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年關更近，有的下人們也要放出去過年，甦綠檀在原先打算賞賜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幾分心意。
四個大丫鬟替甦綠檀打賞下人的時候，個個都是感激又歡喜的，對甦綠檀感恩戴德。
丫鬟們把話傳到甦綠檀耳朵里，她只笑道︰“她們伺候我盡心盡力，該賞的，還有你們幾個的也少不了。”
甦綠檀從屋里拿出幾個沉甸甸的大荷包，梅蘭竹菊的花紋，分別給了四個丫鬟，並道︰“雖然夏蟬跟冬雪在我面前伺候的多些，我也知道春花秋月管束院里的人事也花了不少心思。”
幾個丫鬟跪謝不表，忙碌了好幾天的鐘延光，也終于歸家了。
甦綠檀在屋里一听到動靜，便疾步迎了出去，還沒等人走進來，人就撲了過去，撞進他懷里，不肯起來。
鐘延光右腿後移一步，穩穩地把人接住了，摟著她道︰“怎麼了？”
甦綠檀嬌聲道︰“好幾日沒見著夫君了，甚是想念。”
嘴角浮笑，鐘延光卻道︰“這才幾天沒見。”
“一日不見，如何三秋夫君沒听說嗎？算起來，也都好幾秋了。”
鐘延光攬著她縴腰的手，往上挪了挪，摸了摸她腦側，輕撫她的鬢發，音調微微上揚，道︰“就這麼想我？”
甦綠檀在他懷里點頭，毫不猶豫道︰“就是這麼想你，每天都想你。”
鐘延光又笑了，他何嘗不想她，今日本是回不來的，硬連著熬了幾夜，才把手上的事處理干淨。
甦綠檀從他懷里出來，拉著他往內室去，與他一道坐下的時候，看到他布滿紅血絲的眼楮，心疼道︰“怎麼眼楮這麼紅？夜里難道沒有睡過？”
鐘延光垂眸，不叫她看見，道︰“年底都忙。”
摸著他的胡茬，甦綠檀抱怨道︰“再忙也不能把人給累死！都督府的人怎麼這麼狼心狗……”
鐘延光伸手捂住她的嘴，道︰“不可胡說。”
嚴格說起來，根本不是鐘延光在別人手上受累，反倒是有不少人跟著他吃了好幾天的苦頭。
甦綠檀捉著鐘延光的手輕哼道︰“沒事兒，吃幾天藥就養回來了。”
提起那藥，鐘延光心里總覺著有那麼點兒古怪，也不知是什麼方子，那麼奏效。
第56章
夜里，夫妻兩個準備在內室吃晚膳。
甦綠檀越發不規矩了，脫了鞋子，跟鐘延光一起擠在三尺出頭的羅漢床上的西面，盤著腿坐，右手邊就是窗戶。
鐘延光側坐著，瞥了甦綠檀一眼，道︰“你這樣坐舒服麼？”
扭了兩個半圈，甦綠檀道︰“舒服呀，不信你試試。”
鐘延光不動，甦綠檀拉著他的手臂道︰“你這樣坐著才難受，一會兒吃飯的時候難道要用半個背面對著我？”
甦綠檀又補了一句︰“跟別人家里鬧脾氣的小媳婦似的。”
“這叫什麼話？”鐘延光皺眉，他堂堂男子漢，還沒被哪個比作小媳婦過。
甦綠檀嘟噥一聲︰“難道不像？”
丫鬟上菜來了，朱漆食盒里端出來的菜熱氣騰騰，有夫妻倆都愛吃的j絲和魚片，還有兩樣時蔬，也都很合口味。
擺好菜和碗筷，丫鬟就退出去了。鐘延光盛了飯，拿起牙筷，夾了一筷子的菜，身子微微側著，果然有些不方便，都看不到她的臉。
放下碗筷，鐘延光到底是把鞋子脫了，跟甦綠檀一起盤腿坐著，他生得偉岸修長，這樣子坐起來一下子離桌面遠了不少，好在手臂夠長，夾菜不會不便宜。
甦綠檀還沒盛飯，默默地把空碗推到鐘延光面前，把他的那碗飯拿了過去，道︰“我盛不夠。”
鐘延光也沒計較，自己又盛了一碗飯，與她比肩吃著。
近來幾日兩人都累的狠了，飯量明顯所有增長，鐘延光吃了兩碗，甦綠檀吃了一碗多一點，飯罷，吃飽了反而覺得有些疲乏了。
甦綠檀靠在迎枕上，兩腿伸直，交疊在一起，與鐘延光的衣裳只有一點點距離，動一動腳趾頭，就能踫到他了。
摸著腹部，甦綠檀道︰“一不留神兒吃多了，夫君也吃了好多，是不是在衙門里吃得不好？”
鐘延光道︰“都是那樣，談不上好不好。”
甦綠檀有點兒心疼，她道︰“那就是不好了，好在回來了，改明兒我親手給你做吃的。”
“好。”
喝口茶漱了口，鐘延光也往後挪了挪，讓雙腿松快了些。
甦綠檀問道︰“明天就是小年了，夫君再不去衙門里了吧？”
“不用常去了，偶爾有事去走一趟就是。”
眸光一亮，甦綠檀道︰“那就是可以在家里休息了？”
鐘延光頷首，“差不多是了。”
甦綠檀大喜，道︰“太好了，明天可以同夫君一起吃小年飯！”
“咱們不是經常一處吃飯麼？”鐘延光不解，有什麼區別。
甦綠檀輕哼道︰“那怎麼一樣，小年之後就算是過年了，過年時候，和平常怎麼能一樣。”
鐘延光兀自思量，以前的年，他多是在家里過的，也就是家里人一起聚著吃吃飯，說說話，他一貫不愛談天說地，多半是等吃的差不多了，同長輩們請了安就走了，至于後來女眷們聊什麼，他也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