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甦黎被圍得水泄不通,插翅難逃。
為首的那輛車里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輕敲她車門。
甦黎滑下車窗,只听那人說道︰“甦小姐,陸先生已經恭候多時。”
“我晚上約了人,恐怕不能赴陸先生的約了。”甦黎表情平靜的完這話。
那人面無表情的開口道︰“陸先生早知甦小姐業務繁忙,所以遣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幫甦小姐推掉了晚上的酒宴。”
甦黎倏地偏頭看向他,眼底詫愕難掩。
只听那人又道︰“甦小姐請隨我下車,您的車一會有人幫您開過去。”
這人分明是早已預謀,甦黎知曉與他這一面是勢在必行。
她坐在車里沉默了片刻,偏頭看向車外的人問道︰“我的車怎麼辦?就算要見面,也等我將車送回去吧?”
甦黎想使迂回戰術,可是……
男人恭敬開口道︰“您的車交給我,會有專人幫您送回去,吃完飯陸先生,也會安排人送您過來。”
那人語氣恭謹,甦黎再也找不到絲毫借口。
抿了抿唇,開門下車,她交出車鑰匙,跟著那人往另一輛車邊去。
甦黎坐在車內,打開百度,企圖找到關于那個男人的消息。
可他近幾年不在國內,消息實在少之又少,更別說照片了。
收了手機,甦黎想著,管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只是見一面能如何?!
殊不知,陸一鳴在回來不久,便讓人在幾打網站上,清理了他所有的信息。
為的,不過就是不讓她那麼早知道了關于他的身份。
這個時間實際是有些堵的,車子走走停停,甦黎原本沉寂的心情,忽然有些忐忑。
她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們平時給陸一鳴開車,他這人……好說話嗎?”
甦黎想,既然要見面了,不能對那個人的性格脾性一無所知。好歹了解一二,這樣對付起來也方便。
可車上的那司機,仿佛壓根沒听見一般,將她徹底忽視了!
恍神間,車在忘川酒店門口停下。
那人率先下車,為她開了車門︰“甦小姐,請。”
甦黎捏著包的手微緊,低頭從車里出來。
那人一路領著他往酒店大廳去,她過台階,甦黎腳上的高跟鞋踩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台面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人只將她領至門口,便沒再跟進去。
甦黎一抬眸,便見角落里,一人身著銀灰色西服,背對著她坐在那里似在喝茶。
不知為何,甦黎莫名有些緊張。
隨著她腳步的拉近,那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心頭莫名閃現一股熟悉感,這感覺來的突然,甦黎皺眉。
她明明和這陸一鳴素未謀面,為何會覺得他熟悉?!
甦黎心口“咚”的一沉,舉止優雅的往那人靠近。
她腳上的高跟鞋落在地上,發出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男人喝茶的手微頓,然後緩緩放下那只茶杯。
甦黎站在他身後,正要開口之際,面前經過一個服務生。
她腳步太快,兩人相撞,那人手里的碟子撞翻在地,盤子里的菜落在了甦黎的腳背上。
好在不是太燙,倒也沒什麼大事。
那服務生低著頭慌亂的道歉︰“小姐,對不起!”
甦黎接過他手里的紙巾擦了擦腳背,但仍然稍顯狼狽。
這副樣子去和人見面,到底是不妥的。
她問了洗手間,便往那個方向去了。
陸一鳴听著那高跟鞋聲漸行漸遠,他回身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兩個服務生在那里清理著地面。
——
衛生間內,甦黎仔仔細細的擦干淨腳上的鞋子。
又補了補妝,收好東西出去。
再度回到大廳的時候,那人卻已不在。
男人的助理走了過來,平靜的聲音說道︰“甦小姐,十分抱歉,陸先生臨時有事離開了。他走之前已為你點好餐,你吃完後我會送你回去。”
甦黎眉頭輕蹙,心底到底是不快的。
勞師動眾的將她請來,他自己卻走了?這實在有些荒謬!
這麼沒誠意的邀約,恐怕也只有陸家做得出來!
陸一鳴確實是臨時有事走開了,陸家老宅那邊臨時來了電話,他不得不去。
她再度低眸的時候,面前多了一份菜單。
不知為何,末端的簽名,字體總讓她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甦黎淡淡掃了一眼,並未多想,說道︰“既然如此,我也還和人有約,就不必麻煩你們了。”
等她再度看向那個簽名的時候,那人已經收起了那張紙。
那人的助理听她這麼說,便遞出手里鑰匙︰“那您開車小心。”
“謝謝。”甦黎接過,徑自往停車區域去。
剛上車,便接到了蔣之男的電話。
她臨時被陸一鳴的人帶過來,還來不及告訴他,他在酒宴等了好一會不見她人,難免擔憂。
甦黎不等他開口,便徑自說道︰“我一會就到,你在那等我。”
眼下不見也好,她去趕那場酒宴倒也還來得及。
听見她的聲音,蔣之男便安心了。
沒多說,只囑咐了句︰“你路上小心。”
然後似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容家的大公子也來了,也許你手里的合約能有轉機。”
甦黎握著電話的手一緊,掛了電話,便開車往酒宴的目的地去。
她今日赴這場宴會的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說服容凌,同意與她合作。
晚上九點,這個城市被黑夜籠罩。車身走過一盞盞路燈,飛快的行駛在路面上。
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魘的身影,也一遍遍快速略過。
她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抵達目的地。
臨近酒宴目的地的時候,甦黎因為車速太快,沒有留意到里面開車來的車。
“砰”——
毫無意外的輛車相撞!
甦黎只覺一陣暈眩,然後又是一聲“ 啷”聲,她的車撞在了路邊的圍欄處。
腦袋磕到了方向盤上,她覺得眼前光景越來越模糊。
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見有人在拍她的窗戶,手指憑著記憶滑下車窗,她偏頭看向窗外。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雋沉郁的臉……
“容凌。”一聲低喃從她嘴邊溢出。
然後便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