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翻天陣又稱之為七絕陣,之所以名曰翻天,乃是玄門中另有一套大陣覆地陣,與之旗鼓相當,此二陣皆是不世而出的劫陣,不單單對人的殺傷力巨大,更是對鬼神亦有毀滅之力。且說七絕中,除了無生兵解,尚有悲世火解、漫天水解、噬魂鬼解、滅神魔解等六絕,此七絕解陣,原為古傳尸解之道演化而來!”袁解衣緊鎖著眉頭,橫劍當胸,面對著殺意盎然的無生兵解,卻是顯示出絕對的冷靜。“尸解之道,想必你身為道門中人,比我更加清楚!”
“嗯,所謂尸解之道,乃是成仙的一種方式,《仙經》言道︰‘上士舉形升虛,謂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尸解仙’。此為神仙之三類也,《太平廣記》則又言︰‘所謂尸解者,假形而示死,非真死也……白日解者為上,夜半解者為下。’又有言︰‘人死必視其形,如生人者,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皺者,亦尸解也。目不落光,無異生人者,尸解也。發盡落而失形骨者,尸解也。’”我皺了皺眉頭,又說道︰“從漢代開始,修道之人對于尸解之道便是認識頗深,而且尸解之道最易成仙,也較多人使用此法。”
“尸解之道,原有水解、火解、刀解、杖解、兵解等,其法各異,其理相通。而七絕陣的結構,就是取其尸解之道中的肅殺之意,斬頭去尾,將尸解之道最不應該延伸的用意,加以利用,演變成了今日我們所看到的七絕陣,也就是所謂的翻天陣!”袁解衣遲疑了一下,隨即沉聲向我說道︰“猴子,這翻天陣要說凶險,不如說是高深莫測,其中的厲害,一言難盡,況且晏流生是針對我而來,你不必深陷其中,還是盡快帶鐵罐回到土瓦族要緊。這里,就交給我,讓我和晏流生了卻這場世仇吧!”
渾厚的罡風,繚繞在雷池寶劍之上,加之袁解衣手中的竹劍,更是繚繞著一抹抹霹靂雷芒,那環繞在空氣中的刀光劍影,不斷的向著我們沖擊而來,但都被我們手中的法器拒之身外。只是,這種無形的攻擊仿佛源源不斷,而且節節攀升,其中的殺意,更是讓人逐漸的透不過氣來,如果不盡快破陣,恐怕將會深陷在其中而無法自拔,甚至于命喪在此啊!
“不行!”
我冷聲怒喝︰“晏流生是我帶來的,他懷揣著這種心思,又不惜大開殺戒,我也有連帶的責任。所以,我不能讓晏流生再繼續作惡下去,袁先生,我不會就這麼離去,更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為了一個天大的誤會,而不惜斗個你死我活!”
正說著,四周陡然被無盡的迷霧所籠罩,而我和袁解衣徹底身陷在陣盤之中,似乎這個時候想要退出,也絕無可能了!
看著四周的凌厲殺意不斷高漲,袁解衣不禁輕嘆一聲,說道︰“那好吧!不過,我雖研修了不少陣法,可對這翻天陣,也僅僅是了解個來歷而已,如此皮毛,對于破陣毫無用處。故而,我們若是沒有破陣之法,便要一次次承受七絕之法的攻擊了!”說完,袁解衣未再說其他,縱身揮劍,凌空向著那些猛躥的刀光劍影迎面劈砍過去。
雷竹法劍所到之處,無數刀光劍影盡皆被劈成碎屑,消散于無。但在迷霧中,又不斷的奔涌出無數道劍影刀芒,再度將袁解衣糾纏在其中。
我揮劍抵擋的同時,心中不禁思慮急轉,看袁解衣如此吃力不討好的對抗之勢,並非長久之道,而且晏流生只不過啟動了七絕中的一絕,如果其他六絕相繼而出,就如同一次次的車輪戰,我們就算是戰神在世,恐怕也會最終消耗而死。不能這般使用蠻勁兒,師父曾說過,天下間無論什麼陣法,都必然有陣眼為主宰,只要破掉陣眼,陣盤必然會相繼而亡。
可袁解衣同樣是陣法大家,連罩天陣那樣的大陣都能布置出來,不用想,他的陣法造詣,自然是遠超于我。只是,連袁解衣都束手無策的翻天陣,我又能做什麼呢?
“用火符!”
就在此刻,心海之上突然出現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這,這是花集子的聲音?
“是你,花集子?!”我驚愕的應道。“沼澤地過後,我差點忘了你的存在,而且,你這段時間去了哪里?怎麼都沒見你出現過啊?”
“因為我知道那個叫晏流生的家伙,故意隱藏實力,他的神識感應非常強烈,如果我貿然與你溝通,久之必被他所察覺。他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對于這種讓我討厭的人,我不喜歡被他拖下水,何況你已經被他利用,如果他真的把你拖入萬劫不復之地,我也好力挽狂瀾,救你的同時,順帶滅掉那個家伙。讓你再欠我一個人情,咯咯……”花集子的笑聲帶著幾分柔和,听起來很是舒服,如同沐浴春風一般。
“原來你一早就知道晏流生並非善類,只可惜,我到現在才知道,唉!”我輕嘆一聲,繼而又問道︰“你剛剛說……你是故意不和我溝通,不想被人察覺你的存在。這麼說,你一直與我形影不離?你,你該不會是在靈契印記之中吧?”
“難得你也聰明了一回,其實我早就和你說過,只是有些話就算和你說得再怎麼直白,你也會當做耳旁風,或許這就是你們世人所說的,呆頭鵝吧!”花集子嗆聲道。“怎麼樣?需不需要本姑娘我親自幫你解決掉那個家伙?其實你們剛才所分析的,並不全對,因為那個家伙的心思,遠超你們的想象,這所謂的七絕陣,實際暗藏殺招,層層疊加,就算說是十絕陣甚至六十四絕陣都不為過。不得不說,那個家伙絕對是個陣法天才,能夠將任何術法都發揮到變態的地步!而作為他的對手,你們卻全然不知,這樣下去,你們早晚會死在此陣之中!”
“什麼?你是說陣中藏陣?不斷變化,綿綿不絕,又層層疊加,那,那還怎麼找到陣眼的位置啊?”我微微張大嘴巴,一邊奮力的揮劍抵擋著無生兵解的洗禮,一邊在心海中傳音,與花集子溝通。“花集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不單單是陣法,還有各種各樣的術法,好像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一樣!”
“本姑娘知道的還多著呢,遠在一百多年前,我便讀遍了你們道門的所有經典,整部《道藏》都在我的記憶之中,還有玄門五術,佛門諸經,這些對于我來說,都是為了日後修煉所打的基礎,相比較,你這個呆頭鵝所知道的,就如同三歲孩童一般……”似乎花集子不忍心太打擊我,話說到一半,便又笑嘻嘻的說道︰“若非我幫忙,你們根本無法破陣,因為這套陣法,根本就沒有陣眼,如果你們能夠找到所謂的陣眼所在,也將會是你們的死期……”
“啊?那刀光劍影的源頭處,就在前面十丈之余的位置,猴子你頂住,我現在就去破了這套陣法的陣眼所在!”陡然間,袁解衣像是發現了什麼,立時揮劍直沖而起,向著他所說的方向,疾馳而去。
“無法破陣,沒有陣眼?”我在心里不斷回想著花集子的警告,突然看到袁解衣向著前方飛掠而去,我不禁大聲叫道︰“袁先生停下!快停下!那不是陣眼,你被晏流生給騙了啊!這這,這套翻天陣根本就沒有陣眼!”
哪知我的話語喊出口時,卻還是晚了一步,十余丈的距離,以袁解衣的極快身法,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趕到了。而當袁解衣揮舞著竹劍直沖陣眼之際,恍惚間,我卻是看到四面八方轟然出現一團團冒著黑氣的火焰虛影,竟是將袁解衣層層包圍在其中。似乎就在這一瞬間,一瞬間便能要了袁解衣的性命!
“不好!袁先生有難,花集子,你有什麼辦法?快說啊!”我急急的盯著袁解衣,此刻圍繞在袁解衣四周的迷霧,悄然散開,不單單是迷霧,就連那所謂的陣眼,也消失于無,正值袁解衣驚愕之際,四周源源不斷的黑色火焰轟然旋繞而去。“花集子!”
“用火符!”就在我再次呼喊花集子時,終于听到花集子的回應。
霎時,我隨手從袖口內取出一道符紙,雙手掐住符紙一端,心念一動,符紙轟然躥起一縷火焰,此刻,我再度追問︰“打哪里?打哪里啊?!”
“打向袁解衣!”花集子隨即回應道。
我剛欲打出火符,卻是在這一刻又急急的停了下來,不禁愕然怔道︰“你沒有弄錯吧?讓我打袁解衣?這火符一出,就是一場大火的源頭啊!打在袁解衣的身上,豈不是火上澆油?!”
“花集子?花集子?!”緊接著,我連續的又問了兩聲,可花集子卻再沒有回應。
著急之下,我只得無奈的揚起火符,眼看著四方火解之勢向著袁解衣猛撲,我心念急轉,不由得咬了咬牙︰“不管了!死活都要試一試!”說罷,我凝注真氣,猛地將火符打了出去,快如閃電般,沖向袁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