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畢里和外面最大的不同就是,這里很容易讓人絕望。
在這里無論做什麼事情好像都沒有意義,比如陳小刀現在的鍛煉身體。
但是他仍舊咬牙堅持著,因為現實是如此絕望,再不在心里給自己一點希望,那就只有自甘沉淪了。
李志躺在床上,用手枕著腦袋,無聊的翹著二郎腿說︰
“我說,你別練了,還不如想辦法打點一下看守,分一個更輕松的工作,比啥不強?”
陳小刀已經全身是汗了,他躺在地上,無力的說︰“我沒有錢,怎麼打點?”
李志看了看他,有些無奈的說︰“那你只有去干礦場咯。”
說完他就瞅了瞅門外,然後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包萬寶路,美滋滋的點燃了。
陳小刀聞到煙味兒,心里突然就按捺不住了,對著李志說︰“兄弟,來一根?”
李志很有些不舍,但還是從煙盒里抽出一根,和著火柴一起扔給了他。
“第一根算我請你的,後面可不行了啊,這可是硬通貨。”李志說到。
陳小刀點點頭,他這兩天已經知道了,內畢里香煙是真正的硬通貨,一包外面3美金的萬寶路在這里能賣到50美金。
李志在洗衣房工作,這地方活兒挺輕松,一天能掙8美金,一個月下來五包煙都買不到。
香煙都是幾個在這里住了十多年的老犯人托關系帶進來的,有兩個看守就指望著這事兒掙外快呢。
陳小刀是多年的老煙民了,這進來幾天後強行戒煙的日子別提有多難受,所以現在看到李志抽煙,就迫不及待的要了一根。
辛辣的煙味涌進肺里,陳小刀感覺自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恢復了思考能力。
他考慮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首先要想越獄是暫時沒可能的,他對這里根本不了解。
想要和外界通訊也不行,除非有人來探監,而且因為這里關的是重刑犯,所以監管很嚴格,探監內容全程錄音,一旦發現有人遙控指揮外面的業務,就會取消好幾年的探監資格。
總之,他要做好長期和外界斷絕聯絡的準備,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生......
既然外面的世界已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陳小刀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內畢里面的生活上來。
首先就是安全。
尼克被罰在禁閉室關2天,2天之後他一出來,肯定又要來找陳小刀的麻煩。
雖然陳小刀暫時得到了神秘老者的庇護,不至于被弄死,但他現在還打不過黑叔叔,肯定會三天兩頭的被群毆。
陳小刀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要反擊。
可是哪怕他把全身都練的肌肉滿滿,空有一身蠻力也不行。
所以陳小刀需要教材。
想到這里,他抬頭問了一句李志︰“你有辦法搞到散打格斗術教材之類的嗎。”
李志吐了一口煙圈︰“這東西老唐那里可以搞到,不過有些貴,起碼得300美金,這種書是違禁的。”
300美金......陳小刀感到一陣無力。
這時候鐵柵欄外面響起腳步聲,李志趕緊拉了一把陳小刀,飛快的把煙頭扔進了馬桶里面沖掉,還拿手扇了扇房間里面的煙味兒。
一個看守出現在柵欄外面,對著里面喊了一聲︰“陳小刀,你的工作分配下來了,礦工,你過來簽個字。”
陳小刀走了過去,結過了工作分配表,看了看上面的內容。
一周6天,每天八個小時,挖礦,工資10美金每天,明天就開始......
這份工作看起來不錯,陳小刀很快簽好了字。
看守離去,夜幕降臨,又是一個難熬的晚上。
人們常常用“就像坐牢一樣”來形容極度無聊的狀況,而陳小刀現在就是在坐牢。
......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一個看守就粗暴的用棍子敲在了欄桿上,叫陳小刀趕緊起床。
陳小刀迷迷糊糊的從床上跳起來,然後被押送著到了樓下。
這里有大約三百號人正在集合,每個人都跟個行尸一樣,眼神空洞,渾身都充滿了喪氣。
犯人集合完畢後,看守給他們戴上了電子腳銬,然後出發前往礦場。
礦場就在內畢後面五公里的位置,這五公里犯人們是走路過來的。
到了這里,陳小刀看見一扇巨大的橙紅色山壁,這里是一座鐵礦場。
他領到了一把錘子和一個鑿子,然後被要求坐到一塊空地上。
任務很簡單,就是把礦場采出來的大石塊敲碎。
礦場已經有人在工作了,他們源源不斷的把大石塊搬來,堆在一邊,然後等著陳小刀這樣的碎石工把它敲碎,裝進竹簍里。
陳小刀旁邊坐著一個也是第一天來礦場的家伙,此時低聲抱怨著︰“都什麼年代了,還叫我們手工碎石!”
陳小刀苦笑了一聲︰“他們故意的,就是在給我們找事兒做。”
第一塊石頭送到了陳小刀面前,他拿起鑿子,懟在石頭上,然後拿起錘子狠狠一敲。
石塊碎掉,撿起其中比較大的碎塊,繼續敲,如此往復。
陳小刀的新鮮感僅僅持續了五分鐘,很快就開始感到厭煩。
敲石頭是一件極其枯燥又費體力的活兒,而且必須注意力集中,不然很可能一錘子就敲到了自己手上。
陳小刀就這麼敲著石塊。
邦!邦!邦!
時間似乎凝固,整個世界只剩下邦邦邦的聲音,而頭上的驕陽越升越高,天氣開始熱了起來。
一開始陳小刀還能一邊敲石頭一邊神游,但到了後面,他腦袋已經無法思考,渾身被汗水打濕,手指也磨出了水泡。
一天下來,陳小刀也變成了行尸,拖著步子回到了牢房。
李志正舒服的躺在床上抽煙,看到陳小刀這樣子,馬上就笑了︰
“怎麼樣,礦場的活兒還不錯吧?今天還有力氣做俯臥撐不?”
陳小刀咬了咬牙,點頭道︰“要。”
然後他竟然真的趴下來一口氣做了三組俯臥撐,不過最後連站起來都辦不到了,全靠李志把他扶上了床。
而這才是在礦場工作的一天,才僅僅掙了10美金。
......
六天以後,陳小刀終于獲得了難得的一天假期。
出完早操後,他在上鋪躺了整整一上午,緩解著手臂的酸痛。
不行,這礦場是累死人不償命的活兒,而且根本掙不到什麼錢,必須得想個法子擺脫這種生活,陳小刀想著。
而就在這時,又到了食堂開飯的時候。
這幾天陳小刀天天去礦場工作,兩餐也是在礦場吃的,僥幸躲過了黑叔叔的報復。
可是今天是星期天,所有人都要去到食堂里。
他注定躲不過這一劫。
來到食堂,果然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尼克和幾個黑叔叔在惡狠狠的盯著他。
陳小刀咽了一口唾沫,然後目光一轉,發現那個白發老者在對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