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著腰問︰“陛下,您需要休息了嗎?”
兩人都是沒出息地一抖,扶著牆面站起來,互相朝對方靠近,確認革命情誼。
君橫小聲問︰“他是誰?”
凱恩臉色發白說︰“他是一直服侍我的宮廷管事。”
“那有什麼可怕的嗎?你這是什麼表情?”君橫抱著他的胳膊道,“別怕,用你的帝王之氣震他!一般皇帝都有星位庇佑,妖邪不侵。”
凱恩說︰“他應該已經……有五十多歲了。”
君橫仔細看那人的臉。他一半照在如豆的燭火下,膚色有些異常,五官跟外面的花一樣,雖然隔得遠,卻清晰可見。
但怎麼看,都只有三十多歲的模樣。
見人沒有回答,管事抬起頭,扯開嘴角笑著喊道︰“陛下?”
不管有沒有濾鏡加成,這種微笑都很駭人。
凱恩倒抽一氣,踮腳貼向君橫。兩個慫貨相攜瑟瑟發抖,凱恩卻還要為了自己的形象保持五官端正,一臉嚴肅。
君橫抬手抹了把臉︰“開始你不是很大膽的嗎?你的膽子到哪里去了陛下!”
凱恩︰“我的好朋友君橫閣下,你不是還會魔法嗎?”
那管事端著燭火再次靠近。
君橫脫下皮靴,想也不想朝他砸去,喝道︰“滾!”
管事歪著頭,咬牙發出一陣桀桀的笑聲,就那麼看著他們。
君橫伸出手面向他,大喊道︰“大金光神咒——!啊!怎麼背來著?師——兄——!”
此時師兄跟蘭斯頓,正提著燈守在宴會大廳。身後圍了一群魔法師,歐文會長跟幾位相約前來議政的大臣也在。
他們火速讓人封鎖了大廳,不許外人靠近,也不許僕人向外傳遞風聲。而君橫跟凱恩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時不時四肢抽搐兩下,五官緊皺,流露出恐懼的神情。一看就知道現在過得不好。
眾魔法師束手無策,只能齊齊盯著師兄,等待他出手相助。
師兄正在觀察牆上的畫。
後面小雞嘶聲大喊︰“她又抽了抽了!”
師兄收回視線,蹲下身握住君橫的手,用朱砂在上面畫了一個符字。從她懷里掏出符 的紙包,拍在上面。
隨機符 燒了起來,並快速化為灰燼。
蘭斯看著就頓覺得自己快暈了。
那邊君橫正要嚇尿,忽然手心發燙,就見熟悉的金光照了出來,射向對面的管事。
她跟凱恩簡直要喜極而泣。
61、歌謠
那道金光初初刺眼, 環抱二人後, 又慢慢減弱,逐漸收回掌心。
接著余光,他們發現那管事沒有消失,只是躺倒在了地上似乎無法動彈。
凱恩國王︰“你……你……”
君橫說︰“我很棒!”
凱恩努力讓自己頭腦冷靜下來,姑且點了下頭。
二人劫後余生, 又分開一點站位,保持距離。
君橫看著自己的手心,發現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字符。看字跡應該是師兄畫的。她順著輪廓描述了一遍, 抽抽鼻子感動非常︰“還是我師兄好!”
“師兄?”凱恩不管許多,只說︰“你再發一次光, 這里太黑了!”
君橫︰“你當這是燈泡嗎?不是我想就能啊!”
凱恩說︰“像你剛才做的一樣做, 為什麼不能?”
君橫也狐疑道︰“為什麼會忽然有用?師兄能在我的手心畫符?”
凱恩緊緊盯著她手心幾乎要湮滅的金光,听身邊人的呼吸聲, 都覺得有半分詭異,小聲問道︰“你師兄是活人嗎?”
“他是,但或許我們不是。”君橫說,“我們現在這是靈魂出竅啊。”
凱恩單手撐著牆面, 背對著她說︰“你究竟在說些什麼?這種時候就說清楚一點吧, 我實在沒有心情去猜你話里的意思!”
君橫︰“就是說, 你我現在都不是活人。”
凱恩大驚失色, 轉過臉道︰“我已經死了?”
“我們的靈魂已經離開了我們的肉體,但還不至于死。只要及時回去,應該能活著。現在我師兄已經發現我們了, 看我們有沒有能力離開這里。”君橫仰頭看著牆上的畫道,“我覺得端倪還是這幅畫,這畫真的太奇怪了。我們總是出現在這里,肯定有什麼原因吧。”
隨著她說話,手上的光終于徹底消散了。那股輕飄飄的語調,和一個拖長了的“吧”字的音,尤在耳邊。
眼楮適應了光亮後,重新陷入黑暗的宴會大廳變得更模糊了。
這黑黑得很透徹。凱恩呼吸漸沉,他想到遠處還躺在地上的管事,就覺得恐懼。
君橫也是差不多,她推著身邊人說︰“你過去看看他。”
凱恩立即拔高音量︰“為什麼我要做這樣的事情?我是國王,而你是我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