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在顏時的輪椅前,自然的沒有分毫猶豫,手指搭著她的輪椅。
顏時一頓,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下,被牢牢的抓緊輪椅。
“顏時,”傅明衡輕聲道,“如果不是愧疚,那是什麼?”
他向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在顏時身上尤其是。
在反復觀察,仔細斟酌很久之後,傅明衡才確認可以問這句話。
他不會得到一個比眼前更差的結果。
美人果然都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尤其傅總這樣好看的。
他仰著頭,能看清眸底的沉黑,和那張冷淡卻緊繃著的臉。
顏時沉思了下,才說︰“我也說不明白,畢竟我們離婚過。”
她猶豫著,慢吞吞的說,“我想了想,覺得我們可以…”
“比之前關系更好一些?”
顏時泄氣,她果然還是說不出“談戀愛試試”這種話。
明面上是結婚了又離婚,可是他們確實也不怎麼了解對方。
傅狗是回來的次數太少,顏時又在勤勤懇懇扮演白月光。
真要說起來,他們相處的時間還沒有離婚之後多。
“好。”
干脆利落的像是怕她收回去一個字。
傅明衡抬起頭,黑色眼楮里倒映著她細微的神情變化。
“顏時,”他開口,聲音含了點笑意,“你說的關系更好一點…”
“我可以理解為,我進入試用期了嗎?”
試用期,是什麼的試用期?
顏時有些狼狽的想捂住臉,在態度耐心都好的超乎尋常的傅明衡面前,又做不出來。
可是,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難道她還倒退了嗎?她明明以前耍傅狗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過。
皙白的手指抓緊輪椅扶手,顏時故作輕松的笑起來。
“你要是這麼理解,也可以,”她笑吟吟的說,“上崗成功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確信傅明衡一定不會拒絕她,顏時不一定有底氣這麼說。
表面上對什麼事都不怎麼怕,其實對談戀愛這事…還是有點心理陰影。
那雙黑眸情緒波瀾翻滾,又被人強制的壓了下去。
“你不會對自己的選擇後悔的。”
這個角度下,顏時清楚的看見了他每一絲神情的變化。
明明比她還要緊張…有另一個人兜底,好像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又不是投資股票,還需要考察前景。”
顏時想了想,一笑︰“我會對我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她長這麼大,沒有比傅明衡更不一樣,也沒有比他對自己更好的人。
顏時想,如果是在他身上,踏出這一步,好像是最穩妥的。
“傅先生,我可是把選擇都壓在了你身上。”
傅狗的性格很差勁,可是作為戀人關系來看…
連重度潔癖這回事,都變得讓人放心起來呢。
新上任的男朋友看了她一會兒,才平靜的說︰“我會讓你贏的。”
這句話的意思是,無論出現什麼情況,他都會確保顏時的利益。
從商人的角度來看,這是最鄭重,也是最瘋的宣告。
沒有誰可以向股東保證不讓她賠本。
傅明衡可以。
確認關系的第一小時內,顏時選擇回房間睡覺。
只不過這回推著她回房間的人,不是幫佣,而是傅明衡。
男人挽起袖口,在浴室幫她調整水溫。
顏時托腮坐著,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傅明衡的背影。
“我和傅昭約了看電影,”她說,“傅明衡,你平常最經常做什麼?”
她也不知道傅明衡喜歡不喜歡看星球系列的電影。
好歹是男朋友了,顏時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也知道要對男朋友好。
首當其沖的…就是讓他能有點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顏時思來想去,意識到自己的確找不到傅狗的愛好。
“傅狗”是在心底嘀咕成習慣,應該叫“傅先生”了。
傅明衡並沒有隱瞞她,頓了下︰“除了工作,也需要定期看財經雜志。”
顏時︰“……”
“金融訪談的節目也算是消遣,如果按照你理解的意義來說的話。”
顏時︰“……”
不,她並不覺得這能算是“消遣”。
難道以後談戀愛的娛樂節目是讓傅總給她上金融課嗎?不了吧。
“不過,星球系列也很有趣。”
他調好水溫,衣袖濺濕了一些,也並不在意。
傅明衡走出來,手指顫了顫,克制的踫了踫她的長發。
“你喜歡的事情,可以分享給我,”他說,“我也會喜歡。”
這話不像是猶豫,更加多的是篤定。
他會喜歡顏時喜歡的,這一點不會改變。
顏時泄氣,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
行動的時候毫不猶豫,握緊了他的手,她才微微僵住。
傅明衡的體溫偏冷,像是低溫動物,顏時的體溫都算高了。
像是觸踫一塊冷冰冰的玉石。
“我這麼觸踫你,”她謹慎的說,“你感覺還好吧?”
她有點心虛,怕他出現心理不適又不肯說。
傅明衡搖頭否定︰“潔癖是心理上的,不是生理問題。”
顏時松了口氣,索性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
男人用黑漆漆的眸子看她。
顏時大大方方的說︰“怎麼了?不是表現的很想摸嗎?”
“反正在家里,我就寬容的允許你rua一次好了。”
顏•寬容•時如是說,當她沒看見傅狗偷偷踫她頭發的行為?
小心翼翼的,不像是踫頭發,更像是捧著無價之寶。
倒是也不必如此。
顏時對這樣的人最沒轍了。
第67章 神明
顏時主動的把他的手拉過來, 像一只討巧的貓。
她向來不是會思前顧後的人, 決定了要做什麼,就會去做。
既然真的打算把傅總當男朋友來看,顏時也不會猶猶豫豫的又推拒。
那只手輕微的揉了揉她的一頭長發。
像是玫瑰落了下來,蝴蝶停駐在掌心,顏時乖乖的讓他踫。
傅明衡垂下眼,頓了頓︰“很柔軟。”
顏時松開他的手, 有些小心的整理好自己新染的頭發。
“對吧?我發質超棒, ”她喜滋滋的說,“改天還想染成白的。”
她說到這里, 不知道為什麼想起劉星說過的“我要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憋不住笑了下。
傅明衡倒是認真思考了下, 才開口︰“會很好看。”
她膚色白,什麼顏色都會很適合, 也都不會難看。
玫瑰是什麼樣子的都很好看。
傅明衡抿直唇角,黑眸沉沉的看她,他早就明白了。
顏時不是他的夜鶯, 她是玫瑰。
沒有人會不喜歡被夸獎, 顏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