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他的為人如何你們跑一趟星湖縣就能了解,那里許多人都知道。”
有年長的記者忍不住感慨,“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宋小姐竟然沒長歪,還能這麼積極向上,這是怎麼做到的!”
翟慕楊笑,眼里的冷意也漸漸散去,“那是因為她在經歷黑暗的同時也有陽光照耀,她一直想給姥姥姥爺爭口氣,不讓人笑話他們只能養出白眼狼來,一直特別嚴格的要求自己,而且她也有一對非常好的干親,他們怎麼對自己的女兒就怎麼對以沫,苗爸爸是個非常正派的人,從小就教她許多道理,要求她行得正坐得端,甚至可以說管她比管自己的孩子還要嚴厲,以沫受他影響非常大,所以才有了如今盡全力回饋社會的以沫。”
記者會的氛圍莫名就回了暖,有記者有了開玩笑的膽子,“翟老板認識宋小姐好像很多年了?能不能說說你們的戀愛史?”
翟慕楊一愣,旋即笑開了,“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沒滿十六歲,當時我出了點事,身無分文還受了傷,當時看她是個小姑娘好騙取同情心就攔住她,沒想到我行騙的話還沒說她就主動把錢都給了我,當時還以為是我魅力大,後來才知道她是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讓她有了危機感,再加上心軟,怕我失血過多而死,後來……”
翟慕楊眼里細細碎碎的光芒全都帶著暖意,“後來我答應會十倍奉還,她當時正缺錢買電腦,挺高興的應下了,沒想到沒兩天她就打來電話說不要十倍,只要我把原本數目的錢還給她就可以,因著這件事她被苗爸爸教訓了好一頓,那時候我就知道以沫有個好長輩,只是那時候並不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再後來我就死賴著要當她大哥,一直到姥姥苗爸苗媽都同意了她才勉勉強強的點頭。”
記者調笑,“然後就守著她長大,妹妹變成了妻子?”
“有些人是越相處越不喜歡,可以沫不是,越相處就越喜歡她,在我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是用對戀人的心在對她了,不過真正明白心意是在她高考過後,好了,私人事情就說到這里,該說明白的我也說明白了,希望在以沫執行任務歸來之前網上已經恢復一片太平,謝謝大家。”
“等等,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經濟日報的記者站起來,“宋怡女士畢竟是宋小姐的母親,從身份上來說她做什麼都方便,孝道在華國還是很有講究的,翟先生就不擔心她又興風作浪,站在道德制高點制約宋小姐嗎?”
“那我會讓她一無所有。”
“……”
翟慕楊對她點點頭往後台走去。
記者們面面相覷,覺得翟慕楊實在霸道總裁得……讓人愛!
這個回答太解氣了,誰沒幾個極品親戚,有時候被氣得要死也要憋著,就因為對方是長輩,仗著輩份高就在家里耍橫逞威風的也不止一個兩個,他們要是有翟老板這個底氣,嘖!
不多想了,趕緊寫通稿發出去,搶版面!
記者們也不急著走,全在那里啪啪啪敲電腦,陳芳菲把帽子戴好和毛線毛道別。
“你帶助理了嗎?”
“沒帶,自己開車過來的。”
“你車停在哪里?外面估計圍著不少人,你這樣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就停外邊了。”陳芳菲眉頭一皺,她之前沒考慮太多,隨便一停就進來了,現在出去確實不方便,被人拍到肯定要被人說蹭熱度,她倒是不介意被人說,就是不想好好一件事被她分去了注意力。
“我的車在地下停車場,我先帶你出去。”
“方便嗎?”
毛線毛笑,“方便。”
“那就麻煩你了。”
看著走在前邊的人,毛線毛嘴角笑意更深,和預料中的一樣,陳芳菲只是看起來御姐強勢,其實挺好說話,說白了就是一只紙老虎,這種人在娛樂圈還能混得風聲水起只能說明一大大能量大,而她本身也守得住。
後台,翟慕楊接過來賈蘭遞過來的水喝下半瓶,“網絡上繼續跟進,關鍵的時候注意引導,在以沫回來之前把事態降下來。”
賈蘭點頭應下,“那您是回公司還是……”
“我去辦點私事,今天不去公司了。”翟慕楊回頭看向夏政,“我不接受和解,讓那幾個人吃點苦頭,這事別讓以沫知道。”
“明白。”
吳婷猶豫了下還是問出心底疑惑,“為什麼不把以沫做的所有事都說出來?那樣不是對她更有利嗎?”
“已經足夠了,底牌沒必要一下子全給掀了。”
吳婷還要再問,夏政先一步開口道︰“老板你去忙,後面的事有我們。”
翟慕楊點點頭,往停車場走去,他還有另一個戰場要上。
目送人上了電梯夏政低聲訓斥吳婷,“腦子做什麼用的?看不出來老板在打什麼主意?”
吳婷搖頭,她確實沒看出來。
夏政嘆了口氣,他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政治敏感性太差,幸好她也不用到那個圈子里去混,“風頭在差不多的點上才是正好,要是過了對宋小姐反而沒好處,沒說出來的那些全牽涉到了國家層面,這些要是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上面要怎麼安排宋小姐?要是給她升職落在別人眼里不就是用錢換來的嗎?”
吳婷恍然,若有所思的點頭,“對關注這件事的人來說就算說得再多也是錦上添花,可不說上面也是知道的,師傅,是這樣嗎?”
“遇事多想想,宋小姐家業太大,又多少和政治掛勾,再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第545章 楊家家事(1)
楊家祖屋佔地極大,傳到楊樹生這里就已經是第六代了,在華國最亂的那十年這里雖然被封卻也沒有被損毀多少,動亂過後返還到楊家手里後經過一番修整,如今看來依舊氣派。
翟慕楊的車一到大門就自動打開,車子直接駛到正屋門口,閻成雲等在那里。
“翟少。”經歷過舊金山事件後,閻成雲對翟慕楊夫妻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在那種時候,他一個秘書的份量並不重,可人家還是從始至終的帶著他,最危險的時候也是將他送到了安全地方,這是救命之恩。
更何況身在這權力中心許多年,閻成雲也練出了一副好眼神,別看翟慕楊沒有一官半職在身,可以他如今的能量等閑人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楊家那兩個加起來也在他手底下過不了兩招。
于公事上來說楊部長和翟少也是互為倚仗互為支撐,一加一大于二的加成,于公于私他自然都是站翟慕楊的。
而翟慕楊也接受了他這份示好,他指著後面兩輛沒有動靜的車道︰“和這屋里的人打好招呼,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放心,楊部長早有交待。”
翟慕楊點點頭,往里走去。
閻成雲走在他身邊,放低了聲音道︰“翟少,你這架勢讓我覺得有點不妙。”
“翻不了天去,我是來解決麻的,閻秘多想了。”
“那就好,楊部長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出岔子。”
翟慕楊勾起嘴角,“放心,我不會自掘墳墓,不管我承不承認我和他都是一條船上的,船翻了不會只沉他一個,這個道理我懂。”
閻成雲眼里笑意更盛,所以說他喜歡翟少啊,和聰明人說話多省口水。
到了門口推開門,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退後一步。
這是家務事,得關起門來解決,他向來識趣。
老舊的客廳里處處都是歲月的痕跡,尤其是坐在首位的老頭兒那打量的視線更讓人不喜,翟慕楊掃他一眼就將視線移開,落到坐于下首的楊樹生身上。
“你說要讓老先生在場,如你所願。”
“楊先生的辦事效率我向來喜歡。”翟慕楊向前幾步站到老頭兒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翟悅的兒子,沒錯,就是被你們關著用私刑的翟悅的兒子,我媽都死了,為什麼你還活著。”
楊老先生瞳孔緊縮,然後怪笑道︰“我得天獨厚,老天爺都舍不得把我收了去。”
“不,是禍害遺千年。”
笑聲嘎然而止,楊老先生枯枝似的手摳著木扶手,眼里冷光閃爍。
楊樹生只是看著,不插一言。
他回憶起當年來,那時候老先生還不老,盛氣凌人的用看螻蟻的眼神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對他的哀求不屑一顧,不肯還他妻子,還說要讓他的孩子送到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永遠都記得在他屈服的時候他那得意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
那時候他就想啊,楊國輝,要怎麼樣報復你才能讓你也同樣嘗到那種失去一切的滋味。
這些年他把楊家抓在手里,讓楊國輝只能呆在這方寸之地,失去對家對一切的掌控,看他如困獸一般他也痛快過,可他發現那些加起來也不如眼下來得讓他痛快。
當年你說要送走的孩子就站在你的面前,用當年你看我的眼神看著你,你,滋味如何?
“楊先生應該有關注這兩天網絡上的事吧。”
“無中生有的事,不足道。”
翟慕楊笑,坐到他對面,三人成三角而坐,卻成不了三足鼎立之勢,比之楊樹生的威勢和翟慕楊的氣勢,楊國輝已經失了所有支撐,他立不起來了。
“那楊先生一定不知道楊家兩位公子最近的動向。”
一聯系慕楊之前那話,楊樹生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楊廷休假了我知道,楊延不是在國外嗎?”
“看樣子他們的隱蔽功夫做得不錯,或者該說*掩護功夫到位?”
楊樹生臉一黑就要去打電話,翟慕楊拿出手機撥通,“人我帶過來了,楊部長見見吧。”
很快大門就被人敲響,閻成雲的語調都變了,“楊部長……”
楊樹生深深看了兒子一眼,親自去打開門,這一看饒是他見慣風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猛的回頭看向翟慕楊,正正對上翟慕楊的視線。
“看來楊部長很意外。”
兄弟兩被周青幾人用部隊的方法綁得嚴嚴實實,可就算這樣楊延也是瘋了一樣在那里扭,那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癮君子。
楊廷則嘴里塞著兩只襪子,怒目瞪著翟慕楊。
翟慕楊勾起唇角,接過周揚遞來的文件袋,慢條斯理的打開抽出其中的資料遞給氣得臉色青黑的楊樹生,“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兩位公子有這麼大野心,就是腦子不夠用,支撐不起你們這麼大的野心。”
楊國輝還在那叫囂,“你一個外姓人想干什麼,我告訴你,就算沒了他們兄弟倆你也休想姓楊,休想!”
兩人都不理會他,任由他在那跳著腳卻又不敢往前的如同一只張牙舞爪卻沒有任何威力的紙老虎。
楊樹生閉了閉眼,猛的睜開低頭去翻閱。
他看得很認真,每一頁都看了很久,到底是位居高位多年的人,一開始的震驚過後現在已經緩了過來,看完了竟然也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一點也不懷疑這些資料的真實性,慕楊是什麼性子他很清楚,他從來不干那些弄虛做假的事,他慣來一力降十會。
“販毒、走私,還牽涉到國內的金融案,好,好啊,真是好樣的。”楊樹生把資料放到一邊,看也不看地上那兩個一眼,“你什麼打算?”
“你不用听我的打算也可以擺得平。”
楊樹生搖頭,“我不想浪費力氣在一次又一次的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上,三十好幾的人了,該享受的也享受了,後果也自己擔起來吧,與其等著我退下來了死了他們被別人收拾了還不如現在就被我收拾了,好歹還能有點輕重。”
第546章 楊家家事(2)
翟慕楊之所以從來不認楊樹生,但對他又有幾分認同就是因為他們從某方面來說非常像。
該舍的時候舍得下,認準的事一輩子不回頭,所以楊樹生因為翟悅在情感上被困住一輩子,他則是認準以沫,心里眼里只裝得下這一個。
和楊樹生比起來他幸福多了,這麼一想翟慕楊決定選一個對楊樹生來說要稍微柔和一點的解決方式。
“毒販子那邊我讓人解決,那邊的麻煩就斷在國外,給他們倆安個走私罪,你親自送他們進去。”
走私的罪名不輕,以他們的犯罪程度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牢底坐穿的結果,可他們背後有靠山,坐多久由楊樹生決定。
看著跳著腳在那叫囂的楊國輝,翟慕楊承認自己沒安好心,楊樹生的夫人出自歐家,當年能讓楊國輝同意聯姻的人家不可能差,歐家只有一兒一女,對女兒很是嬌慣,外孫自然也是寵著順著,楊樹生這麼做了和歐家肯定交惡,說不定就此一刀兩斷,想想就挺痛快。
以沫這事要不是歐家幫著楊廷兄弟倆不可能發酵到這個地步,既然都下水了就別怪他拉他們踩一腳的泥。
楊樹生只考慮了片刻就點頭,這麼做確實是將傷害減到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