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嗯,我對這個角色還沒有吃透,表達的情感不到位。
    需要幫忙麼?我安排個老師過來和你一起捋?
    暫時不用,我們先吃個飯,然後我去那個暗室,揣摩幾個小時,晚上你就別等我一起睡了。
    好,听你安排。
    許葭吃飯時依舊有些走神,但吃飯的速度很快,用濕毛巾擦了擦手,拎著筆記本就去了暗室。
    暗室是一個只有二十平的獨立空間,里面有一張單人床,一個桌子和一把椅子,還是之前許葭讓人搬進來的。
    許葭剛發現這個房間的時候,問過白鹿這里有什麼用,白鹿說原本是用來儲藏貴重物品,後來閑置下來了,就空著。
    許葭有一次找尋靈感,在整個別墅里里外外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了這個房間,從那之後,這里也就成了許葭的靈感宮殿。
    許葭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又關上燈他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聲音,也失去了所有的光線。
    他憑借記憶找到了那張單人床,躺在了床上,屈起膝蓋雙手交叉搭在了小腹處,開始深呼吸。
    他在大腦中虛擬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方的是劇本的名字《迷迭香》。
    紙張瞬間飛起,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圈兒,又從一張紙變成了數張紙。
    許葭的意識也飛了起來,他的視野變成了360度,能夠清楚地看清楚每一張紙上的文字。
    林楊,男,22歲
    屬于的林楊的信息不斷在許葭的大腦中浮現、重組、打散,許葭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床單,低聲念著劇中的台詞。
    你身上有匪氣。
    我嘛?我剛來的,王哥讓我先打打雜。
    听說這個來錢快,我就來試試嘛。
    我不想殺人,所以,今晚我能不能不去?
    我倒希望我是臥底,那我起碼還有個五險一金,你說對吧。
    第63章
    許葭在小黑屋里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了白鹿的黑眼圈。
    昨天幾點睡著的?許葭忍不住問。
    後半夜,睡前玩手機,太好玩了。
    白鹿給的理由許葭並不相信,因為只要他在白鹿的身邊,白鹿一般都會睡得比他早一點,並沒有什麼沉迷手機的跡象。
    白天補個覺?
    補不了,我媽喊我回家一趟。
    白鹿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上次提,還是他說我媽媽讓我和你分手,當時許葭對白鹿的態度很冷淡,後續也沒追問什麼。但許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嗯,那今晚回來麼?
    回來,但可能會晚一點,老太太說不定要留我在家吃飯。
    白鹿打了個哈欠,有些精神不濟的模樣,但目光落在許葭身上的時候,又格外銳利而清醒。
    不問問我回去做什麼?
    你想說自然會說。
    你想听我才說。
    那好吧,我想听。
    白鹿愣了下,可能是沒想到這次許葭給的答案是我想听,過了幾秒鐘,才說︰她想讓我去聯姻,我準備回去告訴他我的決定。
    哦。
    不問我什麼決定?
    我看你現在的表情和語氣,能猜到是一個會讓我心情愉快的決定。
    白鹿舔了下嘴唇,說︰這是演員的職業技能?
    不是,許葭表情嚴肅地回答,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已經能從細枝末節中判斷出你的情緒。
    听起來有點可怕。
    我以為你會說感動。
    白鹿輕笑了一聲,問他︰所以你想不想知道答案。
    不是說了我想听。
    你真是白鹿缺少了很多成就感,于是他很隨意地說,我放棄聯姻了,我要告訴我媽媽,我喜歡男人,我喜歡你。
    哦。許葭給了個單字回應。
    只有哦?
    阿姨沒有心髒病吧?
    沒有,她很愛健身,身體很健康。
    會發生什麼將你囚禁、將我封殺之類的情形麼?
    她很想這麼做,白鹿故意停頓下,但並沒有看到許葭的變臉,但我的事和我的人,她插不上手。
    許葭思考了幾秒鐘,又問他︰我能幫上什麼忙麼,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家,轉移下你媽媽的怒火。
    等我處理好再說。白鹿十分心動,但還是拒絕了,你放心,自從我長到十六歲,她就管不了我了。
    你這話听起來真像熊孩子發言。
    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這麼說的。
    是麼?那或許是,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我並不偏愛你,許葭,我是只愛你。
    你可真會說情話。
    許葭卻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他攬住白鹿的肩膀,抱緊了他。
    不知道是因為昨晚的小黑屋加練,還是因為今早的晨間快樂,許葭到片場後,很順利地演完了昨天折磨他的那場戲,收獲了導演難掩激動的一條過。
    劇本中的林楊擁有了一個能力很強的黑幫朋友,林楊問他名字,那人回答說︰我叫丁一。
    這是假名字吧?!林楊顯得過于活潑,哪里有叫這個的?
    丁一瞥了一眼他,說︰我就叫這個。
    林楊通過王哥的介紹幫忙看場子,他偽裝成身手不好的模樣,有一次,他要被其他幫派的人打了,正在喝酒的丁一救了他,一言不發,想直接離開。
    林楊看了看周圍的情形,直覺告訴他丁一會成為他做臥底工作的突破口,他站直身體,對著丁一的背影喊︰喂,你是誰,你身上有匪氣,交個朋友?
    丁一轉過半邊身,並不英俊的臉上滿是冷漠,他說︰神經。
    說完這句話,丁一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兩個人仿佛有孽緣,有一次丁一遭遇背叛,受了傷,情急之下又闖進了林楊看場子的游戲廳。
    丁一躲進了雜物室里,但林楊為了躲場子里的烏煙瘴氣,剛好到這邊取工具,兩個人又莫名其妙地相遇了。
    林楊幫丁一躲過了追殺,又幫他纏好了繃帶。
    丁一恢復好體力後,
    第一句話說的不是謝謝,而是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干這一行。
    林楊按照套路一一回答,丁一的臉色卻越來越差,最後扔給了他一句。
    你不適合這行,趁早脫身吧。
    林楊當時只覺得這句話有趣,他當然不適合這一行,但他沒想到一個混黑幫的老油條,竟然會對他說這種話。
    這算什麼?經常殺人放火,偶爾有點良心?
    林楊是不相信這些犯罪分子有良心的,他接受過專業的臥底訓練,明白慣常的套路,絕不會真情實感。
    從加入黑幫的第一天起,他就將情感抽離,無時無刻不在演戲。
    但相處得久了,有時候也會暴露出一點本性,比如丁一找他喝酒,他會一邊拒絕,一邊說少喝點,太傷胃。
    兩個人成了狐朋狗友,林楊想借由丁一的人脈向上爬,便于得到更多的情報他已經知道丁一和黑幫老大關系匪淺,很能說得上話,但丁一卻斷然拒絕。
    我說過,你不適合這條路。丁一搖晃了下酒杯里的冰塊,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楊鼓了鼓臉,拎起丁一的空杯,將冰塊倒進口中,咯吱咯吱地咬得粉碎,他含糊地說︰我會讓你知道,我比誰都適合這條路。
    林楊,你不要做傻事,那很危險。
    你憑什麼管我,咱們算什麼關系?
    丁一豁然起身,手指扣緊了吧台的邊緣,卻說不出一個字。
    林楊也不甘下風,豁然起身,說︰丁一,我會讓你知道,我林楊也能當大哥,也能當人上人。
    林楊轉身離開,不顧丁一在他背後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他的心髒砰砰直跳,仿佛真的入了戲。
    他就真的是那個要誤入歧途、走向絕境的涉黑人員,而丁一則是苦口婆心、拼命地想把他拽回上岸。
    劇情進展得很快,林楊在黑幫火拼中出謀劃策,得到了黑幫高層的信任,他們決定讓林楊參與黑幫日常的工作討論會,但在梳理林楊經歷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手上還沒有沾過血。
    沒沾過血,怎麼能當黑幫的高層?
    林楊收到了一個特殊的任務他需要殺一個人,一個並不該殺的人。
    第64章
    殺人是不可能殺人的,不要說那人完全無辜,即使那人罪無可赦,沒有法律的審判,林楊也沒有任何立場殺他。
    但他也陷入了一個僵局,如果不殺他,黑幫的高層就會產生懷疑,輕則不再受重用,重則身份暴露、性命堪憂。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卡大家都辛苦了。
    許葭站在原地,過了十幾秒鐘,才深呼吸了幾次,緩慢地從角色中走了出來他已經很久沒用這種沉浸式的演戲方法,效果很不錯,但後勁也十足。
    許葭沒有趕著回家,主動和飾演丁一的演員聊起了天。
    飾演丁一的演員金國偉比許葭還要大上十來歲,但經常健身,精神十足,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演過不少知名角色,最近幾年更是有了黃金配角的美譽。
    金國偉脾氣耿直,看演員先看演技,他和許葭磨了兩天戲,昨天拍攝的時候為了不壓許葭的氣場,只用上了八分實力,但今天的每一場都演得酣暢淋灕。
    他演得痛快了,對許葭自然也是和顏悅色,兩人聊了一會兒,就有幾分莫逆之交的意思了。
    金國偉約許葭過幾天休息時喝酒,許葭欣然答應,兩人加了個微信好友,揮手告別。
    許葭到家的時候,白鹿果然還沒有到家,他斟酌再三,還是給白鹿發了一條短信,問他︰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我兩個小時後到家。白鹿秒回了消息。
    許葭放下心來,休息了一會兒,久違地走進了廚房,他記得白鹿很喜歡他做的小零食時間剛好來得及,不妨給他做一點。
    許葭圍著圍裙正在擺盤,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說︰別胡鬧,回去等吃的。
    我還沒有鬧。
    許葭的身後果然傳來了白鹿的聲音。
    你快要鬧了。
    呵白鹿輕輕地笑了一聲,卻停下了腳步,好吧,那我先出去等等。
    許葭挑了個叉子,叉了一塊點心,轉過身說︰先嘗一塊。
    白鹿尚未回答,許葭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盯著白鹿的右臉看,壓著火問︰誰打的你?
    有那麼明顯?白鹿竟然還能笑出來。
    你如果不上妝遮可能還沒那麼明顯,許葭將叉子和點心放回到原處,抬手擦了擦白鹿右臉上的粉底,我經常化妝,很容易看出來的。
    好吧,你輕點擦,有點疼。白鹿臉上帶笑,眉梢卻微微蹙起,給人一種他很柔弱的錯覺。
    而許葭,明知道這是一種錯覺,卻依舊湊過去,輕輕地親了親他的右臉那里有明顯的紅色痕跡,應該是被人打了個巴掌。
    你媽媽打的你?
    不是啊。
    那是誰?
    那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
    總不可能是娛樂圈的人吧,那不可能,他們沒那個膽子。
    如果去掉娛樂圈的人,那只能是白鹿身邊的人,而今天跟著白鹿出門的幾個人里,許葭只熟悉一個人。
    張助理?
    嗯哼,是他。
    誰能命令他?
    白鹿給出了許葭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媽媽啊。
    張助理是你媽媽的人?
    每一個張助理都是她的人,白鹿的臉上沒什麼難過的情緒,他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如果不听她的吩咐,這個人就會被換掉。
    但你不會容許一個人經常背叛你。許葭補充了一句。
    我不爽的時候,也會換人,然後就會有新的張助理出現。
    許葭終于明白那天張助理對他說的話的含義,張助理只是一個代號,夾在白鹿和他媽媽之間,早晚會被替換掉。
    第一任張助理,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有記憶的時候,就有這麼個人了,家里人太忙了,總要有人照顧我。
    然後他會听你爸媽的話,會欺負你?
    許葭感覺荒謬極了,這種關系是完全不正常的。
    如果我考試考得不好,他會罵我甚至打我。白鹿很平靜,似乎並不認為這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我媽媽會坐在沙發上看著,然後等我受不了的時候,會阻攔住他,然後將我抱進懷里。
    這有些荒謬,我不能理解這種行為。
    很好理解啊,只要不是直接的懲戒方,絕大多數的仇恨,會指向給予懲罰的那個人,而不會憎恨下命令的那個人。白鹿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是家人,應當和睦友善,傷害感情的事,不能親自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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