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一壓?怎麼壓?”盧俊見周舟一張嘴就要把他們偷懶的事情說漏嘴,立馬接話道︰“卷子是我們批的,第二期學生的申論試卷已經批改的很嚴格了。
再壓,等到我們把參考答案發下去,第二期和第一期的學生一對照,是要出事情的。”
周舟一听這話,再傻也明白自己說漏嘴了,憨笑一聲,閉口不語。
趙永眉頭緊鎖,盧俊的想法跟他的想法相同。
他現在一心想著的都是如何解決甄誠這個定時炸彈的事情,周舟話語中的漏洞他反而沒注意到。
“其實我倒是有上下兩計,不知道趙老師想不想听?”盧俊眼楮眯成一條縫道。
“快說,這時候沒有必要賣關子。”趙永連忙催促道。
“上計,化敵為友。
甄誠說到底只是一個學生,正常情況下他想退學費的原因很簡單,為了錢。
以他的成績,听到我們的課,覺得這錢花的不值,自然就產生了退學費的念頭。
趙老師完全可以找甄誠談談,跟他說學費我們可以退,但還是希望他能繼續在我們補課班接受輔導。
他不是常識判斷差麼?我們可以免費為他提供常識判斷模塊的指導。
只要他不公然宣布自己已經退學費,我們甚至可以給他一點獎勵,請他繼續在我們補課班學習。
摸底考試筆試總分能達到157分的學生,說不定在全國都是屈指可數。
要是國考,甄誠真的考出來一個高分,而他又是從我們華 公考出去的學生。
華 得到的利益將遠大于這點小錢。”
盧俊的話引得其他人連連點頭,如果是這樣能行得通,簡直是皆大歡喜。
他們不是傻子,經盧俊一提點,瞬間意識到甄誠能為華 帶來的巨大效益。
至于退學費那6000元,亦或是給甄誠的一點獎勵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別說是六千,就是六萬,現在的趙永眼楮也不會眨一下。
今天付出的六萬,在未來將會給他帶來六百萬的收益。
趙永眼楮發亮,剛剛還像是催命鬼的甄誠現在儼然成了一位金光閃閃的財神爺。
他摸了摸下巴,眼楮一挑道︰“那非正常情況下呢?”
盧俊正色道︰“如果是非正常情況下,那我們就不得不把事情往壞處想一想。
或許甄誠從報考我們華 開始就是為了退學費呢?”
“這怎麼可能?”灰格子襯衫老師忍不住問道。
其他人听得也是雲里霧里,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退學費?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那干脆不報名他們華 不就得了?
“當然有可能,
也許甄誠收了其他補課班的錢,想故意搞臭我們華 ,那一切是不是都能解釋的通。”
辦公室內再次寂靜,其他人眼楮露出一絲詫異,這一層他們還真沒想得到。
盧俊滿意的看了看其他人的反應,自圓其說道︰
“換一個角度來看,
甄誠從一開始退學費的原因就很蹊蹺,
他上課睡覺,趙老師僅僅是好心提醒一句,他就提出來退學費申請,
這哪像是一位想踏踏實實學習的學生的態度。
我估計他也是掐準了趙老師的肯定不會同意這份無理申請,才將計就計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現在成績出來,他總分第一的事情已經毋庸置疑。
你說,如果我們華 公考摸底考試的第一名從我們這里退學費,轉身報名華中公考,亦或是其他公考機構,對我們來說會怎麼樣?”
“嘶”
趙永不禁倒吸一口氣。
如果事情真的像盧俊說的那般,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偏偏覺得這事兒有可能,現在市面上開設公考機構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說不定還真有哪個人盯上了華 這塊肥肉。
“那如果甄誠真是收了其他公考機構的錢,故意來搞臭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事已至此,趙永哪有心思繼續強裝鎮定,焦急問道。
盧俊瞄了一眼神色焦急的趙永,心中對這個小年輕更加看低一分。
“趙老師別急,如果事情真的是這個樣子,就要用到我說的下計。
等下放學後,就麻煩趙老師先找甄誠單獨談一談,
如果甄誠欣然接受我們的第一種方法,那當然是皆大歡喜。
但如果甄誠一旦拒絕,並且執意不在我們華 繼續接受輔導,
那無論他是不是被其他公考收買,我們都要做最壞的打算,先暫時答應他退學費的請求,然後跟他說明學費可能要過幾天才能退給他。
而後,今晚我們找幾個人在學生中放出消息,就說甄誠行測90分作弊得來的。
一傳十十傳百,假的也會變得真的。
到時候,就算甄誠退了學費,對我們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學生們反倒要在背後將甄誠罵的狗血淋頭。”
高!
實在高!
听完盧俊這番話,眾人眼楮齊齊一亮。
盧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種招數對他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當過合同工的他們自然明白單位風言風語的可怕,一個人說的謊話叫謊話,一百個人說的謊話,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甄誠靠著實力行測考到九十分和甄誠靠著作弊行測考到九十分,哪個更能令學生願意相信?
答案一目了然。
“那這申論卷下節課還發不發?”听到盧俊的話,趙永仿佛一下子找到主心骨,想也不想繼續問道。
“當然不發。”盧俊道︰“就跟學生們說申論試卷我們還要再核對一遍,明天再發。
等明天甄誠作弊的消息放出去,就算甄誠的申論成績考了67分,學生們也不會相信。”
“呃”
趙永幾人先是愣了一秒,接著齊齊笑了起來。
是啊,現在發除了為甄誠造勢能有什麼好處,可明天發就截然不同了。
幾分鐘後,
等趙永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辦公室,周舟在後面偷偷的對盧俊豎起了大拇指,“盧老師,厲害啊。”
“小事一樁。”
“跟盧老師一比,趙永還是太年輕了。”
“噓,慎言慎言。”
……
晚上十點半,下課鈴聲響起。
盧俊布置完課後作業,抱著申論教材走下講台,早早等在門口的趙永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