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不管不顧嗎?剛剛不是還說的好好的,我們幫他找出殺害他那兩名侍者的真凶,而他,便將侵入鐵罐體內的巫魂取出來。現在只不過是將順序顛倒一下而已,如果這件事不成,那麼我們還有什麼余地幫他?畢竟鐵罐等不得啊!”我有些著急的向袁解衣說道,隨即,便把鐵罐攙扶到一旁坐下,此刻的鐵罐,渾身冷汗直流,近乎虛脫的狀態。
但鐵罐的意志力,實在是讓人敬佩,能夠苦捱到這種地步,還屹立不倒,他口中的所謂榮耀,或許擁有著莫大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袁解衣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靜靜的停留在山洞跟前,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山洞內,那個步履蹣跚的老祭師。
不多時,只見老祭師在我的錯愕注視下,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瓶子走了出來,而小瓶子的上面,則是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文秘字。這種字眼,很像是遠古時期的象形文字,看起來簡單,如同各種事物的形態,但等我仔細觀察時,卻感覺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某種奇怪的力量牽扯著,讓我心緒不寧,渾身不安起來。
慌忙收回心神,而此刻,老祭師緩步走到鐵罐的跟前,就在他準備彎身之際,卻是忽然扭頭盯著袁解衣,沉聲說道︰“袁解衣,我信你!今日若是換作第二個人來求我救人,我必然不會應承這種條件,但你袁解衣一向守信重諾,可謂是異岐族的守護者。相應的,我作為彀人族的守護者,我們之間,也算是平等的交易,我這個老頭子喜歡簡單一些,你希望我先救人,那你便要完成你的承諾!”
“老祭師請放心,殺害你另外兩名侍者的凶手,我必然會查出個結果,到時,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袁解衣語氣平淡的回答道。但這種平淡無華的言語,卻仿佛有著一種讓人無法生起疑心的信任感。或許,這話是從袁解衣的口中說出,便有了這般分量吧。“也希望老祭師能夠找到法子讓你的侍者重生!”
“重生的事情我自有辦法,那個殺害我侍者的人,似乎對我們黑巫之術並不算了解,故而我那兩名侍者均留下一絲巫魂之氣存在。我已經將那兩道巫魂之氣滋養起來了,日後尋個時機,找到三具相互匹配的尸體,便能將其復活了!”老祭師像是在嘮家常一般,語氣平緩的說著,而接著,便緩緩彎下身子,隨手將鐵罐的右手抬了起來,仔細翻看了一遍。“嗯,這小子的意志力驚人,而且體質也算上乘。若非有你袁解衣前來求治,我便不會讓這名侍者的巫魂之氣離開這副軀體了,但既然我們的交易已經達成,這副軀體,也是可惜嘍……”
話音剛落,只見老祭師隨手一劃,鐵罐的手掌上面,竟是憑空出現一道血口,緊跟著,老祭師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動著什麼,一絲絲巫魂之氣,徐徐自鐵罐的手掌冒出,進而,被那畫滿符文秘字的小黑瓶子,收了進去。
當最後一絲巫魂之氣離體,鐵罐終于忍受不住,整個人就此倒地,昏厥過去。而老祭師將小黑瓶子收了起來,並隨口說道︰“這孩子體力不支,元氣大損,需要好好的靜養一段時間方能恢復如初。但總得來說,他死不了了!”說完,老祭師轉過身,緩步向著山洞走了進去。“袁解衣,現在我的事情已經做完,剩下的,可就交給你了!”
“多謝!”袁解衣當即抱拳一禮。
“不送。”老祭師頭也不回的念叨一句。
袁解衣回過頭來,忙把鐵罐的手掌包扎了一下,繼而又向我說道︰“猴子,你探查一下他體內是否還有不妥!”
“好!”
我立時抓起鐵罐的手,心念一動,一縷真氣自我的手掌緩緩逼進鐵罐的手掌,當真氣順暢的游走在他的奇經八脈之中後,我便是放心的點頭道︰“他體內的巫魂之氣,已經徹底清除了。只是,正如老祭師所言,他的元氣損傷得不輕,而且體質也受到了重創,短時間內,恐怕需要好好的靜養才是啊!”
“嗯,猴子,現在你听我說,你馬上帶著鐵罐從別的路徑前往土瓦族,將鐵罐安置在土瓦族靜養。七日後,再回到川梅鎮與我會合!”袁解衣無比慎重的向我說道。“而我,則要原路返回!”
看著袁解衣若有所思的模樣,我緊皺著眉頭,下意識的問道︰“袁先生,你……你是不是故意支開我?難道你真的懷疑晏流生在暗中搞鬼?可,可他怎麼可能呢?我們這一路走來,遇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如果他要隱藏實力,完全沒有必要騙我啊!”
“不管是不是晏流生,眼下這個從中作梗之人,陰謀已經暴露了,那麼接下來勢必會凶猛的反撲。”袁解衣一臉冷靜的分析道。“讓我們和老祭師相互殘殺,這是那個暗中下黑手的人所希望看到的,但他低估了我們與老祭師的智慧,再者,他的手法也算是非常的高明,在識破之後,我們非但沒有與老祭師動手,反而與老祭師所代表的彀人族達成了和談協議,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而現在,從中作梗已經行不通,那麼,他勢必會顯露真身,與我正面一搏了!”
“不錯!”
我重重的點頭。“此人游走在異岐族和彀人族之間,不斷的挑起爭端,無非是要將異岐族徹底覆滅。那麼,我頭一天晚上所看到的那個被鐵罐追趕的黑影,還有第二次被鐵罐追趕的,想必都是同一個人,興許,他就是這個幕後黑手。先是讓川梅鎮的人知道彀人族來犯,勢必激起你們族人的仇恨之心,其次……”
“其次,潛入彀人族,將進入異岐族的秘法告知,致使彀人族順利的侵入罩天陣而不被發覺!”袁解衣點了點頭。“現在我終于想通了,原來罩天陣並不是彀人族搞的鬼,而是那個人,那個深藏在暗中的人,此人果然是非同尋常,對于陣法、秘術,精研到這種地步,不簡單啊!讓彀人族與異岐族同歸于盡,恐怕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可他仇恨的究竟是什麼?是什麼動力能夠讓他做出這般瘋狂之舉?”
“袁先生,我覺得我很有必要過去幫你,而不是躲在土瓦族幾天避禍啊!”我著急的向袁解衣解釋道。“此人來者不善,而且修為不低,況且,對于秘法和陣法,皆有著超高的造詣,你一個人對付他,還要守護著異岐族的族人,這不但讓你分心,更會讓你陷入被動,甚至于有生命危險!”
“猴子,你是局外人,沒有必要承擔這種凶險難測的責任!”
袁解衣不給我爭辯的機會,隨之伸出手阻止我說下去。“你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不會讓你摻和進來。待會兒我們出了密林,你和鐵罐繞開密林前往土瓦族,我原路返回,找到那個幕後黑手!就這麼決定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別忘了,你來到川梅鎮的目的,如果你有什麼意外,你想想你的師父,他怎麼辦?”
“啊?我師父……”我猛然間想到還等著我搭救的師父,不禁暗自嘆了一口氣。“那好吧,袁先生,你萬事小心!”
來到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等待梅雨季節的到來,然後打開錦囊,找出為師父延壽的秘法,從而搭救師父脫離生死大劫。這段時間里,我不能有事,更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師父怎麼辦?我要像守護師父一樣,守護我自己的命,畢竟我的命不單單屬于我自己,還肩負著師父的生死!
離開了山洞,我們一路下山,向著密林之外走去。
但就在即將離開密林之際,但見前面的地界上,莫名的出現一片濃烈的灰色霧氣!是陰氣所凝?不對,我並未感應到什麼陰氣的存在,但這些霧氣分明就是強行凝化出來的,若非是陰氣,又不是自然而然的事物,那……那就是有很大問題了!
“看樣子,我們還未分開,便已經走進了對方所布置好的陷阱里面!”袁解衣輕嘆一聲,繼而緊鎖著眉頭,緩緩取出一把古怪的木劍出來,迎面盯著四周的灰霧。“知道我們化解了此厄,便在這里等著我們,想來,是要置我們于死地啊!”
我愕然看著袁解衣手中的那把木劍,說是木劍,卻並非什麼木頭,乃是一截竹子雕刻而成,竹劍通體發黑,其上繚繞著一絲絲慘白的雷芒,果然又是雷竹。沒想到袁解衣把雷法修煉得如此的爐火純青,竟能夠隨意的灌注在任何事物上面,從而任何法器都能信手拈來,玄門聖師的稱謂,確也是當之無愧了啊!
“袁解衣,有一句話你說錯了,我要置于死地的,乃是你,而你們異岐族人,則只是你的陪葬品而已……但你身邊的那個小道士,我想留他一條性命,猴子,你離開吧……”
陡然間,就在我和袁解衣皆摸不清頭腦之際,霧氣之中,緩緩傳出一道熟悉之極,卻又陌生之極的冷漠之語。
這一刻,我和袁解衣相視一眼,尤其是我,近乎驚掉了下巴,因為,我已經知道這個藏在暗中的黑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