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槿手持黑笛擋下了甦成的攻擊,而她整個人虛弱的踉蹌倒退幾步,最後跌坐在床上。
她這次的毒發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往每一次的毒發,恢復正常之後,她都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的不適。
而這次的發作的毒是千機散,其霸道的毒性她從未完過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千機散毒發中挺了過來,身體恢復正常之後,她渾身都不對勁。
馭獸之術很費精神力,逼出暮塵身體里的銀針也讓她用盡了一大半的力氣,她能挺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容小姐!”被推倒在地的段烈緊張的爬起來,來到容槿跟著︰“容小姐,你還好吧!”
容槿看了段烈一眼,沒說話。
她臉色蒼白的扶著牆,想要站起來。
段烈趕緊去扶。
容槿冷聲拒絕︰“我沒事。”
她深呼吸一口氣,故作平靜的站起來。
可段烈卻能清楚的感覺到,現在的容槿很虛弱,就連站起來都十分吃力。
要不然剛才她扶牆而起的手,也不會在發抖。
他知道現在的局勢,不能爆出容小姐現在的情況,便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
身體下意識的將容槿擋在他的身後,遮掩她的異常,讓她有喘息的時間。
迅速調整好狀態的容槿揮手推開了擋在面前的段烈,銳利如刃的雙眸虎視眈眈的看著臉色同樣不好的甦成,冷冷道︰“不想死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再輕舉妄動。”
“要不然你體內的毒素會隨著你的每一次攻擊而加速流向你的心髒和四肢百駭,到時候只怕你還沒拿下我,就已經先毒發而身亡了。”
少女表面上冷靜自若,像個沒事兒的人一樣。
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情況,哪怕是個孩子,也輕易的殺了她。
所以她不能露出絲毫的虛弱之樣,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顧千城他們來。
只是這麼久了顧千城也沒有出現,只怕是也遇到了棘手的情況。
本來她還想設套把這些人逼出來一網打盡,沒想到卻踫上她千機散的毒發作了,差點兒還丟了小命。
如今這局勢,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可實際上她真的沒有太大的把握。
能將顧千城困這麼久,這地網的實力肯定是十分恐怖的。
這場算計,誰才是翁中鱉,恐怕只能等到最後才能見分曉了。
甦成明顯被容槿的話給唬住了,正準備再次動手的他動作一頓,遲疑了。
他身體是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剛剛只是和容槿交手了一招,他就覺得整個腰身都開始發麻。
不用容槿說,他也知道,如果他再繼續動手,他肯定會死。
現在就看他和容槿誰能熬得住一些。
可容槿的狀態明顯比他的狀態好,呂山和江河被暮塵纏住分不開身來幫他,最後究竟是誰先倒下他一點兒把握都沒有。
他不想死,更不想做無謂的斗爭。
甦成心里掙扎著。
他若叛變,地網的人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他若不顧一切的去拿下容槿,只怕會死得更快。
橫豎都是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容槿看出甦成的想法,眼底掠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冷光,薄唇輕啟道;“我從不殺戰俘,只要你主動投降,我不僅可以讓暮塵解了你身上的毒,還能保你在地網的追殺下平安度過余生。”
她開出的條件十分誘人,也正是甦成夢寐以求的。
可是……
他惶恐又忐忑的看了眼和暮塵纏斗在一起呂山,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的深呼吸一口氣︰“你說的都是真的。”
“只要我投降,你就可以保我一命。”
容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當然,我向來說話算話。”
“只要你放棄抵抗,我就保你一命。”
她現在的能力或許不能從地網手里完全的保住甦成,但她身後不是還有個顧千城嗎。
她相信顧千城要保的人,地網的人恐怕不敢輕易動。
甦成不蠢,並沒有盲目的相信容槿,而是冷聲質疑道︰“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你有什麼能力能從地網手中保住我的命。”
他承認,容槿單體作戰能力非常強悍,可她卻沒有自己的勢力,想要在地網手中保住他的命,恐怕有些難。
畢竟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跟著她,總有落單的時候。
容槿懶得廢話,直接搬出了顧千城︰“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顧千城吧!”
“難道以他的能力,還不能從地網的手里保下你嗎。”
生怕甦成還懷疑,她又補了一句︰“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承諾,顧千城對我的寵愛眾所周知,只要我說的,他都會答應。”
“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問段烈。”
容槿氣息有些亂,額頭密布著細碎的汗珠,手緊握成了拳,咬牙堅持,可見剛才那些話讓她費了多大的勁兒。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或許再說一句話就會毫無征兆的倒下去。
可她不能倒下,現在的局勢幾乎是由她在撐控。
她若倒了,好不容易扭轉的局面肯定會再次失控。
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堅持住才行。
容槿故作淡然的直視著甦成,她的雙腳在發顫。
如果她意志力不夠強大的話,只怕早就倒下去了。
段烈附和的點頭︰“我們老大說了,容小姐的話,就是他的話。”
“只要容小姐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們老大都會想方設法的給她拉摘下來。”
老大對容小姐寵,眾所周知。
甦成雖心存疑慮,卻未再多問其他,而是道︰“好,我投降。”
和毒發隨時都可能身亡的結局相比,投降似乎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選擇。
呂山怎麼都沒有想到甦成會在這種緊要關頭變,他頓時氣得不行,怒不可遏的破口大罵︰“蠢貨,你以為你投降了容槿就真的會履行承諾保你一命嗎。”
“別天真了,像你這種隨時都會背叛主人的叛徒,你覺得顧千城會留你嗎?”
“而且你沒看出來容槿情況很不正常,只要你再加把勁兒,一定可以拿下她。”
“只要你拿下她,剛才的話我不僅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听見,我對你的承諾依然作數。”
“而且容槿只答應護你一命,可沒有答應護我全家。”
“甦成,要怎麼選擇你最好想清楚,要不然……”
未完的話語里是赤果果的威脅。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甦成身上,他若是叛變了,那地網就真的一點兒希望都沒了。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甦成叛變。
甦成瞳孔一縮,虎軀一震。
是啊,他怎麼把家人給忘記了。
甦成原本堅定的決定因為呂山的一席話動搖了,內心搖擺不定的他看看容槿又看看呂山。
容槿的內息徹底的亂了,剛才呂山說她情況不穩定的時候,她五髒六腑頓時一陣劇痛。
喉間涌出一股猩甜,最後被她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就倒了下去。
幸好段烈眼疾手快的擋住了甦成的視線,才沒讓他看見容槿虛弱到不堪一擊的樣子。
他憂心忡忡的看了眼容槿,眼神詢問︰“容小姐,你沒事兒吧?還能堅持住嗎?”
容槿的情況讓他十分擔憂,可除了擔心,自身難保的他也幫不上其他忙了。
心里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迫切的希望老大能現身。
容槿沒說話,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無法回答。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噴出一口鮮血,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她猛的伸手抓住段烈的胳膊,微微抬眸,滿是痛苦之色的眼楮示意了他一眼。
段烈立刻會意,繼而對甦成說道︰“你的家人你不用擔心,既然答應了保你一命,自然會讓你毫無後顧之憂的投降。”
此時此刻段烈才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實力有多差,居然連一個中了毒的人都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