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事業一向發展得好。”顧誠竟然有點黯然。
葉 不想去看他黯然的表情，不想影響自己的心情，她早餐就沒好好吃，午餐還想多吃點，“謝謝夸獎，以後還會更好的。”
說來奇怪，離開顧誠之後幾乎事事順利，就連第一筆融資也在洽談中了。
“花籃總可以留下吧。”
葉 根本就不知道思思把花籃退回去，她還以為早就送來的，放著就放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不在乎這個。
顧誠來晃一圈，又走了，甘棠看著他的背影，眉毛高高豎起來︰“什麼人啊。”
葉 被她的語氣逗笑了，兩人好像回到大學時代，她拉一拉甘棠︰“走，吃飯去，茶餐廳怎麼樣？”
兩人坐到茶餐廳里，甘棠喝了一大口冰水才把惡心勁壓下去，她把杯子一放，“要死了，你看沒看見他那個樣子，好像是你對不起他，擺這種念不念不忘的臉，給誰看呢？”
“不知道，反正我不要看。”葉 點了一杯絲襪奶茶，幾籠點心，對甘棠說，“別提他了，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甘棠要說的是宋杰，她說︰“你不知道，房款還沒收回來，他就開始相親了，還要在外面講是我對不起他。”
葉 一听就知道甘棠被惡心的夠嗆︰“他願意怎麼說你又不能阻止，干脆別听了，也別理會，做你的生意不是很好嗎？”
甘棠說︰“我忍了，你猜我是怎麼知道他在相親的？”
葉 搖搖頭︰“他找人告訴你的？”
“他把人帶到我面前來的。”甘棠覺得宋杰簡直是可笑至極了，帶著他的相親對象，跑到店里來買禮物。
宋杰有個穩定的工作，有房有車，在相親市場上簡直炙手可熱，帶著條件最好的相親對象跑到前妻的店里來買首飾，還假裝不認識，讓甘棠拿項鏈給那個女人試戴。
這下連葉 都吃驚了，她知道宋杰想打“棠”的主意，但一來還沒開店，二來店鋪是在甘媽媽名下，又不是甘棠的，他無法分割，可沒想到他會帶人上門。
甘棠說完又笑︰“他是故意來踩我，想看我變臉發脾氣。”
甘棠性子有多嬌，宋杰當然知道，他還以為甘棠肯定要發怒，誰知道甘棠笑嘻嘻的，賣了一整套首飾給他。
甘棠早已經不是原來的性格了，她這兩個月跑工廠跑裝修還要辦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這兩個月里把能看的臉色，不能看的臉色都看盡了。
宋杰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失態，那真是打錯了算盤。
“足足五千塊呢，我把店里除了你這套，最貴的那套賣給他了。”還夸獎那個女孩皮膚好，戴什麼都好看。
宋杰估計是很滿意這個相親對象的，從頭到尾一個“不”字都沒說過，女孩覺得好看，他不情願也掏了錢。
“我們分手是分得難看，可難看也已經過去了，他要敢胡一虎，我還敢再宰他一刀。”甘棠翻了個大白眼，到底也是一樁痛快事。
她說完就看葉 ，盯了她半天︰“你最近用了什麼面膜啊？鑽石面膜還是黃金面膜，怎麼皮膚這麼好？ ”
葉 本來就細白，此刻白皙里透著紅潤光澤，比她剛剛分手的時候就像換了一個人。
葉 伸手摸摸面頰︰“沒有啊。”她忙得沒空做面膜，昨天晚上還帶妝睡覺，想床也沒覺得皮膚不好。
甘棠用手撐著下巴，對她眨眼笑︰“沒做面膜？那就是，最近特別滋潤？”
葉 想到昨天晚上那個一半真一半假的夢，她臉上微微發熱，低下頭喝了一口冰奶茶。
甘棠本來就是隨口中一說，可看葉 的反應是真有其事，她笑彎了眉毛，問葉 ︰“是陸揚？”
葉 嘆息，她承認︰“我喝醉了。”
甘棠恨不得坐到她身邊，就像在宿舍里臥談那樣，兩個人鑽在一個被子里，逼葉 說出所有的細節。
“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發展下去。”但她知道，如果不是她睡著了，那確實是會發生的。
“我想什麼不重要，關鍵是你想什麼。”她看葉 的表情就知道她難以決定，鼓起勇氣說︰“我跟你說過有人在追我吧。”
葉 “嗯”了一聲，吸管攪動著杯子里的冰塊︰“那個人也比你小？”
“他跟我一樣大。”甘棠跟誰都沒說過，父母那里提都沒提，她打算先告訴葉 ，“你見過他的。”
葉 回想一下︰“是誰？老同學？”甘棠以前有很多人追求，說不定有人知道她離婚，又重新追求她了。
甘棠搖搖頭，繼續提示她︰“在我店里見過。”
葉 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個裝修隊長？”那個渾肌肉，一臉凶相，替甘棠把宋杰從店里扔出去的男人。
甘棠俏生生紅了臉，她抿著笑意點頭︰“就是他。”
葉 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和甘棠就像是兩個世界里的人那樣，她問︰“叔叔阿姨知道了嗎？”
甘棠搖搖頭，她哪敢告訴爸媽，爸媽雖然支持她和宋杰離婚，那是因為宋杰打了她，除了這一點之外，宋杰是個他們樣樣滿意的女婿。
葉 很好奇︰“你們倆是怎麼開始的？”
甘棠也說不明白，宋杰不答應離婚的那對時間，幾乎天天跑到店里來，被扔出去過一次，不敢進門，就在外面等。
那時候天氣已經熱了，店里又沒空調，甘棠熱得受不了，一脫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和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傷痕。
她皮膚嫩，太陽都沒多曬過，這種傷口看著更駭人了，那個裝修隊長看了一眼，甘棠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外套穿上，她的手上還包著紗。
等宋杰下次再來的時候，就被拎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從沒跟甘棠多說過一句話，開的價錢公道，進度很快不拖工時，買材料報的價比甘棠自己去建材市場買的還要便宜。
葉 覺得不可思議，可甘棠卻很高興的樣子，她克制自己的笑容︰“其實，是我在追他，他不肯答應我，但是又不拒絕我。”
她本來想再等一段時間的，但既然宋杰都在相親了，她談戀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 坐在那兒沒有說話，她認識甘棠已經八年了，甘棠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誰，更何況是個條件和她差很多的男人。
甘棠時不時就找借口讓他到店里來，一會是燈泡壞了，一會是抽水馬桶堵住了，不管再小的事，他都會很快出現。
雖然嘴上不答應她，可只要甘棠一不注意，他的眼楮就緊緊跟著她，等她發現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的轉開目光。
于是甘棠把他堵在廁所里，看他修水籠頭，這男人終于忍不住，要趕她出去，不小心踫到她的手，跟觸電一樣趕緊縮了回去。
甘棠氣著了，她干脆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踫我一下是會得傳染病嗎？”
他這麼大的力氣，卻掙扎不開甘棠的手，他都沒用力，甘棠就皺眉頭，他最後認命的嘆息一聲︰“是，是會得傳染病。”然後用一只胳膊就把她抱了起來，兩人在那狹小的空間里親吻。
甘棠快被親暈了，只要想起來還覺得臉紅心跳。
她說這些不是為了讓葉 評價，她說︰“談戀愛有什麼不可以的，你們接吻的時候，你感覺好嗎？”
最後甘棠說︰“你見過哪個男人是完美的出現在你面前的？”
葉 聚餐完回家的時候，腦子里還在想這件事，她確實隱隱希望陸揚完全懂得她，但這是不可能的。
門響了一下，葉 擦著頭發去開門，打開門外面空無一人，她剛要關門就听見“嗚汪”一聲，低頭一看，小菠蘿站在門邊。
它身上綁了個紙牌子，壓得它幾乎趴在地上，一步都走不動，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對不起”。
她彎下腰把小菠蘿抱起來，從它身上把牌子拿掉，小狗嗚嗚叫著，蹭葉 的手，搖著尾巴求她撫摸。
等葉 抬頭，陸揚已經站在她面前，可憐的樣子和小菠蘿如出一轍。
他問︰“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做得不好，但我可以改進，我可以跟人競爭，你看我的行動，行嗎？”
葉 的頭發濕噠噠的正在滴水，她看著陸揚，“好。”
☆、第54章 人情
陸揚做了一個深刻的反省， 他在葉 面前認真檢討︰“我們年齡差一點。”
“差六歲。”葉 很不客氣的補充。
“五歲八個月。”這還是要算清楚的， 一天都不能多。
葉 又被他惹笑了，她把濕頭發包起來︰“所以呢？”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人生規劃、戀愛節奏本來就不相同， 我既然說過認真追求你， 就絕對是認真的，只是有些我想不到。”陸揚反省之後發現自己沒有認真談過一場戀愛。
他面對女兒的那些“豐富”經驗，在葉 身上統統都不管用，與其盲目自信， 不如干脆問她。
葉 點頭認可， 她承認這一點， 年輕的時候， 她也一樣一頭扎進戀愛里， 可現在不同了，還沒等她想要開始， 心里就懸著一張虛空的表， 上面列滿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各種問題。
陸揚說︰“所以，能不能，你有不高興的就直接告訴我， 不要讓我提心吊膽。”
葉 也總結過她和顧誠的關系，除去背叛和欺騙， 她和顧誠早就已經不在一個步調上了， 節奏不同的愛情不會長久的， 就算結婚， 最終也還是會分開。
陸揚眼楮里的光芒閃爍依舊，他解開了困惑，還保持著沖勁，葉 認真看他的目光，又一次答應他︰“好。”
她還問了一個一直纏繞在她心底的問題︰“你準備認真追求我多久呢？”
“追到你答應我，或者……追到你開始談戀愛，只要你一天單身，我就一天不會放棄。”陸揚知道可能現在那個男人比他的分數要高，可是葉 喜歡的是自己，他對這點充滿了信心。
他說完心里想說的話，問她︰“那我們算和好了嗎？我能過來嗎，我一天都沒辦法好好工作。”
真是馬上就得寸進尺，葉 扶著頭上的毛巾，剛要拒絕，陸揚又加了一句︰“昨天晚上的事，我也會當作沒有發生過。”不會因為他們已經有過親密舉動就控制不住接觸的尺度。
葉 怔了怔，她不想讓陸揚看見她發紅的臉，清了清喉嚨緩解尷尬，側身讓開門，自己回浴室去吹頭發。
陸揚帶著他的狗兒子，抱著電腦再一次登堂入室。
陸揚喜滋滋擺開電腦，把小菠蘿放在桌上，沖它豎起大姆指，決定回去給它開個狗罐頭，要不是它，葉 可能沒這麼容易就原諒。
葉 擺在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陸揚不用特別去看，眼楮一掃，是張言的電話，他的第六感在這時候大爆發，一看就認定這是情敵。
他叫了葉 一聲，浴室里吹風機的聲音沒有停，手機響了幾聲就斷了，跟著發來一條微信，陸揚很想看看張言說了什麼，可他盡力忍住，絕不做不尊重葉 的事。
葉 吹干頭發出來，揉揉菠蘿的小腦袋，她問︰“它是什麼品種的小狗？”
“是中國田園犬。”簡單來說，就是一只小土狗，陸揚帶它去看過獸醫了，還打了針辦了證，給它買了狗窩狗盆狗糧狗罐頭，一只小土狗的生活水平，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葉 逗逗小菠蘿，小菠蘿“唔汪”叫一聲，後腿吃力的支起來，拿腦袋蹭葉 的手指頭，一個體力不支，翻倒在桌上，露出小肚皮。
陸揚說︰“你剛剛有個電話。”
葉 拿起手機，點開一看是張言的未接來電，還有一通語音信息，她點開放在耳邊听，是約她明天詳談甘棠的首飾店進駐商場的事，問大概需要多大的店鋪，和店鋪的租金。
“明天中午見。”
陸揚打開電腦，悶不吭聲，他大意失荊州，本來是拿著號碼牌的第一人，還有了重大突破，突然之間就跟人排排坐分果子吃，心里無比郁卒。
但又無處發泄，手指飛快打字，他文里的主角已經困在鎖龍潭里一天了，渾身靈力被吸個精光，快要灰飛煙滅。
葉 打了個電話給甘棠，甘棠那邊半天才接起來，她剛要說話，對方“喂”了一聲，是個男人的聲音。
葉 低頭看看手機屏幕，她打的確實是甘棠的電話，甘棠接過去，她輕輕喘息，問葉 說︰“什麼事？”
葉 挑挑眉毛，知道自己可能打攏了甘棠的業余生活，她飛快的說︰“明天中午十二點，在都匯辦公樓下的西餐廳見，我把地址發給你。”
說完就要掛掉電話，甘棠叫住她︰“我跟我媽說，我這幾天下班都跟你一起談工作，你可別說漏了嘴，我想等一等再告訴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