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鳳熙彤拍了拍胸脯︰“這下好了,三妹沒受傷,我的脂粉也保住了,皆大歡喜!”
“是啊。”鳳輕彤微彎朱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她開脂粉鋪子的初衷,已經初現端倪。
大姐鳳淑彤安撫地拍了拍鳳輕彤的手,低聲道︰“難為你了。”
她以為三妹開個脂粉鋪子一是為了補貼王府開銷;二是刺探各家情報。
不想三妹竟還有第三重目的︰讓朝臣官員無聲無息地幫襯著穆王府。
“好了,我得先走了。幾位官家小姐還在等我呢。”鳳輕彤揮揮手,便打了個哈欠下馬車了。
玲瓏跟寶蘿忙不迭跟上。
“小姐,你真的沒受刑啊?”寶蘿猶自不死心,總覺得祁大人狼子野心,不會松松地放過小姐的。
“沒。”
“那你一身疲憊……”
“練武了。”
“黑眼圈?”
“熬了一夜練武了。”鳳輕彤側頭看向寶蘿︰“師父來操練了我一整晚。”
會累會困才正常吧?
“……”寶蘿覺得自己的三觀崩了。
祁大人非但沒摸摸小姐的小手,還處心積慮幫小姐圓謊。
有病?!
玲瓏捂著嘴巴偷笑,一雙彎彎的眼楮被臉上的肉擠成了一條縫。
石子街。
“來盒脂粉”沒有開門營業,但店鋪里所有人都在。
鳳輕彤走進後院,坐在她的特定位置︰搖椅上,笑著沖幾位準備行禮的姑娘擺擺手。
“別行虛禮了,都坐吧。”隨著搖搖椅輕輕晃動,銳利的鳳眸劃過一道精光。
“這一次,多謝幾位小姐相助。穆王府欠你們大恩,未來必還。”
禮部尚書之女羅玉清、戶部尚書之女周詩雅,還有這一次最大的功臣,左都御史的獨女,寧丹晴。
“郡主嚴重了,是寧姑娘出力最多。”周詩雅微微一笑,謙遜地道。
方才鳳輕彤沒來的時候,幾位小姐們已經談笑了片刻,知曉了左都御史府上的趣事。
“不敢當不敢當。此事本就是我爹引起來的,也該著她收尾。倒是苦了周小姐,听說為了說情,熬了半宿呢!”
寧丹晴快人快語,趕緊為周家姐姐邀功。
“那也不及羅夫人,早早便去穆王府給華淑郡主報平安,安了整個王府的心。”
周詩雅笑著夸獎羅夫人大氣雍容,真不愧是書香門第之人。
“嘖嘖,你們在我面前互夸,是想多討點不要銀子的脂粉嗎?”
漂亮的丹鳳眼調笑般眯起︰“玲瓏快去,讓金蟬帶些新貨過來,堵住她們的嘴。”
難得金蟬有喜歡的官家小姐,鳳輕彤樂得做順水人情。
幾個姑娘被鳳輕彤這般調侃,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都是差不多的年歲,一身素白孝服的鳳輕彤氣場清冽、眉宇堅毅冷凝,偶爾明眸溫和,口氣卻淡然從容。
金蟬性格內斂、老練事故,仿佛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
她們二人都逢遭家族巨變,鳳輕彤死而重生,金蟬帶著弟弟摸爬滾打,皆有不同于十幾歲少女的沉穩之風。
只有寧丹晴更像個十幾歲的少女,心懷善意、秉性純良,就算面對根本沒說過幾句話的安平郡主,也願意伸出援手。
姑娘家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說著話,一時對比一下手中的脂粉,一時又說起家中趣事,在座的都變得熟稔起來。
金蟬算數的水平無人能敵,幾個姑娘連連驚嘆,收獲了寧丹晴崇拜的眼神。
“天啊,郡主,您這是哪兒找的奇女子啊!”
“街上撿到的。”鳳輕彤半真半假地道。
金蟬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其他幾個姑娘反而不信了。
既然對方不便透露,她們也不刨根問底。
寧丹晴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察覺到羅家、周家姐姐都是極好相處的人,便打開了話匣子,將家中瑣事一一道來。
當听說寧家很想要個子嗣承襲家業,鳳輕彤明眸微閃。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這種事情,她倒是能幫上點忙。
“當真?”寧丹晴還沒听說此事尚有可為,她眸光一亮,又立刻黯淡下去︰“可是,就連婦科聖手都說我娘恐怕……”
“你救了我,也是變相救了整個穆王府。若信我的話,便交由我來辦。”
鳳輕彤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寧大人執意上奏,以狗皇帝的秉性,店鋪關門大吉是肯定的。
許是老天也不想讓“來盒脂粉”關門大吉,寧丹晴倒算得上是“天降神兵”了。
“好。”寧丹晴雙眼亮晶晶地,笑著起身行禮︰“那就有勞郡主了!”
日落西山,今日的茶話會也到了尾聲。
事情圓滿解決,鳳輕彤承諾的脂粉還是要送的。
三位小姐推拒不過,本想照著脂粉價格留下銀錢,鳳輕彤一句“以後有得是機會花”給擋了回去。
金蟬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般耿直的東家,她還是第一次見。
“是呀是呀,寧小姐、羅小姐,周小姐,三位可千萬別給我家小姐省銀子。畢竟,從你們這里省下來的,還會從旁的夫人小姐手里賺回來呢!”
玲瓏一邊嗑瓜子,一邊調侃著緩解三位官家小姐的尷尬。
“別老說實話。”鳳輕彤一本正經地糾正玲瓏。
胖嘟嘟的玲瓏吐了吐舌頭,再不敢接話了。
送離寧丹晴三人,鳳輕彤歪頭瞟金蟬,見小姑娘難得眉眼含笑,少了幾分疏離的冷靜。
她突然調皮地抬手揪住金蟬的嘴角,輕輕上揚︰“嗯,笑起來的金蟬最好看了。”
猝不及防被偷襲,金蟬一臉哭笑不得,趕緊扒開郡主的手,無奈地道︰“郡主笑起來更好看,令日月星輝都黯然無光。可惜了,屬下只見過一次。”
笑?
仇人當道、穆王府上空日日懸掛著名曰“滿門抄斬”的利刃。
鳳輕彤沒有笑的心情。
“拍什麼馬屁。”她朝天翻了個白眼︰“有話直說。”
金蟬才不是那麼無聊愛奉承的人。
應該說,鳳輕彤所見之人中,金蟬是最沒有阿諛之氣的人,也從沒有因為二人身份不同而對她有絲毫諂媚恭敬。
金蟬平常心地對待每個人,不管對方是達官貴人、還是京中顯赫,在金蟬眼里,皆一視同仁。
“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金銘?”
月余不見弟弟,金蟬十分想念。
鳳輕彤想了想,說道︰“十五日後,我弟的毒就能解了,到時候一並將人接過回來,如何?”
“十五日後?”還有那麼久。
金蟬姐弟二人從未像現在一樣,分開月余之久。
“或者明日關店之後,我們坐馬車先過去看一眼,只是得留在洪莊過夜。”十來里路,夜里一來一回定然不夠的。
念及金蟬思念幼弟,鳳輕彤體貼地提出第二個方案。
金蟬稍一猶豫,便點頭應了︰“好,明日先去看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