿下,那夜試圖潛入寢殿的人果然是你。”
克諾修斯平日從不使用異能,步伐永遠不疾不徐,她也沒有和皇子交手的機會,而今看到他戰斗的姿態,一下子與那天夜里的潛入者重合起來。
“是嗎?”克諾修斯故意迷茫地眨了眨眼楮,“可能我有夢游的習慣吧。”
表面東拉西扯拖延時間,大狐狸心底已經有了打算。
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他的篡位計劃,接下來再怎麼裝乖兒子都沒用了,如果以前阿薩的兒子只有他和布洛德,那麼還有翻身的希望。
可現在不同,伊卡尼安在旁側時刻虎視眈眈,甚至今日的計劃敗露都與他有關……在這樣不利的局面下,等待謀反者的將是無限期的流放。
他希望將這個國家建設成更好的樣子,那麼就絕對不能倒在這里,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夜給大哥點蠟
不僅皇位沒了,連老婆也碎了
第170章
作為一名皇子, 哪怕在不得不腳底抹油的時刻也不能自稱逃跑,必須使用“戰略性轉移”這種詞匯,起碼不傷自尊。
然而拉朵不僅毀掉了他的塑料人老婆, 還阻斷所有退路,無效化讓異能者的所有攻擊全部歸零, 只好選擇最原始的武斗手段。
偏偏他打不過她。
——這時候, 唯有寄希望于敵後武裝力量了。
“轟隆!”
結實的天花板突然被打出龐大缺口, 破碎的建築板材夾裹簌簌灰塵從上方抖落,灑了兩人一頭一臉!
上一層的空間里,關夜飛用常人難及的可怕力量生生砸碎地板,將拉朵埋在散落的建材下,縱身一跳落入房間。
“殿下,請盡快離開這里。”
克諾修斯的身體在異變發生時就不受控制地跑向安全的門口處,以超乎想象的敏捷速度撞破門板沖了出去。
游擊隊七英杰終于趕到!
紀天音破壞憲兵隊對這座宮殿的信號封鎖,看見克諾修斯倉皇逃出來才松了口氣︰“殿下,計劃有變, 要馬上離開帝都……不,離開帝國疆域。”
克諾修斯終于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笑得有氣無力︰“不是有變, 是失敗了吧。”
林間螢解除對他的身體控制,思維觸手剛伸到更遠的地方卻無聲無息地消失, 出塵的臉龐染上焦灼︰“憲兵隊已經進入這座宮殿,主要出口都被封鎖了!日影還受了傷,急救也需要不少時間……”
“我知道。”
紀天音還算冷靜地打斷他︰“殿下, 這里還有其他出口嗎?”
大廈將傾,功虧一簣,所有人的心血付諸東流。
七英杰的現狀沒有絲毫改變,仍是帝國的逃犯,而且現在還背負了比逃犯更嚴重的罪責,謀逆。
哪怕多麼不利的狀況,她都要為這些願意隨著出生入死的人負責,他們的人生絕不該在這里結束!
“有個秘密地下室,里面藏著一艘速度最快的小型飛船,離開大氣層就安全了,但不知道能否逃過憲兵隊的追擊。”克諾修斯神色凝重地沿著走廊跑向前方,“……只能拼一把了。”
“不,一定可以殺出去。”紀天音加快腳步追上他的步伐,篤定的聲音里混合著過度運動的急促呼吸,“日影受了傷,請你帶上他搭乘飛船離開,我已經通知十歌了……剩下的交給我們,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保護你離開帝都!”
布洛德一把將她抱起來背在身上︰“現在不是謙讓的時候!憑什麼讓他先走?”
主帥被人擁戴,是因為在戰場上面臨著最大的風險,而逼宮篡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克諾修斯的計劃,論代價,輪不到紀天音承擔。
倒霉的騎士先生留下阻擋拉朵,現在還被007小姐當做肉盾甩來甩去,憑什麼到了危險關頭卻是別人優先逃離?
俗話說嫁出去的皇子潑出去的水,布洛德的胳膊肘早就已經往外拐了。
“我是個卑劣的政客,擅長忽悠別人去送死而自己躲在安全地帶,你所說的和部下共存亡的偉大設定一般出現在武將身上。”克諾修斯回答得毫不臉紅,在一扇自動門的控制器上驗證虹膜,將拂光湖宮殿的所有通道關卡鎖死。
異能排不上用場,只能通過物理手段阻擋憲兵隊的腳步了。
與此同時,合金自動門向右側打開。
十歌將帶滾輪的繭型艙體艱難地推過來,亂蓬蓬的卷發下眸光閃爍不安︰“手術還沒有完成,不過我把他塞進維生艙里續命了,小崽子生命力頑強的很,找個安靜的地方清理傷口再縫合就可以醒來。”
昏迷中的日影全身浸泡在透明的營養液里,娃娃臉蒼白如紙,肺部空氣被溫和無害的維生液體填充,黑發宛如水草般浮動游弋。
“交給我吧。”克諾修斯的手掌觸踫到維生艙的瞬間發動異能,在重力改變下輕而易舉地單手提起重達700公斤的維生艙,像牽著一只氫氣球。
經過前面那扇氣閥門,就是隱藏著逃生工具的地下室。
大狐狸最後回了一次頭,細長眼楮里冒出湛藍的星光︰“如果被捕,我會想辦法撈你們出來的。”
紀天音報以鎮定的淺笑︰“殿下,你太小看這群人了,哪怕被關進看守最嚴密的監獄里,我們也有辦法活著出來。”
“你給我站住……”布洛德試圖加快步伐攔住他,還想說些什麼。
“讓他走吧。”紀天音伏在他寬闊的背部,安撫地拍了拍自覺遭到背叛的傻乎乎伴侶,“只要克諾修斯不在這里,哪怕受審,我們也有辯解的機會。”
拂光湖外來了兩支憲兵隊,普通戰士的數量更是多到難以估算,讓所有人都逃走明顯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損失降到最低。
在整個謀逆事件里,克諾修斯是主謀,而其他人撐死算個實踐未遂的從犯。
只要主謀不在,紀天音完全可以把所有過錯推到大皇子身上,告訴皇帝一切都是他的兒子指使,而阿薩大帝的注意力也會轉向抓回落跑的克諾修斯。
最重要的是主犯尚未歸案,七英杰不會那麼快就被發落。
布洛德想通這點,氣鼓鼓地別過頭︰“我知道,但看他完好無損的離開還是有點不爽。”
一場困獸之斗在帝國古老的皇權象征之所展開。
平地而起的龍卷風吹得天空中所有戰斗機搖搖晃晃,只能被迫降落在地表。
同一時刻,陰雲卷著千萬伏特的雷暴而來,摧毀所有通訊設施,讓雷達失去作用。
一架不起眼的小型飛船強行在惡劣天氣里起飛,迎著烏雲中扭曲翻滾地閃電沖過去!
陰雲隨即散開,遠遠望去,仿佛夜空被撕裂一塊。
克諾修斯從裂縫處逃離,完好無損地消失在雲層里。
被阿薩派遣而來的戰士剛要追擊阻攔,操縱駕駛桿的手卻將座駕帶到另一個地方,仿佛那具身體已經背叛自己而去,成為了別人掌心中的傀儡玩物。
風系,雷電,思維控制……所有範圍性攻擊異能一同使用,達到普通人望塵莫及的效果!
然而在翔鸞閣的宮殿里,卻是另一番場景。
“……咳!”
關夜飛被拉朵隊長一腳命中肋骨,撞塌兩面牆才堪堪停下到飛的速度。
凶殘的憲兵隊之首不僅戰力爆棚,還影響了他的身體強化異能,致使傷勢一時無法回復。
關夜飛澄澈的淺碧眼楮從灰塵彌漫的空氣里望出去,其他同伴也不比他好多少……
脆弱的林間螢剛被反剪雙手就哀哀地叫著喊疼。
言陵被按在牆上,一臉狼狽相還不忘嘲笑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外套從肩頭滑落。
至于十歌……十歌又睡著了……在這種時候還能說打呼嚕就打呼嚕,舉重若輕貌似神人。
拉朵歪頭盯了一會兒毫無反抗能力的關夜飛,動作流暢地收劍入鞘,視線移到在場那只與謀反格格不入的omega身上。
瘦巴巴,很小只,野性的精光藏在無精打采的下垂眼里。
“你是誰……?”
拉朵走過去,挑起她的下頜仔細審視。
在宴席上匆匆一面不足以讓她認出紀天音,但這張頂著死魚眼的臉總讓人覺得熟悉。
紀天音沉默地接受注視,呆毛蔫巴巴地垂在頭頂,仿佛一聲嘆息。
“放開她!那是我的!”布洛德被其他人架在不遠處,看見屬于他的伴侶被人摸了下巴,掙扎的手上鐐銬嘩嘩作響。
“哦。”之前毀掉大皇子塑料人老婆的拉朵迅速松手,明顯不打算毀掉二皇子的真人老婆,“將所有人押送至潮聲監獄,調遣黃字隊看守,等候陛下發落。”
……
星歷3056年秋。
在帝都由綠意盎然轉為蕭瑟的季節,深不見底的權力漩渦被一件沒有絲毫征兆的事情激起驚天波瀾。
——克諾修斯伙同布洛德密謀篡位,幸得有人向阿薩大帝通傳,才及時消除了一場宮廷巨變。
為什麼帝國未來的繼承人,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搶奪那個早晚會落入他手的皇位?
整個事件充滿謎團。
然而克諾修斯已經逃離帝都,下落不明。
阿薩大帝唯二的兒子圖謀不軌,又來不及煥發第二春,難道能將兄弟倆都處以死罪或永遠流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