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沾的這些是什麼?”
大長老遲疑的問那弟子,一輩子經歷了許多大風大浪的他從不相信人死後還會尸變。
“是……是那些尸變的師兄弟的血……他們從棺材里跳出來……然後……然後……”
那弟子然後了許久,似乎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走!帶我們去看看!”
宗四長老率先踏出議事廳,“如若你欺騙了我們,將會按照無月門山規,被逐出師門。”
“是……我如何敢欺瞞眾位長老。”
那弟子快步走在所有長老前方,帶著一行人朝門中上百年未曾啟用的停尸房走去。
停尸房四周綠意蔥蘢,那是一種看多了便會叫人有些發膩的綠。
“師兄他過來了!快快快……那邊……攔住啊!”
“啊!這是什麼……救我……救……唔……”
“怎麼辦……王剛怎麼還沒把長老們請來……頂不住了師兄……”
“快救他!他要死了……快啊!”
……
幾個走在前面的長老聞聲忙瞬移了過去。
“啊!長老們來了,大長老快救他……”
顏鳶也幾個跨步走了過去,撥開蔥郁到有些過分的樹葉,眼前的畫面讓她到吸一口冷氣。
那幾個被一劍穿心,本該就此死去的內門弟子,此刻正歪歪斜斜的站在一片被眾人圍堵的空地上,偶爾走兩步動作也是顯得異常遲緩笨拙。
他們的身體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無數白色的蛆蟲在他們身上探頭探腦。一雙猩紅的眼卻還能上下轉動,不懷好意的盯著四周的活人,似乎在打量比較好下手的獵物。
心口被一劍穿過的地方長出無數長短不一的暗紅色觸手,像散亂的頭發般在空中頭發般四處亂飛。
站在最後的那只胸口的觸手不同于其它幾只,居然是白色的,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剛才被長老們救下的弟子被眾人攙扶著,渾身上下佔滿無數條暗紅色的粘液。
“這……這這這……”
跟在顏鳶身後的宗無長老已經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顏鳶悄無聲息的走上前去,盡量近距離觀察那些尸變的弟子。
正常的尸體怎麼可能腐爛的這麼快?
她將眸光轉向尸體的胸口,那是所有尸變的尸體上唯一的創口。
想必尸變的原因,都在那個傷口中。
或者說……
都在攻擊這些弟子的那把劍上。
第14章 頂劫什麼的最討厭了(3)
突然,那些搖搖晃晃的尸體動了!
最後方的那具尸體尸體猛地一個轉身,不同于其他尸體的笨拙,他顯得分外靈敏。
他胸口上那些看起來粘糊糊的觸手,在他轉身的瞬間立即朝著站在他身後圍堵他的弟子伸去。
那弟子轉身欲逃,卻被身後密密麻麻的出手逮了個正著。
他滿臉恐慌的揮舞了幾下手中的劍,卻終究是徒勞。
因為劍卻在踫到觸手的瞬間被那些粘液腐蝕成無數段,砰砰兩聲掉在地上。
“啊!救命!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來不及救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瞬間被那些白色的觸手團團圍住,包的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然後……
他下意識的慘叫著,渾身抽搐雙眸渙散。
有許多觸手透過他身體的皮膚探入他體內,一路直達頭頂。
那些觸手在他的皮膚中翻涌,然後他的臉上,眼眶周圍凸出一條又一條猙獰的形狀。
很快他就不再慘叫,腦袋無力的垂下,在光天化日下被慢慢抽成一具干癟的尸體。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陽光下變成了一具干尸。
不知是不是顏鳶的錯覺,她總覺得那雙猩紅的眼在吸食了一個人後,紅的幾乎能滴下血來。
那雙眼中,居然是……有神采的。
一個死去的人眼里會有神采?
別逗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將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出腦海。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陣膽寒,看著那具一步步朝人群走來的尸體。
每一具尸體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極度扭曲的表情,似乎是從地獄中爬回來,向這些來不及拯救他們的同門師兄弟索命。
“別被他們的觸手抓到……尤其是白色的那個!”
大長老警惕的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昔日山門弟子,痛心而無奈。
他率先出手,無數巨大的藤蔓在地面迅速生長,將幾具尸體牢牢束縛其中。
長著紅色觸手的尸體們皆被捆在藤蔓中憤怒的咆哮。
那聲音就像一個人沒了聲帶,瘋狂的想要發出聲音,卻只有氣管在不停抖動,只有胸腔能發聲,听著就叫人毛骨悚然。
在藤蔓長成後,大長老松了一口氣,連忙催促道。
“快……快用火攻!”
“大長老……可是你……”
變異火靈根的宗五長老猶豫的看著大長老,火克木,這是天下皆知的常識。
他放火固然能燒死這些尸體,可也必定會燒到大長老的藤蔓,這些藤蔓是他催生出來的,藤蔓燒毀他必定也會元氣大傷。
“管不了這麼多了!快!”
大長老著急的催促。
“……好。”
宗五長老凝出一團火,一把扔到那堆蔥蔥郁郁的藤蔓中。
轟的一聲,尸體練連著藤蔓被一起點著。
大長老在燃燒的瞬間極快的收回了藤蔓,但畢竟宗五長老是變異火靈根,還是他屬性的克星,依舊被大火燒的面色有些蒼白。
那些憤怒的咆哮聲漸漸弱了,就在眾人長舒一口氣,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火光中走出一個渾身浴火的身影。
顏鳶最先發現這具連變異火靈根的火都燒不死的尸體——正是那具擁有白的觸手的尸體。
正欲大喝一聲小心,話才到嘴邊還未說出口,便見那尸體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觸手,將一個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弟子拖了過去。
那弟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笑意還未褪去就被一條觸手狠狠嵌入皮膚內。
這次眾人看清了尸體吸收活人的全過程。
探入他皮膚中的只有一條觸手,那觸手在接觸到新鮮血液的瞬間長出無數分支,那些樹枝立刻順著經脈布滿那個可憐弟子的血管。
一瞬間,樹林里靜的落針可聞。
欲沖上去的弟子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只得無可奈何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又一個人被吸成干尸。
吸了兩個人後,尸體胸前的白色觸手又長了幾分,那張牙舞爪的樣子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力。
“沒沒沒……沒死!?”
一個弟子欲哭無淚的看著直挺挺的站在那的尸體,恐懼的渾身都在顫抖。
突然,對面的尸體又動了一下,所有人擺出攻擊的姿態,警惕的望著他。
誰知對面的尸體竟是僵在原地張了張嘴,眼里緩緩流下幾滴血淚來。
“ ……啊……”
顏鳶沒有看錯,他的眼里竟是流露出幾分脆弱與絕望來。
“他……他在說話?”
宗六長老猶疑的看向站在他身側的歐陽灼華。
這是她座下的弟子。
“他在說……”
歐陽灼華閉了閉眼,不忍的將頭側向一邊。
“他說殺了他。”
“什麼?!他還有意識?”
一個弟子脫口而出,在他眼中,這些尸體已經不再是他的同門,而是一群只知攻擊的死物了。
如今見對方突然有了神志,心中不免有幾分慌亂。
“…… ……快……”
這次一個清晰的音節所有人都听懂了。
歐陽灼華率先抬手,果斷的一記掌風,一顆半腐爛的應聲而落,沒有任何躲閃反抗。
所有人神色百味雜陳的看著掉落的人頭,氣氛凝固了許久。
“到底是誰!要如此殘害我無月門弟子!”
宗五長老不忍再看,將手中的錘子狠狠一扔,蹲在地上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