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佟喃過去拿一趟。
佟喃取回信,並沒有拆開看, 因為這是一封遲到的信, 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只是心里挺難受,佟喃想,不管里面寫了些什麼,她和宋音池的關系會不會和現在有所不同?不至于像現在這麼僵, 又或許更爛,總之不至于叫她念念不忘,想起來時心都要哽一下的難受。
佟喃聖誕節那晚, 沒有參與舍友的聚餐,選擇獨自一人去酒吧買醉。帶著要把自己灌醉的打算,所以直接要了杯高度數的酒。
她的酒量一向不好,喝了沒半杯就暈乎乎地趴在了吧台上。
半醉半醒間,她听到一群響亮的驚呼聲,聲音大到幾乎能刺穿她的耳膜。調酒師似是看出來她心底的疑惑,說道︰外面有無人機在天上表演呢。
佟喃不感興趣地搖搖頭。
調酒師笑了聲,自顧自說︰有錢人可真會玩。你說兩閨蜜炫耀個友情,有必要安排這麼大陣仗嗎?
佟喃也笑︰你不懂。
她對她的朋友,也惦念了很久很久。
她走到人來人往街上,無人機在漆黑的夜空中排成一條絢爛的光帶,不斷組合重排,變幻出各種字樣。
佟喃情不自禁掏出手機,看著那被她置頂了五年,卻再沒發過一條信息的頭像。
頭像一直以來都沒有變過。
一個玻璃花瓶中插有一束潔白的鈴蘭花。
佟喃站在馬路邊,怔怔出神。
美國現在應當是晴朗的早上,宋音池正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在裝飾聖誕樹或是為她的新朋友們準備著聖誕禮物。
佟喃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沖動,她想要告訴宋音池她也過的很好,在宋音池離開很久後,也要留下點什麼打她個猝不及防,叫她難過傷心
也在她反復咀嚼過回憶,越發不甘心之後。
她拜托了一位路過的姐姐幫她拍一張照片。
她戴著滑稽的聖誕帽,背景是組成friendsforever的無人機。
被佟喃拉住的林語夢隨口問了句︰是要發給媽媽看嗎?
不是,是一位朋友。佟喃咬牙切齒地道。
林語夢噗嗤一樂,我听你的語氣,和對方不像是朋友,反倒更像敵人呢。
是啊。她不告而別,一個人去了國外。所以我要炫耀給她看,我現在過的有多好,交到了很好的朋友,讓她追悔莫及!佟喃朝林語夢招招手,姐姐,你幫我個忙,我倆自拍一張。
一、二、三!茄子!
照片定格了佟喃燦爛的笑顏,和林語夢偏過臉看她的溫柔眼神,眼底印著無人機斑斕的顏色。
林語夢將照片從佟喃的手機里刪去了,畢竟萍水相逢,這人又喝醉了,第二天回憶起來一定要腳趾摳地。
但她卻鬼使神差地,將照片保存在了自己的手機里。
直到現在。
林語夢看向佟喃,眼楮深處有著淡淡的失落。
老天給她們制造了足夠浪漫的相遇,卻沒教會她把握時機。
她後來常後悔,為什麼那晚沒主動再進一步,或許她現在已捷足先登,霸佔掉了女朋友的位置。
佟喃垂下眸︰抱歉,會長。只是我拉住的那個人恰巧是你。
林語夢臉色微微蒼白。
恰巧是你,也說明自然可以是別人,潛台詞就是她們只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佟喃覆上宋音池沾染著外頭濕意和寒氣的手背,朝林語夢笑了笑︰
會長,時間太晚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林語夢還想再問問佟喃她有沒有可能,卻又注意到對方親密無間的小動作和生疏客氣的稱呼。
連學姐都不願意叫一聲她輸得一敗涂地。
佟喃站起身,轉過身走出去。
和她並肩的宋音池在門口時突然回過頭,眼神薄涼,和林語夢對上視線,alpha的佔有欲明晃晃地顯露著。
林語夢嗤笑一聲。
不就仗著和佟喃認識早嗎?
但心底卻不可避免地酸了起來。
佟喃來到開放著一片郁金香的後花園,坐到了樹下吊著的的一張藤椅上。
宋音池站在一邊看她,女人i麗的臉蛋被月色照亮,飽滿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豐潤的唇,每一處都恰如其分像是上天的饋贈。
美麗像是佟喃與生俱來的天分,只是坐在那,便讓觀者忍不住為她沉迷。
她的眼底仿佛清河搖曳,火樹銀花在宋音池心底盛放。
佟喃腳尖點著地面,讓藤椅輕輕晃動。
宋音池走過去,替她推動著。
別推了,上來坐。
宋音池坐到佟喃旁邊,她今晚不知為什麼,顯得有些拘束,她當然記得那張照片。她還把林語夢摳掉了,只剩下另一半的佟喃留在相冊里。
但那晚,她沒有膽子給佟喃回復。
佟喃會問嗎?
宋音池忍不住先開口解釋︰我是在上課的時候看見你發給我的照片的。那節課我還逃掉了,後來被老師罰寫了一千字的報告。你以前問我,我有成為風雲人物嗎,就這事,我被掛在論壇討論了三天,說我是幾年里第一個敢逃這門課的學生。
佟喃側過臉看她,眼里很安靜,沒有催促,也沒有責怪。
宋音池點了點腳,讓秋千晃起來,舒緩內心的緊張。
當時我都打車到機場了,可站那選座的時候,我又突然害怕。我害怕你們是真的,我害怕我回去能給你的只是一聲祝福。
可佟喃,我這個人很自私的。要我祝福你,我辦不到。所以只寄去個沒有地址和姓名的快遞給你,權當祝福禮物。
那份沒署名的莫名其毛的禮物被佟喃隨手放在了櫃子里,她甚至沒拆開看過。
可這一秒,她突然在腦子里拼命回想禮物和信被扔在了抽屜的哪一層、哪一個角落。
佟喃從秋千上站起來,望向遠處一片燦爛盛放著的郁金香花海,濃夜里,它們的花苞和花瓣尖都閃著晶瑩剔透的光,那麼美,卻又那麼短暫。
可明天太陽出來,又是全新的風光。
佟喃垂眸看宋音池,她把手貼在對方的臉側,低聲道︰宋音池,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把事情都悶在肚子里呢?留下的信、送的禮物,或許我有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你送的。
不是所有時候都像這回那麼夠運。
你現在還有什麼話,都和我說清楚吧。再悶在肚子里,就悶死你得了!
佟喃眉尖一蹙,嚇唬道。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腰間環上來一雙手,宋音池將她抱住了,腦袋抵在她的肚子上。
小喃。
我對什麼事都可以自信,但對你,我自信不起來。
你瀟灑自在,驕傲又獨立,你喜歡的事物太多,哪怕對一只貓也能露出你心底最柔軟最熾熱的一面。所以我沉湎于你熱烈的善意時,又好失落自己為什麼不是唯一。
宋音池抬臉看她,眸底是似水的溫柔,和很深很深的執念。
我反復掙扎,反復告訴自己其實你對每個人都這樣的,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所以我不敢告白但喜歡哪里是能藏住的?和你離的越近,我就越發控制不住,可我又很愧疚,我瞞了你太多。
但我真的好喜歡你佟喃,我可以控制自己,卻控制不住那顆心為你而跳動。
我不知道愛一個人是怎麼樣的,但可能就是像我現在這樣,工作時想你,吃飯時想你,睡覺時想你,甚至半夜突然醒來,和你的點點滴滴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我的腦海里,見到一幅漂亮的畫時會記起你,就連路過蛋糕店,我都要進去買一塊草莓味的蛋糕。
我現在不關心別的,我只知道我的生活里生命里沒了你不行。
宋音池握住佟喃的手,每說一句,她就輕輕落下一個吻。
六個吻。
佟喃認認真真地數著,她半彎下腰,細細托起宋音池的下巴,把唇湊了過去。
輕輕地含著宋音池的下唇啄吻,溫熱熟悉的氣息落在她的唇上,青澀地試探著表面。
月光灑在佟喃縴長濃密的眼睫上,微微顫抖著,搖落一片銀色的碎光。
沒等宋音池回應,佟喃便離開,但仍和宋音池保持著近在咫尺的距離,拇指碾磨著宋音池的下唇,嗓音細柔地說道︰
如果控制不了想我的話,那就不要再控制了,如果控制不了喜歡的話,那就把你的心作為禮物送給我。
她戳著宋音池的心口,眉眼染笑,我們談戀愛吧,宋音池。
宋音池眼底有些紅了,她輕喘著氣,嗓子有些啞地問︰
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佟喃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唇卻輕輕柔柔,勾引似的,有下沒下挨在宋音池的唇角上,羽毛似的觸踫落在唇瓣表面。
宋音池心底發癢,像被柔軟的貓爪墊輕輕踩著,塌下一角,一些酸酸脹脹的滋味冒了出來。
她稍仰頭,便餃住了佟喃的下唇,然後,幾乎是沒有阻力似的,把舌頭伸了進去。
這是她們互相剖白心跡後的第一個吻。
宋音池揪著佟喃的t恤下擺,也有些緊張,她微微啟開唇齒,由著佟喃濕熱的舌尖把她的舌頭推了回來,呼吸被一寸寸掠奪。
她不由抱緊了佟喃的腰,壓低她的後腦勺,難舍難分地親吻,感受到唇瓣表面的紋路貼合在一起,她輕柔地吻過了佟喃唇齒的每一個角落。
濕的、熱的。
佟喃情不自禁地迎合。
宋音池輕咬了下她的舌尖,把吻壓得更深。
害羞的親吻聲伴隨著輕柔的風聲。
宋音池半睜開眼,看見佟喃被她親得有些泛腫的唇,唇上和眼底都是濕潤的水光,兩頰上布著可愛的緋紅,發絲微亂。
佟喃撐住她膝蓋的手忍不住用了點力。
受不住似的。
宋音池小心地退開了些距離,彎著眼眸,眉眼俱是滿足。
她的兩瓣薄唇也被吮的發紅,潤澤的車厘子色。
佟喃眸光清淺,帶著月色的溫柔。
她的唇留戀似的,又湊上前貼了貼宋音池溫柔的下巴,而後輕吻順著側頰,落在宋音池的耳垂上,輕咬住。
只是親吻,就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qaq
已經寫了三本文(這是第三本)
還是第一次寫這麼長、這麼甜的表白對話,嘶,感覺自己有進步!
第61章
濃夜里, 吹拂過耳畔的風都是輕輕柔柔的,更不要說女人貼在耳畔儂軟的低語。
一層漂亮的緋色在宋音池白皙如玉的臉上蔓延開來。
佟喃捏著她的下巴,稀奇地嗯了聲, 尾音稍稍上揚, 纏綿繾綣。
宋音池從來沒覺得佟喃有這樣勾人的過,那剛被她用力吮吻過的玫瑰色紅唇就貼在她的唇角邊,霧面的口紅暈染一圈, 仿若任人采擷, 用晶瑩潤澤的雨露去打濕這朵玫瑰。
宋音池抿了抿唇,盡管心底很渴望, 但她們才確認關系, 太著急了不太好。
她額頭抵住佟喃, 用氣音說道︰是不夠。
但你對我而言, 太珍貴了,我舍不得。
出乎意料的情話,佟喃听得耳熱,主動地貼了下宋音池的唇, 飛快退開。
只有眼睫上的癢和唇上殘留的溫度誠實地告訴了宋音池,她剛剛被心愛的人親了一口。她眼底劃過一絲淺淡的驚喜, 卻又那麼美, 令佟喃微微失神。
戀愛,是這樣的麼?
做什麼事、說什麼話,都是甜的。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誰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生怕這只是一個短暫的甜夢,抑或是童話書中的一頁故事。
佟喃的眼楮漂亮,宋音池一直都知道, 此刻那雙眼楮盛滿了溫柔的情意看向她,眼角沾著粉嫩的霧氣,無比勾人。
宋音池下意識地抬手輕撫上佟喃的眉尾,在她意識到自己可放肆大膽、正大光明地觸踫對方之後,心底幾乎擠滿了酸甜的滿足情緒,就像是在初夏時嘗了一口酸甜可口的草莓。
佟喃乖順地把臉頰貼向宋音池微涼的手心,她斂起了滿身的刺,為的不就是像現在一樣,在一片斑斕瑰麗的花海中,在輕柔如水的月色之下,和喜歡的人溫存片刻。
但初秋的溫度仍是涼的,何況是深夜。
蕭瑟的涼風不合時宜襲來,佟喃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心中嗔怪老天太沒眼色。
宋音池時刻注意著她每一個小動作,她把襯衫小心披上佟喃的肩膀,我們回去吧。
佟喃點點下巴,剛要牽上宋音池的手,卻沒料她突然彎下身。
宋音池捏住佟喃的小腿,目光往她腳上踩著的那雙帆布鞋看去,上頭已經沾滿了泥土,濕黏腐爛。穿的人應該很難受,她心想。
不走嗎?
佟喃無所覺,她留意到宋音池的手臂裸露在毛衣短袖外,蹙起細細的眉尖問。
卻未料,宋音池突然俯下身來,上來,我背你。
佟喃看著她不太寬闊的背,伶仃瘦削,卻極其挺拔,傲氣如昨,她懷住宋音池的頸,松松掛在她背上,有些悶地說︰能背動我麼?
宋音池摟住佟喃地腿,牢牢站起來,感受到佟喃的發尾蹭過自己的頸窩,不禁悶笑了聲,她脫去了清冷的偽裝,顯得溫柔似水,女朋友都是被我放在心上的人了。
她甚至還希望佟喃能更重一些,能讓她踏踏實實地覺得自己擁有了她。
佟喃揉著宋音池耳廓,這句情話仿若一字一字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得她有幾分頭暈目眩。
她小聲道︰你也在我心里。
一直在。
佟喃默念這三個字。
宋音池把佟喃一路抱進別墅,放到沙發上,又去浴室拿了條柔軟的毛巾,浸了用手試過溫度的熱水。
她半蹲在沙發邊,替佟喃細致地擦去腳上的淤泥。
當那雙矜貴的手觸踫到自己的腳時,佟喃忍不住縮了下,她用手將垂落側頰的發絲勾到耳後,嗓音輕輕地說︰我自己來吧。
她彎下腰,想要去奪宋音池手里的毛巾,卻被宋音池靈活避開。
宋音池桎梏住佟喃的腳腕,拇指帶著熱度撫過佟喃腳腕上的黑鵝紋身,上邊有粗糙的凸起,約莫是疤痕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