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二天,國木田君的火氣就這麼大,神明大人听了也會皺起眉頭的哦!太宰越過上江州涉,率先一步走進了武裝偵探社的辦公室里。
少說廢話!向來嚴謹自持的國木田獨步,在面對自己這個同伴的時候也沒了冷靜,說話一聲比一聲高,你給我滾過來快點處理你的文件!去年的東西留到現在你是什麼意思!
太宰敷衍了兩聲︰是是是,這麼大聲小心把樓下咖啡店的客人都引過來投訴你。
國木田面露凶光︰在那之前,我先把你扔出去給客人們賠罪!
別這麼說,我可是帶著委托人回來的。大家要有工作干了。
太宰略微提高了一點聲音,把偵探社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大家終于看見了在門口站了有一段時間的上江州涉。國木田低頭咳了一聲,這可真是竟然在委托人面前失禮了。
一陣忙亂之後,上江州涉在會客廳里坐了下來,面前還擺放了一杯剛剛沖泡好的咖啡。武偵心知肚明的未來接班人國木田,正襟危坐在他的對面,偵探社里的其他人則隨意了一些。
我先來介紹一下。太宰坐在上江州涉旁邊的沙發上,這位是我的朋友,上江州涉,和前一陣子我們偵探社接到的失蹤案稍微有一點關系。
失蹤案?有個年輕一點的白發少年接話道,是說和江河老師有關的那個案子嗎?
正是。太宰治驕傲叉腰,事情重大,我特地邀請了他本人過來協助我們的調查。順便他也要給我們一件新的委托,查明到底是誰在網絡上以他的名義做這種惡劣的事情。
原來如此白發少年點點頭,然後突然抬起頭,太宰先生你剛剛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上江州涉,語氣結巴,本本本本本本本人?!!!
還是我自己和大家說清楚吧。上江州涉無奈地看了眼,一句話就把偵探社眾人錘到震驚的太宰,緊接著說道,我的名字是上江州涉,職業是一名作家。筆名江河,姑且算是有點名氣。
今天過來是拜托大家幫忙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從來沒有在網絡上交過任何網友,更不用說還和人約見面了。
國木田獨步暫時收回了震驚的眼神,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表情嚴肅地說道,麻煩上江州先生詳細說一下。
失蹤的那位女孩今年才十五歲,前一陣子在學校放寒假之後就興致沖沖地和父母說要出去見網友,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女孩的父母一開始還沒意識到,直到晚上都沒看到女兒的身影才反應過來出事了。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報警立案,然而在家里焦急地等了兩個星期都不見有女兒的消息,這對父母一著急,就來到了武裝偵探社想委托偵探社調查。
按理來說,這件事既然是已經報過警了,應該早就應該有人過來找上江州涉調查取證。可事情詭異就詭異在這里,從頭到尾上江州涉都沒有見過有警察上門,甚至連事情本身他也是在武裝偵探社接了委托之後,踫巧從太宰治那里听說到的。
警視廳打的什麼算盤,上江州涉不知道。但是他清楚明白的是,這件事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一旦有人在社會上曝光出來,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尤其是現在網絡世界發達,造謠的往往比闢謠的跑得還快。
到時候就算有證據能夠證實上江州涉的清白,但他和一樁刑事案件有關聯的印象,卻已經深深刻印在大眾的腦海里了。
上江州涉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這件事對他到底能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可想而知。
可事實上如果想證明上江州涉與失蹤案無關,也很簡單。只要查一查女孩失蹤當天,上江州涉在哪里,做了什麼,就夠了。
而上江州涉每天的活動內容簡單,活動範圍除了自己的公寓,就是公寓附近。公寓樓門口就有監控,他什麼時候出門,又什麼時候回來的,看監控錄像就能明白了。
所以說,上江州先生不僅想委托查明事情的真相,還想讓我們探查警視廳對失蹤案坐視不管的原因?國木田獨步徹底清楚了上江州涉的來意,我明白了,這個委托我們偵探社接了。
正事說完了,就輪到了早就焦急等在邊上的中島敦。白發少年抱著自己新買來的書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此刻羞澀地湊了上去,老師,能不能給我、給我
簽字?上江州涉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書,當然可以。
他打量了幾眼少年的模樣,視線尤其在中島敦身後好像隨心所欲飄著的腰帶,頭頂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問號。
怎麼感覺和尾巴似的?
這就是太宰說的那位,偵探社新來的大貓?
中島敦一臉幸福地摸了摸偶像的親筆簽名,只覺得此生無憾了。他還想著上江州涉現在遇到的難題,鄭重地說道,我一直都相信老師是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你放心,我們肯定能把事情的真相調查出來。
這是怎麼了?今天屋子里怎麼這麼熱鬧?女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和中島敦的話重疊到了一起。
與謝野晶子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一堆零食的江戶川亂步,唔,有客人?
武裝偵探社真正的主心骨看了眼上江州涉,又看了眼被中島敦拿在手里的書,然後嘬了口含在嘴里的棒棒糖。
江戶川亂步含糊不清地說道︰當事人都來了誰和我說明一下,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國木田獨步連忙走過來,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江戶川亂步听完了點點頭︰懂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好辦?國木田沒明白他的意思。
確實好辦了。一旁的與謝野晶子當然也從國木田那里听完了全程,解釋道,你們不知道,今天我和亂步去警視廳就是因為這件事。
大約從半年前起,橫濱已經出現了八.九起失蹤案。而這些案件所有的源頭,全部都是和上江州先生有關。
第6章 第六章
大約是在半年前,橫濱警視廳就陸陸續續接到了好幾起失蹤案。失蹤的人有男有女,但無疑在年齡都是一些學生們。這些案件看似毫無關聯,實際最後卻都一起指向了同一個嫌疑人知名作家「江河」。
按照常理,警視廳應該盡快要派人去作家江河那里進行調查取證的,但是上頭卻遲遲不下達命令,下面的小警察們只能干著急。
警視廳搜查課的課長無奈之下,選擇了把武裝偵探社的人叫過來,拜托他們快點把案件勘破。
離開之前,這位當了多年警察的老課長偷偷地向江戶川亂步透露了消息。
不是他們不給立案,而是上面有人故意拖著這些失蹤案不讓他們解決。
這很明顯地就是在告訴我們,失蹤案背後的人很有地位,我們得罪不起。太宰治翹起二郎腿,和上江州涉揶揄道,涉君,你估計是被他們當成明面上的擋箭牌利用了吧?
上江州涉苦笑︰好像是這樣沒錯。
有一個在社會上知名的人放在前面,幕後主使藏在後頭就怎麼也沒辦法被追究責任了。等到事情敗露,大眾也只會把目光投放在上江州涉的身上。到時候眾口鑠金,說什麼也沒用了。
上江州涉被人唾棄,真正的凶手卻依舊美滋滋地享受著特權,甚至還有可能等風聲平息了,再次出手。
雖然目前還不清楚藏在後面的凶手,把那些正處在妙齡的女孩子們拐走有什麼目的。
但和特權沾上了邊,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幸好有那對父母堅持不懈地找到了武偵,也幸好警視廳的那位課長還有良心,在私底下把消息透露給了江戶川亂步。
有些事情他們警察不好出面,擁有眾多異能力者的武裝偵探社卻是沒問題的。
就算事後有人想要追責,也得要膽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一口氣得罪這麼多的異能力者。
辦公室里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隔壁武偵社長的注意力。福澤諭吉讓偵探社的所有人暫時拋下手里頭的東西,先把失蹤案放在了頭等大事上。
偵探社的眾人很快就行動了起來,他們的第一步就是要去那些受害者的家里了解情況。
上江州涉原本來橫濱只是打算和中原中也聚一聚的,沒想到卷進了這麼嚴肅的案件里。和中也約好的晚餐當然打了水漂,他甚至還打算先留在橫濱住下來,什麼時候事情結束,他什麼時候再回去。
上江州涉想給中也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沒想到對方手機佔線,怎麼也打不通。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類似情況了,身為港口黑手黨的干部,中原中也在很多時候都十分忙碌,顧不得接電話。
他熟門熟路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到了中也的郵箱里,等到中原中也看到了,自然還會再和他聯系。
把手機放下後,上江州涉隱約感受到了來自福澤諭吉的視線,似有若無的,好像是在看他身邊趴著的小五?
上江州涉在武裝偵探社這里待的時間不短,怕小五一直蹲在貓包里會憋悶,他很早之前就把小貓崽給掏出來了。當時還吸引到了偵探社所有女孩子的注意。
但是他沒想到福澤諭吉看起來這麼嚴肅的一個人,原來也喜歡小貓咪這麼柔軟可愛的生物。
福澤社長要抱一下他嗎?上江州涉把小五拖了起來,沒注意到小貓崽臉上一閃而過的,頗為人性化的表情,別擔心,小五並不排斥人的接觸。
就是脾氣不太好,總是喜歡對人齜牙咧嘴。
眾所周知,福澤諭吉是個貓奴。
他對上江州涉的提議很心動,伸出手來小心翼翼地接過小五。向來嚴肅得像是一塊冰山的男人,眼里流露出了一絲可以窺見的溫情。
小五大概是已經認命了,對于拿他搬來搬去的舉動,他只是象征性地從喉嚨里發出一陣呼嚕聲,再喵喵叫兩下,就當是維持住他身為最強咒術師的威嚴了。
*
天黑下來的時候,去往各家了解情況的眾人也回到了偵探社。大家面對面地把自己這邊的情況一說,推理的事情就交給了江戶川亂步。戴著小帽子的偵探先生沉思許久。
國木田先發問道︰怎麼樣,亂步先生?
奇怪啊江戶川亂步蹙起了眉頭,總感覺缺一點什麼東西,能把這些線索合理地聯系到一起來。而且那東西就在他腦子里,明明即將要呼之欲出,就差個臨門一腳能讓他想起來。
果然是只憑借這些情報還不夠用嗎?
那我們還要再去一趟那些人的家里走一趟嗎?
這次大家不如交換一下好了。
鈴鈴鈴
一段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偵探社眾人的交談,上江州涉不好意思地拿起了手機,抱歉,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他走到門外,接通了這個突然的來電。
來電人是中原中也。
中也?你忙完了啊,看到我的消息了嗎?
中原中也那頭好像信號有點不太好,先是滋啦了一聲,然後對方有些失真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看到了,你說你被卷入了麻煩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上江州涉嘆了口氣,總之就是我現在有點走不開,沒辦法赴今晚和你的約了。不過我估計要在橫濱待上一陣子,等到事情結束了我再去找你,順便把前因後果和你講一遍。
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中也叮囑了一句,晚餐不著急,我們什麼時候都可以吃。而且今天你不找我的話,我也是要找你的。我這里出了點問題,最近要忙一陣子了。
你也?是什麼樣的事?
不是大事,只不過是有一群不長眼的跳蚤蹦 到了我們港.黑跟前而已。中原中也顯然不把給他引出麻煩的那些跳蚤放在眼里。當然,他也有這個資本,有群人我們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販賣人體器官。首領讓我出面,快點把這個事解決了。
販賣器官?在橫濱?上江州涉一驚,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觸踫港口黑手黨明令禁止的東西。
我知道了,那你也快點去忙,不打擾你了。
兩人互道了再見之後,就掛斷了這一通簡短的來電。上江州涉回到了辦公室,太宰像是親眼看見了和他打電話的人是誰一樣,說道,中也的電話?
旁邊听見的偵探社眾人心驚肉跳。雖然他們現在已經知曉了太宰以前的身份,但是陡然從他嘴里听到了港口黑手黨那位干部的名字,還是被猝不及防地嚇到了。
上江州涉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原本就是要去找他的。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除了他以外,你還會因為誰特地從你那個家里出來,跑來橫濱。
也不至于吧。雖然他確實不怎麼愛出門,但不至于搞得他出個門都是件新鮮事吧?
他昨天還去神社參拜了呢!還去寵物醫院了呢!還去超市買貓罐頭了呢!
兩個人的話完全沒有搭在一起。
而且中也和我打電話也是因為我的事,不過听說他最近也有點忙,估計我們這次可能聚不了了。
港口黑手黨的事,販賣器官嗎?江戶川亂步隨口接了一句,上江州涉還沒來得及震驚他是怎麼猜出來的,就看到眼前的名偵探先生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知道了!
第7章 第七章
我知道了!江戶川亂步的一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江州涉看向他︰亂步先生知道了什麼?
販賣器官。在涉及自己領悟的東西,江戶川亂步從來都是自信的,涉君,你真的是被卷進一樁大案子里面了。
*
凌晨一點。
深夜里的月光清涼如水,還冒著些寒冬氣息的街道鮮少有人出沒。空無一人的巷子中有一間看起來過于平常的房子,把頭發剃成刺頭的瘦削男人在門口的位置一閃而過,里面明亮的燈光有一瞬間照在街道上,隨即很快又被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