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咧嘴輕笑,瞟了眼姜瑾。
她心神大亂,很是不安的局促著。
結果他卻說,“本世子沒什麼想要的,多謝皇上的好意了。”
姜瑾聞言抬眼,撞向他似笑非笑的眼底。
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顧遜之會向皇帝討要她。
這種時候,她是無法拒絕,也無法違抗旨意的。
“當真沒有?”尉遲夜再次詢問。
“如果皇上執意,那麼懇請皇上能夠為我在外頭尋個府邸小住。”顧遜之誠懇道。
這是他目前最想要的,最好能夠離瑾兒近一些,這樣便可以日日瞧見她了。
尉遲夜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
近日風頭正盛,若是世子再有些任何閃失,無法同北疆王交待。
然他都已經應允了他賜其需求,也不好收回。
“朕可以答應你。但世子的安危,朕卻有些不放心。”他顧慮開口道。
顧遜之笑,“請皇上放心,本世子身手極好,沒人能夠傷的了本世子,再說,還有姜小姐同王侯的照顧,更是沒問題了。”
尉遲夜望向君無弦與姜瑾,思索了會兒,點頭答應。
“那明日一早,朕便找人同你一起去選址,世子看可好?”
“多謝皇上。”顧遜之行了個禮。
“好了,該清楚的都清楚了。無事的話就散了吧。”尉遲夜走下台子。
三人諾,恭送皇帝離去。
“回去說話。”顧遜之低聲對姜瑾道。
上了馬車,他忽想到自己的僕人不知去了何處,便問道︰“瑾兒可曉得那同我一道來西謨的隨從去了哪兒?”
姜瑾恍惚了會兒,陷入了沉思。
末了,她想了起來,道︰“自從頭次世子中了銀針後,那小廝便次日就趕回北疆了,說要同北疆王說明事態。”
“壞了。”顧遜之的面色帶著點緊張之意。
姜瑾木然,望了一旁的君無弦一眼。
“怎麼了?”她不解的問道。
“我得起草一封書信回去,同父王母上道個平安,省得他二人日夜擔心我。”顧遜之嘴里嘀咕著。
姜瑾搖了搖頭,她還以為是什麼麻煩事。
一路無言,回到了王侯府後。
顧遜之便尋人找到了紙墨,迅速的起書了一封,亦不知來不來得及。再以信鴿的方式送走。
做完這一切後,他如釋負重。
姜瑾不禁笑了笑,“想不到堂堂北疆國世子,竟如此深藏不露,孝順的很。”
顧遜之咧嘴輕笑,寵溺回道︰“瑾兒真淘氣,竟然敢打趣本世子。”
她一臉無辜的閉口,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說。
君無弦吩咐婢女上了茶,便徑直坐下。
“納蘭清如已被禁足在宮中,想來有數月不會再有什麼舉動了。”他淡然道,執起一杯微燙的茶水,輕輕吹著。
姜瑾頷首,“如此,也算是解決了一個麻煩了。”
“放心,她要是敢再造次,不還有本世子呢麼,瑾兒,我會好好保護你的。”顧遜之對她微微笑著。
她低眉。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覺得有所負擔。
巴不得他趕緊離開西謨,回到北疆,過他往常過的那般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不是在這泥沼里,給她當著救世主。
她不想再連累他,讓他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了。
這是一份虧欠與無法回報的情。
“世子接下來打算如何呢?”姜瑾忽然開口道。
顧遜之砸了砸嘴,“本世子決定久居在西謨了,開個府邸,日日同瑾兒加深感情,再將你娶回去當世子妃。”
他真摯的說著,面上帶著希冀的笑。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勉強的一笑,並未回應。
“近日邊疆戰事吃緊,恐有動亂。”君無弦飲了口杯水道。
姜瑾知曉,前段日子邊疆的戰事便興起了,想來必有一亂,只不過不知是何時。
驀地,他望向她的腳,望了一眼外面的日頭,冷不丁道︰“你的腳,可灑了藥粉。”
她愣了愣,如實回道︰“晨時以冷水浸泡過,現在,還未到午時吧。”
“記得就好。”君無弦輕輕抖了抖衣袖,起身緩緩離去。
姜瑾從身上拿出那藍白小瓶,在手中探看著。
顧遜之一把搶了過去,左右瞧了瞧,“這君無弦府里的寶貝可真多。瑾兒,你的腳踝還疼不疼,讓本世子給你看看吧。”
他一臉憂慮的放下瓶子,想要去觸踫她。
姜瑾縮了縮,道︰“這藥靈的很,已經好多了。就不勞煩世子了。”
顧遜之挑了挑眉,識趣的不再糾纏。
他是曉得她的脾性的,倔強不已。
“今夜,我同你一道回將軍府,如何?”他眼巴巴的凝望著。
姜瑾想著,這幾日著實委屈了他,好在府里有廂房可供,便點了點頭答應。
“瑾兒真好。”顧遜之滿面笑意。
想來,已有一段時日未回府了,父親與母親,不曉得可還安好。
還有阿俏,定是萬分思念她了。
再是……阿月。
想到這里,她垂了垂眼簾。
阿月的心里一定很難受罷。
那荷包也沒有機會送出去了,何況自己此刻也正在君無弦這里。
她定是惱她了的。她想著。
姜瑾情不自禁的無奈輕嘆了一聲。心中歉疚著。
阿月一定是誤會她了。還是等回去再好好同她解釋一番吧。
這會子,納蘭清如卻被帶到了一處破舊的院子里,連樹葉都是枯掉的。
她膽戰心驚的留意著四處,眼楮睜得大大的。
“這里,這里是什麼鬼地方。本小姐不要,不要住在這!”納蘭清如眼神驚恐的推開丫鬟,想要離開。
丫鬟冷笑了一聲,“還把自己當成小姐呢,你現在啊,連我們一個宮中下人都不如,就是個被貶的庶民罷了。滾進去吧!”
她伸手,將她一把推了回去。
納蘭清如被石頭絆倒,摔在了地上。
她面目猩紅的過去,狠狠的抬掌想要甩她一耳光,卻被丫鬟警告道︰“打吧!你要是敢打,待在這里可就沒什麼好果子吃了!”
說完,轉身離開,不忘落鎖。
納蘭清如渾身如抽干了一般,踉蹌的跌坐在地上,她可怖的環繞著自己,眼楮瞪著環視著四周。
不時還有飛鳥從樹上掠過,驚的她大叫一聲,逃到了另一邊,卻踩到了什麼,仔細一看,是個死去的麻雀。
她尖叫著,沖進了房里。
一片灰塵嗆得她猛烈的咳嗽著,她用手拼命的揮著。
納蘭清如捂著鼻口,走進了去,只有一張樸素的床和一桌幾椅,其他便沒有了。
她憤怒的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將房內的東西砸個稀巴爛,狠狠的錘著床榻發泄。
“賤人!賤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雙眼通紅,恨的嗓子都吼破。
末了,她喘著氣息,平復自己的情緒,靠在了床沿。
“這些,這些都是拜賤人所賜!我納蘭清如發誓,等找到了機會,定要殺死她!殺死她!才能解我心頭之恨!”納蘭清如說著說著,就開始委屈的哭啼著,她雙目充淚,紅腫的哽咽著。
她不要住在這里,不要。這里都是什麼鬼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
難道要在這里一直住下去嗎?不,不可以。
得想辦法,得想辦法。
不能就這樣認命,不能!
絕對要報仇!納蘭清如的秀眸仿若要吃人一般猙獰。
她無措的抱著自己,看著四周。
忽然一個人影進來,是一個年紀輕輕的丫鬟。
她忙上前去道︰“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我要從這里出去,我要從這里出去!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我有錢,我有的是錢!”
丫鬟翻了翻眼,只當她是瘋傻了,並不理會。
她將飯菜重重的擲在桌上,沒好氣道︰“開飯了。”
說完,便打算離開,瞧也不瞧她。
納蘭清如怒從心起,將她拽了回來,拉扯著她的頭發惡狠狠道︰“放我出去,不然我殺了你!”
丫鬟嚇得六神無主,用力的咬著她的手臂,瘋狂的逃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