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手制止他道︰“行了行了!別老提你那茬子事兒!你就不能給點積極向上的建議?。”
“窮小子與富家女的愛情,本來就是不容樂觀的愛情!你要我怎麼說?。”郝建看著我道。
我伏在辦公桌上,長嘆一聲。
郝建看著我道︰“我並不是說窮小子與富家女之間不會產生愛情,愛情沒有貧賤之分,但婚姻有。一旦涉及到婚姻大事,就會受到來自各方面勢利的影響和制約。愛情可以更隨意,但婚姻不會是那麼隨意的事情了。你懂的。”
“你想想,林家老頭子那麼老謀深算,他會同意你和夕兒的婚事麼?除非他老糊涂了!如果我猜得沒錯,夕兒應該應該是跟那個歐陽家族的長子訂婚吧?這是商業聯姻,林家老頭子正想藉此聯合歐陽家族,一起去滅了肖氏家族呢!。”郝建看著我繼續道。
唉!郝建這番話還算是蠻公道的。如果歐陽澤不能跟夕兒結婚,就會跟雨涵結婚。如果跟夕兒結婚,肖家會面臨威脅?如果跟雨涵結婚,林家就會面臨威脅?林嘯天和肖奕想必都想拉攏歐陽家族,以壯大自己的實力。
而歐陽澤選擇了夕兒,林嘯天怎會錯失這個良機呢?
正像郝建所說的,除非林嘯天老糊涂了!
我看著郝建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希望很渺茫了?。”
“非常非常之渺茫!”郝建叼著香煙看著我道。
我仍不甘心,我緊看著郝建道︰“有多渺茫?”
“渺茫到幾乎沒有可能!”郝建噴出一口煙霧,看著我道。
我愣愣地看了郝建幾秒鐘,然後長嘆一聲,俯首,雙手揪扯著頭發。
正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敲響了。
我驀地抬頭看對面的門,警覺了起來。
“請進!。”郝建扭頭沖門口喊道,聲音還異常洪亮。
門被推開了,當我看見夕兒出現在門口時,我真想像老鷹撲小雞一樣朝郝建撲過去,把他撕碎!。
他一句“請進”,可把我最頭痛最糾結的事情給請進來了。
見是夕兒,郝建忙站起身,朝她微微欠身,笑笑道︰“林總好………”
夕兒低頭瞟了一眼郝建手中的煙,正色說︰“公司里不能抽煙,不知道麼?。”
郝建伸手朝我一指,賤笑道︰“顧總監發給我的,不抽我怕對領導不敬,所以,呵呵。”
見夕兒臉色不對,郝建立馬賤笑著改口道︰“林總,我這就把煙掐了!。我有事先走一步,再見,林總。”
說著郝建就溜出了辦公室,溜得比過街的耗子還快!。
我心里嘆道︰“mb的!交友不慎啊!。”
夕兒是公司里所有男職員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她從不訓斥員工,也不當著大家的面批評某個職員,今天批評郝建抽煙的語氣,在以前很少見。
郝建以前給我形容林氏姐妹的區別,他說曦兒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雞,誰敢惹她,她就會毫不留情地進行反擊,而夕兒就像一只夜鶯,她只會婉轉的歌唱,但她的婉轉,她的溫柔,卻又都恰到好處,沒有絲毫軟弱的嫌疑,似乎還透一股無形的威嚴在其中。
我也有同感,溫柔的力量往往要勝過強勢。
每個人都存在逆反心理,你越是說誰誰這不好那不好,ta就越逆反,甚至會跟你對著干!這種逆反心理存在于人的一生中,只不過在一個人的青少年時期表現得最為突出罷了。
實踐亦證明如此。“思美”廣告的管理明顯要比“麗人”服飾的管理要做得好得多!但我來“思美”這麼久,卻從來還沒見夕兒訓斥過誰。
她說話很婉轉,夜鶯般的婉轉,可幾乎所有員工都很吃她這一套!
這就是溫柔的力量!。
夕兒朝我走過來,因為緊張,我也不由地從皮轉椅里站起身來。
現在沒撤了,我不得不面對她。
我道︰“夕兒………”
夕兒一直走到我面前,沒有落座,而是緊緊看著我,目光幽怨而帶著恨意。
她今天給我的感覺,用一個成語形容就是“形神疲憊”。
說話時嗓音有些啞,在會議室開會時,我就听出來了。我還在想她是不是感冒了,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引起的。
夕兒說︰“顧陽,你很開心麼?。”
我愣怔看著她道︰“沒、沒啊………”
我跟郝建在一起,嬉笑怒罵,由來已久。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大紅色的帶燙金字樣的卡片擱在辦公桌上。
她說︰“顧陽,我想你也應該來參加我的訂婚儀式。”
我低頭看辦公桌上的卡片,是一張精美的請帖。
那請帖有些刺我的眼楮。
我不敢迎視夕兒的目光,只低頭看著那張請帖。
“顧陽!”夕兒看著我說,嗓音依然有些喑啞,“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麼?。”
我抬頭很快地看她一眼,抬手摸著鼻子道︰“我、我………”
夕兒注視著我,似乎很期待我將要說的話。
我低頭道︰“我、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好!”夕兒看著我說,“希望你來參加我的訂婚儀式,你會親眼看到阿澤把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
我依然低著頭︰“………”
夕兒陡然一轉身,向辦公室門口快步走去,拉開門,回頭又看著我。
她說︰“顧陽!我恨你!。”
爾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用力帶上了門。
………
我呆坐在椅子里吸煙,目光定定地看著桌上的請帖,直到下午下班。
那種大紅色,那精美的“喜”字造型,都很刺目。
下班時間到了,我還沒想明白,夕兒為什麼要給我請帖呢?難道只為了刺激我麼?。
她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出現在她的訂婚儀式上的,形勢不允許,林家和歐陽家的人不允許,我自己也不允許!。
我越來越發覺曦兒骨子里其實比曦兒還要叛逆,還要“瘋狂”,只是這種叛逆與瘋狂都潛藏與柔情似水的外表之下。就像經常橫眉怒目的那種人其實並不可怕,ta頂多也就那樣了。可怕的是那種平時一聲不吭,某個時候突然爆發的那種人!那突然爆發出來的威力可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氏姐妹,一個是外表強勢,內心柔弱,一個是外表柔弱,內心強勢!。
但是,我萬萬沒能預料到的是,夕兒比我目前看到的還要“瘋狂”!。
她竟然“離家出走”了!
事情發生在禮拜四的晚上,而禮拜五就是她和歐陽澤的訂婚儀式!。
在這之前,林氏和歐陽氏兩大家族都已經為訂婚儀式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這兩大家族的財力在整個濱海城都是屈指可數的,林嘯天是濱海城第一首富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就像整個國人都知道李嘉誠是全中國的首富,比爾.蓋茨是全世界的首富一樣。
所以,夕兒和歐陽澤的這次訂婚儀式,很可能將成為整個濱海城聲勢最浩大的一次訂婚儀式了吧?
指不定林嘯天連媒體都聯系好了,準備全程跟蹤報道這一盛況呢!
可就在這萬事俱備,只能良辰之際,夕兒竟然“離家出走”了!而且,毫無征兆!。
第一個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嘯天!
他在禮拜五早上親自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那時候還是早上六點半鐘,我還在床上。
手機那頭的林嘯天已經暴怒了。
“臭小子!我問你!大丫去哪了?。”林嘯天在手機那頭沖我吼道。
我一下子如墜雲里霧里,我道︰“夕兒?………她沒在家麼?………”
“臭小子!你別跟我裝蒜!快說!大丫去了哪里?。”林嘯天在手機那頭吼道。
我抬手用力搔刮著鼻梁,疑惑道︰“林董………您、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好小子!”林嘯天在手機那頭怒聲道,“你還給我演戲是吧?我警告你!在上午十點之前,你不把大丫交出來,我就讓你好看!。”
我更加雲里霧里了,從床上跳下來,拿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我道︰“林董,我真地沒听明白您的意思。”
“大丫不見了!她臥室里沒人,整個‘玫瑰莊園’都沒找見她的影子,連雪地里的腳印都沒有一個!她昨天半夜就已經離開了‘玫瑰莊園’!。”林嘯天在手機那頭怒不可遏地道。
我驚道︰“怎麼會?………夕兒不是那種人。”
“大丫一直都是個乖乖女,她以前的確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但自從遇到你之後,一切都變了!她開始變得瘋狂起來!這都是因為你!她為你發瘋了!。”林嘯天在手機那頭沖我吼道。
我將手機換到另一只手里道︰“林董,您先別著急!。夕兒有可能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了吧?她怎麼會離家出走呢?。”
“大丫給我留了一張紙條!她明確告訴我,她不能跟阿澤訂婚,如果沒得選擇,她就不會再回到濱海城!。”林嘯天在手機那頭怒道。
我愕然了,我脫口道︰“怎麼會這樣?………夕兒真地會離家出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