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她唇角微微上揚著,似乎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我胸中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死死地撅嘴了,胸口痛得無法呼吸!。
    ………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救護車終于停下了,早已守候在急診科大樓門前的醫護人員和車上的醫護人員合力將擔架推下了救護車,沿著廊道,一直向前推去。
    所有人都跟著擔架車向手術室的方向奔去。
    這其中夕兒、林碧荷,還有一些我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
    醫療推車被徑直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 當一聲被關上了,曦兒被關在了里面,我們被關在了外面,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突地亮了起來,顯示的漢字是“手術中。”
    我立在手術室門口,身體順著門往下滑,往下滑。
    這一路上我的心經歷過怎樣的痛楚與蹂躪啊?!我以為我自己真地要垮掉了!。
    夕兒奔上來扶住我,將我扶到邊上的長椅上坐下。
    她的臉已淚水清洗了一遍,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她沒有問我怎麼回事,她只是趴在我懷里嗚咽地哭著,雙肩一聳一聳的。
    我和夕兒抱在一起,緊緊抱在一起,她抱住我,也抱住她,我們藉彼此的身體來安慰對方,也安慰自己。
    很快那個男醫生拿著一只病歷夾走了上來,他向我和夕兒簡明扼要地介紹了目前的情況,中心思想就是要手術,因為高度懷疑腹腔髒器破裂,必須進行剖腹探查,行破損髒器止血縫合!。
    醫生主要向我們介紹了手術存在的風險,有可能手術失敗,有可能傷者在手術過程中死亡,有可能手術後傷者死于術後並發癥等等。
    我听得一塌糊涂,可我知道除此之外,別無它法!。
    醫生問我們有沒有異議,沒有異議就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手術即可開始!。
    醫生將筆遞給夕兒,夕兒伸手接過,只是她的手腕抖得厲害!。
    我沒有猶豫,從醫生手中奪過那病歷夾,從夕兒手中奪過那只鋼筆。
    醫生和夕兒都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我道︰“這字由我來簽!我會負全責!因為我是傷者的丈夫!。”
    說著我將病歷夾擱在腿上,在患者家屬簽字一欄里,飛快而用力地寫了“顧陽”二字,在與患者關系一欄里寫了“夫妻”二字!。
    我簽字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過如果林嘯天看到這種情況會作何反應?只是當時他並不在場,後來我才知道他和歐陽澤當時正身在海南三亞,鵬程房地產和宏宇房地產聯手在海南打造了一個大項目,所以這段時間林嘯天和歐陽澤周末都會飛三亞!。
    我從來沒覺得時間有這麼難熬過,這是一種帶著瀕臨崩潰的煎熬,仿佛我就立在一個懸崖邊上,隨時有可能跌入深淵,跌入萬劫不復之地!我從來都不信神明,可是現在我除了神明,我還能信什麼?
    我只祈求神明庇佑我的曦兒,讓她度過人生中這一大劫難!她是無辜的,那輛貨車並非是要撞她,並非是要致她于死地,那貨車分明是要撞擊我的!只是曦兒在那一瞬間,用自己嬌柔的身子替我擋住了那致命的撞擊!。
    我坐在邊上,不停地抽煙,我的頭腦越來越清醒,我的心卻越來越害怕,也越來越悔恨!。
    這樣一個女子,在關鍵時刻,她幾乎來不及思考,但是本能讓她在一瞬間就做出一個重大決定,那就是犧牲自己,來保全她所愛的男人!
    這個女孩!她愛我,已經超越了愛她自己!
    在失去她的可怕的念頭的折磨中,我愈發覺得她對我是如此重要!原來我並非不在乎她,而是我意識不到自己的在乎!在失去她的可怕的念頭的折磨中,我才發覺我的生活中已不能沒有她,我生命中已不能再沒有她!
    她已經深深地根植在我心中了,她已經深深地根植在我的血肉中,在不知不覺間,在我沒有明顯意識到的情況下,她已經深深地根植在了我的生命中!。
    我為什麼如此疼徹心扉,我為什麼如此想以自己的痛苦去替代她此刻正承受的巨大痛苦,因為她已經根植在我的血肉中,我們完全融合成了一個整體,血肉相連,水乳叫融,她痛了,我跟著也會痛,她開心了,我跟著才會開心!。
    手術途中,一個護士從手術室奔了出來,她看著我和夕兒問︰“誰是患者家屬?誰是患者家屬?。”
    我和夕兒同時從長椅上蹦起來。
    “出了什麼事?。”我盯著她道,嘴唇不住地抖索著。
    護士冷聲說︰“傷者目前情況很不好!術中已證實脾髒粉碎性破裂,傷者血壓一直在掉!現急需輸血,但目前醫院血庫a型血缺失,已經聯系濱海市血庫,但取血車還在途中,我們能等,可傷者不能等啊!。”
    “抽我的血!護士!。”我盯著她,斬釘截鐵地道,同時擄起了袖子。
    那護士問我說︰“你是什麼血型?。”
    我道︰“我是a型血!跟我老婆一個血型!。”
    “很好!那你跟我來!。”護士朝我招招手說。
    我依然記得我和曦兒坐在西西里莊園的露台上第一次談論星座與血型的情景,我們吃驚地發現,我和曦兒不僅星座相配,連血型都相同!當時我還開玩笑說這太好了,萬一哪天需要輸血,這就是個現成的血庫!
    當時曦兒還揚手打了我,罵我烏鴉嘴!
    是啊!我烏鴉嘴!我這該死的烏鴉嘴啊!。
    曦兒啊!你現在要是還能揚手打我,哪怕是拿洋酒瓶子砸我頭,我都會心甘情願呢!
    坐在治療室里,看著自己的鮮血從手臂上的透明塑料管子里往外流淌,我腦海里再次閃過出車禍的現場,那“ ”得一聲巨響,曦兒的身體飛了出去,手中用來包扎大黑狗的報紙在半空中飛揚,殷紅的血液從曦兒漆黑的頭發里無聲地溢了出來,帶著一種新鮮血液特有的咸腥味。
    “曦兒!堅持住!………我來了!我的血液來了!………你會沒事的!上天也會為你的愛動容!我不會讓你離開的!絕不會!………”我在心里哽聲道。
    在迷蒙的視線里,我的血液似乎正在汩汩地流入曦兒的體內,曦兒的眼瞼再次打開了,她朝我擠擠眼楮說︰“老公!我逗你玩呢!你不是說我是北電畢業的麼?。看把你嚇的!膽小鬼!咯咯咯。”
    “好了!已經400cc了!”護士說。
    我道︰“夠了麼?。”
    護士說︰“不夠!但是正常人一次只能獻出400cc鮮血!。”
    “沒問題的!接著抽!接著抽啊!。”我請求護士道。
    血庫的血液哪有從我身上直接抽出來的血液更有活力呢?!庫存太久了,許多鮮血中的活力細胞早就死去了!哪比得上從我身上現抽的血液呢?!
    護士說︰“不能再抽了!先給傷者輸400cc,等會從血站拉回來的血制品也該到了!。”
    我急聲道︰“護士小姐!你看看我!我很強壯得像頭牛!一次抽個800cc不會有半點題啊!。”
    “不行!抽800cc你會死的!再強壯的人也不行!出事了我們醫院要負責任的!。”護士嚴厲地說,果斷地拔掉了我手臂上的管子。
    “求你了!護士小姐!我要用自己的血救我老婆!我要用自己的血!我不會有事的!。”我看著那護士急聲道。
    護士拿一支棉簽壓在我針孔處,說了一句“壓住!五分鐘後再放開!。”說著她就掉頭走出了治療室。
    我隨手丟掉棉簽,起身走出了治療,徑直奔到手術室門口。
    夕兒站起身,緊看著我說︰“可以了麼?。”
    我勉強笑笑道︰“可以了。”
    夕兒抬手抹了一下眼楮,雙手緊按著胸口,祈禱似地說︰“求老天保佑曦兒!讓她平安度過這一劫吧!。”她的眼楮已經哭腫了,腫得像兩只水蜜桃。
    我道︰“你在這里看著,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里?”曦兒看著我說,她的嗓音也嘶啞了。
    我勉強笑笑道︰“出一下衛生間!。”
    夕兒緊看著我,點頭說︰“那你快去快回!我一個人呆在這里心里空得厲害!。”
    我道︰“給你爸聯系了麼?”
    夕兒說︰“聯系過了!我爸正在往回趕!。”
    我點了點頭,然後掉轉身,大步向廊道那頭奔去。
    我乘電梯直接下了樓,打的來到附近的一條街巷。
    下車後我朝巷道深處快步走去,在一個路口拐進了一條更窄小的巷弄,前方有一家黑診所。
    這里我以前來過,那是我剛到濱海市的時候,沒找到工作,身上幾乎彈盡糧絕了,老媽的腰椎病又犯了,當時走投無路時,我找到了這家診所,這里可以賣血!據說也可以賣腎!。
    當時走到這診所樓下時,我還是猶豫了,我在想如果老媽知道我這錢是賣血換來的,她該有多傷心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怎麼能隨便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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