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擎忠正陷在回憶里,听到邵行謙的呼喊,有些不耐,但看到邵行謙露出驚詫的表情之後,心里一沉,迅速走近,接過了邵行謙手里的听筒,放到了耳邊。
“喂?我是藺擎忠。”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一兩秒,緩緩開口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上一次听到這個孩子對自己說話,還是在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孩子怯生生地喊了自己一聲“爸爸”,沒想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才听到了第二句,還是這麼一句話。
該來的還是來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藺擎忠面色沉沉地坐到了書桌前,頓了頓,開腔道。
“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藺知澤。”
“切……”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一聲明顯地嗤笑聲,先是低低的,後來變得越來越放肆,到最後,聲音變得沙啞起來,活像一個瘋子,狂笑聲足足持續了十幾秒,十幾秒過後,靳曦臨的聲音猛然收起,變得極其陰冷。
“你說什麼?你的孩子?呵呵,你和殷梅當年的那個孩子——藺知澤早在二十幾年前就已經死在街頭了!”
藺擎忠面色有些蒼白。
當年他欠下這些債的時候,正是他最風流、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當年他並不覺得拋棄這一對母子倆有什麼。他只認為不過是殷梅那個女人咬住他死死不放,在他的眼里,孩子就是殷梅捆住自己的工具。而在經歷了這麼些年的風風雨雨,發現自己日漸衰老之後,藺擎忠現在的想法已經徹底改變了,這是除了延霆之外,自己唯一的近親了。
藺擎忠語氣很平緩,沉聲說道。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你的母親當年自殺身亡了,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將她安葬好了。當年我也花了很大的氣力去查找你的下落,只是……”
“夠了!”
靳曦臨厭惡地打斷了藺擎忠的話。
“別給我打感情牌!我對你的恨意,不是听你在電話里嚼幾句舌根就能被平復的!”
這一點藺擎忠很清楚,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問道。
“那你打這通電話來的目的是……”
一旁的邵行謙也豎起了耳朵。
靳曦臨很直接。
“我想和你見個面。”
藺擎忠的眼色一凜。
“怎麼?不願意?剛剛不是還說我是你的孩子,自詡是我的父親嗎?”
靳曦臨言語里的嘲諷氣息很濃厚,成功達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不,我們是該見個面了。時間、地址你來定,我去赴約。”
藺擎忠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其後邵行謙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邵行謙拿出來一看。
是地址。
邵行謙迅速把手機呈給了藺擎忠。
現在已經不是糾結靳曦臨為什麼有這些聯系方式的時候了,邵行謙有些擔憂。
“老爺,你真的要去赴約嗎?我怕他……”
怕什麼藺擎忠很清楚。
“一定要去赴約。不去的話,我怎麼替延霆解除麻煩?”
“那……多帶幾個人?”
“不必。我不想讓這個孩子對我有戒心。”
邵行謙恭敬地點了點頭。
“是,我當天一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