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都吐。
尹書昊每天看韋一的時候就像在看玻璃娃娃,恨不能說話的時候換口氣都要轉過臉。
韋一走路恨不能都用抱的,後來發現孕婦抱著容易窩著肚子,只得小心翼翼的韋一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每天晚上胎教坐在床邊講故事,說話聲音都不敢太大。
仔仔細細的給韋一擦妊娠油,動作輕的讓韋一想笑,又想哭。
每天晚上睡覺恨不能貼著床邊睡,生怕踫到韋一的肚子。
夜里听到韋一翻身迷迷糊糊中馬上坐起來,“怎麼了怎麼了老婆,是不是太累了睡不著?”。
雖然尹書昊惡補了很多懷孕的知識,雖然每次例行孕檢時,醫生都告訴他們,胎兒發育正常,孕婦身體沒有異樣,也緩解不了他緊張的情緒。
韋一記得有一次她爸過來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尹書昊陪著她爸喝了一杯酒,後來她從後面過來跟尹書昊說話的時候他沒看見,手踫到了她的肚子。
很輕一下。
結果吃完飯怎麼都找不到他人了,她爸找了半天終于在洗手間的馬桶上找到了他。
捂著臉,紅著眼楮,帶著鼻音,“我剛才踫到老婆和寶寶了”。
別說尹書昊整天緊張的不得了,就連見過各種世面的尹毓章和鄒文黎來家里,看到韋一慘白的臉和憔悴的模樣,都忍不住懸著心。
別的孕婦懷孕時自己和老公都胖了,他們是夫妻雙雙都瘦了。
盡管鄒文黎請來了非常專業的營養師和保姆,盡管名貴的補品變著花樣炖著,盡管公司的事基本是鄒文黎找了人在打理。
東暉苑也空前的熱鬧著。
韋一想,什麼停車坪啊,他們是不是應該申請建個停機坪。
奶奶和天奇已經成了東暉苑的常客,有兩次帶過來的雞湯甚至還是熱的。
就連尹*霸道總裁*天成都來過兩次。
而且他們家怎麼那麼流行送房子,韋一懷孕的消息傳出去,爺爺奶奶馬上送了她一套北京的別墅。
雖然她也不知道那別墅有沒有用上的那天。
第二年五月份,氣候適宜,孩子終于正式來了。
可能因為是第一胎,韋一宮縮疼得特別厲害,臉色慘白,咬著嘴唇,緊緊攥著拳頭。
尹書昊心疼的一直去掰開韋一的手,讓韋一抓著他。
手背被抓出血,他也沒有動過。
疼了18個小時的時候,還是只開到3指,醫生讓韋一下床走動走動,可她疼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尹書昊把韋一撐在他身上,曲著腰,彎著腿,帶著韋一往前走。
188的個子,這個姿勢硬是走了快一個小時。
鄒文黎心疼的直抹眼淚。
再進產房的時候,尹書昊堅持要陪產。
啞著嗓子跟醫生說他老婆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他老婆。
女兒“哇”的一聲哭出來的時候,一直極力克制的尹書昊終于繃不住了。
韋一看到他全身都在顫抖,眼角一片血紅,薄唇顫抖著,一遍遍親著她的額頭。
嘴里呢喃著,“老婆,你好棒,老婆你好偉大,乖,沒事了沒事了不疼了不疼了。”
說到最後,嚎啕大哭。
尹書昊覺得,從韋一開始陣痛,他整個人就一直處在一種被凌遲的狀態。
說什麼他都要去結扎。
他絕對絕對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韋一本來沒想哭,看到尹書昊的樣子,也忍不住跟著哭了。
這個傻男人,他剛才在外面那樣撐了她一個小時,他的手背都是她抓出來的血痕。
他看她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愛。
他有多愛自己,她和時間都知道。
尹毓章和鄒文黎看到走出產房時差點沒腿一軟直接栽到地上的兒子時,還以為韋一和孩子怎麼了。
好在,雖然歷經艱辛,但是母女平安。
***
四歲的小考拉,長相完美繼承了爸媽的優點,粉雕玉琢,明眸皓齒,五官精致極了,皮膚白白軟軟。
短發微亂,自然的蓬松著,一身紅色的無袖連衣裙,像童話里走出來的小公主。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甦文默居然覺得能看出冷艷來。
此時的甦文默已經是三家蛋糕店的老板,妙兒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13歲少女。
韋一和尹書昊結婚後她們就搬回了自己家。
今天韋一約了她們出來吃飯。
對面的女人,穿了件白色的直身無袖連衣裙,一個多月沒見,她把直發燙卷了,大波浪頭發扎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很少女。
依然嫵媚英氣,但是身上那種冷硬的感覺淡了,多了幾分養尊處優的嬌矜感。
看著女兒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柔軟的。
甦文默再一次感慨,“尹書昊還真是厲害啊。”
不僅把這塊兒石頭捂熱了,還捂軟了。
韋一視線從女兒身上移開,抬眼看著甦文默,笑了笑。
伸手拿了兩只一次性手套戴上,開始給女兒剝蝦。
動作很笨拙。
甦文默有點無語,“我看要不了幾年,尹書昊就把你寵成廢人了,蝦是那樣剝的?”
“而且?考拉的頭發就是這樣的?我怎麼記得尹書昊在家的時候,考拉頭發都整整齊齊的,怎麼人家一出差就亂成這樣?”
韋一看了一眼女兒,有些無奈道,“她不讓我給她扎頭發,只認她爸爸。”
說話聲音還是干脆,可是多了些微不可覺的嬌軟。
考拉跟尹書昊比跟她親。
吃飯要爸爸喂,穿衣服要爸爸穿,就連梳頭發都要爸爸來。
結婚五年,尹書昊第一次去出差,去英國一個星期,結果這小丫頭寧肯不梳頭發,也不讓她來,還說什麼,“爸爸說啦,不能讓媽媽太辛苦~”
……她哪里辛苦了……
考拉長到現在,她除了喂奶,其他事都是尹書昊在做。
尹書昊離開幾天,家里都要癱瘓了。
甦文默說的一點沒錯,她現在的生活技能……大概比考拉好不了多少。
她以為一個星期不過眨眼間就過去了,沒想到這麼難熬,她比考拉念叨的還要厲害……
真的好想他啊……
好在他等下就要回來了。
韋一把勉強剝好的蝦放在女兒面前的碗里,看了一眼妙兒,低聲跟甦文默說話,“你現在怎麼樣?”
“跟、天成還在聯系嗎?”最後這句話問的小心翼翼。
尹書昊以前給韋一介紹過他的那些叔伯,用的原話是“親戚里面他家最窮”,韋一還以為他謙虛呢,後來發現,還真是……
他姑姑姑父把控著國內娛樂圈半壁河山,他堂哥是國內地產業大鱷,上過福布斯排行榜那種……
做事果決,雷厲風行,真*霸道總裁。
尹天成跟甦文默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她沒問過,有一天早上尹天成突然在東暉苑外面咚咚捶門,她和尹書昊還以為是來找他們的,結果他單手叉腰,粗喘著氣,鐵青著臉,問,甦文默呢。
甦文默手上的動作僵住。
避開韋一的視線,“沒、沒聯系。”
“我看他,對你真的挺上心的。”
“哪、哪有。”甦文默下意識的反駁。
“媽媽,”,陪著小考拉玩ipad的妙兒抬起頭,聲音很委屈,“你生病的時候尹叔叔整夜都在醫院。”
甦文默飛快的看了一眼韋一,拿起面前的水杯喝水,掩飾莫名的心虛和緊張,好半天才吶吶出聲,“……他是還行。”
“那你為什麼呀?”
“他、他讓我放棄我現在的生活,到北京去,做全職太太。”
“我好不容易擺脫那種生活,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種跟社會脫節、跟老公沒話說,最後老公出軌的生活,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而且,自己賺錢的感覺,真好,她覺得從未有過的自信和強大。
那句話說的沒錯,錢是人的膽。
她這個年紀,沒有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勇氣了。
再輸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更何況,她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他們兩個的條件,相差太遠。
雖然尹天成對她也好的沒話說,還堅持了這麼些年了……
韋一沒有說話。
如果她是甦文默,她也不會放棄現在的一切,去北京依附一個男人生活。
感情和事業,其實並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