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長,要想找到下山的路,其實並不難,我們村里的老人常說,白石為生,黑石為死。但凡走夜路,亦或者在這荒山之中迷路,只要認準白色的山道行走,便可尋找到下山的路徑。”孟袁生一邊說著,一邊尋找著白色的石頭。“這些白色的石頭,據說是朝陽的一面,而黑色的石頭常年未被陽光照射,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既然你能夠根據黑白石頭分辨出方向,為什麼又會在這里迷路呢?”我錯愕的向孟袁生詢問道。
“唉,我前番只是心系在尋找如香的事情上,根本就沒想過要下山去。而這種辨別方向的法子,也只是針對下山有用,如果在山上行走,這種法子的用處就不大了……”孟袁生苦嘆著搖了搖頭,似乎提起了如香姑娘,他便是滿心的憂苦。“越往山上走,白色面的石頭很多,而越是往下走,黑白二色的石頭清晰可辨。故而上山無用,下山則有用,也正是這個道理!”
“的確如此!”
陳老似乎也發現了其中的規律。“前面的岔路,其中一條的確是充滿了白色的石頭,而另一條,則是陰沉沉的黑色石頭。想必那白色山道,正是下山的路徑了吧?”
“陳老智慧過人,袁生佩服!”孟袁生昏昏沉沉之際,倒也不忘向陳老夸贊了一番,儼然一個書呆子的模樣。
兩個時辰後,我們順利的來到山腳下。
周圍的濃霧也早已不見了蹤跡,那些雲霧似乎只在山腰以上繚繞不散,山下依舊是清風朗月之色。
指著遠處的一條狹長小道,孟袁生微笑著向我和陳老說道︰“前面再走幾里山路,便可趕到我們的村莊,此次多虧二位搭救,否則我便是要死在山上了啊!還請二位速與我回到家中,讓我好好招待才是!”
我和陳老自然也沒有客氣,只因為這幾天被困在山上,著實吃了不少苦頭。我倒還好說,只是陳老年紀畢竟不小,我有些于心不忍,如果能有個去處落腳歇息,並尋得一些吃的東西,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更何況,我要前往孟袁生的家中,實際還有另外一樁考慮!
孟莊村,距離五龍谷不遠也不近,乃是一個群山環繞之地,四周的視野還算開闊,東南的豁口似乎通往外界的香林鎮方向。而孟袁生的家,就在村子的最東頭,家境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壞。至少幾間青瓦房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蓋得起來的,否則孟袁生家,自然也拿不出錢來供應他進入香林鎮的國學堂求學了。
家中除了依然健在的老父老母,還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妹妹。
孟父見到我們,先是問明情由,繼而便是萬分感謝了一番,並備下酒菜熱情招待。
酒桌上,孟父笑著說道︰“老漢我今年六十七歲了,膝下有三子一女,前面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家並分了出去,現在就剩下小兒子和小女兒還在身邊。這幾個兒女里面,也就是他們兩個有一些出息,能夠就讀于香林鎮的國學堂,袁生剛剛畢業沒多久,倒是小女兒還得兩年才能畢業。明天小女兒就要去鎮上求學去了,倒是眼下袁生無所事事,本想讓他做點事情,可他眼高手低,出力的活計不想干,用腦子的活計他又暫且找不到,便只得在家閑置!”
“唉!前幾天也不知怎麼的,袁生這孩子像是著了魔一樣,每天不吃不喝的,嘴里不停的念叨一個姑娘的名字,叫……叫如香的姑娘,之後突然就走了,我們找也找不到,可把我和他爹急壞了!”孟母苦著臉向我們解釋了一番,隨之又感激的向我說道︰“這次多虧了方道長和陳老的幫忙,把這孩子救了回來,那座荒山十分的邪性,曾經很多人都死在里面,一旦進去,就很難出得來!”
我當即微笑著說道︰“我們也是在山上迷路了,整整三天都未能出來,幸虧遇到了袁生,才想到用辨別白石的法子走下山。此次我們倒是相互幫助,孟叔孟嬸兒客氣了!”
“回來了就好,以後斷然不能讓這孩子再獨自往山里跑了!”孟父說著,轉而向孟母沉聲吩咐道︰“老婆子,你在家沒事要看管好袁生,他若是再敢走出家門,我就打斷他的腿!”
孟袁生在一旁听著,卻是埋頭吃飯,不敢再多發一言,然而對于孟父的吩咐,似乎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有當回事。
吃過飯菜,天色也已經大亮,然而我們皆是累的精疲力盡,倒是沒有多作寒暄,各自安排了房間休息。
一覺睡到傍晚時分,方才醒來。
听到有人敲門的聲音,我不禁揉了揉眼楮,起身問道︰“誰在敲門?”
“方道長,是我!袁生啊!”孟袁生壓低聲音,急促的向我呼喊道。
“哦,那你進來吧,我沒有上門閂!”我隨口回了一句,便是拿出一身干淨的衣衫換上,並穿好鞋子下了床。此刻,孟袁生已經走了進來,見到我,剛欲開口,我便是阻止他說下去。“袁生啊,先前你父母也說了,不讓你再往山里跑,山里太危險了,他們老兩口年紀也很大了,你不能讓他們太過擔心不是?”
“方道長,可是,可是你答應過我的,要幫我尋找如香,怎麼……怎麼現在又變卦了呢?”孟袁生苦著臉,一臉失望的向我質問道。
“呵呵!”
我先是洗漱了一番,繼而起身說道︰“我的確是答應了你,要幫你尋找那位如香姑娘。但你也得告訴我一個地址,我才能去尋找,不然我再次入山,豈不是還要迷路?”
“方道長,你……你是要自己前往尋找?不帶上我嗎?”孟袁生呆呆的反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帶上你了?我說了要幫你尋找,自然會幫你。但進山的事情,只能我來做,你留在家中便可。到時若是找到了,我或者把如香姑娘帶下山來,也或者回來把你帶到如香姑娘的跟前,也不是不無可能!”我微笑著向孟袁生安慰道。“但前提是,要如香姑娘真的想和你好,否則你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事情是談不成的!”
“我能夠感覺到,如香姑娘對我並非無情,只是她有諸多顧慮,所以才不能與我走到一起。方道長,不如我和你一起進山吧,這樣我們好歹有個照應,另外我見到如香,也好當面和她說,我,我實在太想念她了……”孟袁生說到動情處,卻是不禁哽咽了起來。
“袁生啊袁生,你的痴心,我若是見到如香姑娘,定會轉告與她,但現在你被你父親禁足在家中,確是不能邁出大門一步!”
我輕輕拍了拍孟袁生的肩膀,繼而又說道︰“即便這次你強行跟著去,終究也無法如願把人家大姑娘娶回家來,總還是要三五趟的走動之後,才能說親定媒。所以,你這次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好好的听你父母的話,一來能夠讓你父母安心,二來,有我幫你尋找如香姑娘,你總還是兩頭兼顧,這不是挺好的嗎?”
“可是……那好吧,方道長所言,也是句句在理,我孟袁生若是還不听勸告,便也是糊涂到家了!”孟袁生執拗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應承下來。“如香的家,具體位置我不知道,但听她說起過,門前有一株數百年的老杏樹,如果方道長能夠找到那株杏樹,說不定就能找到如香的家了!”
聞言,我微微點頭,說道︰“我記下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不過,此次前往荒山,我必須有所準備才是,否則再和前兩天那般迷失在山中,便也是無功而返啊!”
“方道長需要什麼,我會盡快幫你準備好!只是山里的路,我也沒辦法,畢竟我也在里面迷失了自己,若是不然,我再去問問村里的老人,或許他們應該有法子辨別山里的方向也說不定!”孟袁生著急的想了想,一時間,也是一籌莫展。
“不用問了,我自有我的辦法,你只要為我找一只大公雞,就行了!”
我略一思忖,便是向孟袁生微笑著說道。
“大公雞?”孟袁生愕然怔了怔,但隨之還是點頭應承下來。
來到堂屋之中,但見陳老和孟父正在喝茶,見到我,陳老乃是抽空和我來到院中,低聲向我問道︰“方先生,你不會真的要幫袁生那孩子進山尋找如香姑娘吧?可我們兩個人在山里轉悠了三天都差點出不來,這次我們進去就能出得來?再說那麼大一座荒山,我們恐怕轉悠三個月也未必認識全貌,這找人的事情,你要想清楚一些才是!”
“陳老,這次我準備獨自前往荒山,你就在孟家停留片刻,順帶幫著孟父孟母看管好袁生!”我沉聲向陳老說道。“倒不是沒有三思,而是這一趟我必須要去。記得在我們遇到袁生之時,我明明發現袁生的附近尾隨著一縷妖邪之氣,只怕是山中的精怪所化。再加上袁生對那如香姑娘的描述,我初步斷定,如香姑娘絕非人類……恰逢我們這一趟行走,為的便是解決掉五龍谷內逃出的鬼邪,故而,這一趟我需要去查驗明白,如果那如香姑娘沒有問題,我們自可離去。可若是有問題,我決不能放過她!”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啊?難怪你那麼干脆的答應袁生幫忙!”陳老立時皺起眉頭,繼而又詫異的問道︰“但前次我們就迷失在山里,你這次去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