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鳳傾城正巴不得趕緊跟西域王撇清關系呢,此刻听聞琴貴嬪拆穿她,倔強地挺直了脊背,沉聲道︰
“西域王雖然貴為王上,但本宮的貼身宮女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本宮尋不到人,擔心她的安危也在情理之中。”
六公主鳳傾城收斂了針對西域王的恨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幸得西域王及時清醒過來,並未對本宮做出失禮之舉。”
清冷的鳳眸靜靜地盯著六公主緊攥的雙手。
謊話可以冷靜地說,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從剛才開始,鳳輕彤就注意到故作鎮定的六公主雙腿微顫、手攥著帕子時緊時松,說話的時候始終沒有跟西域王對視一眼。
真心中坦蕩,壓根不需要言語強調。
“對麼,西域王?”六公主鳳傾城一記反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西域王的身上。
西域王眼底劃過一抹譏誚,雙手抱臂,當真沒有直接拆穿六公主的謊言︰“六公主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鳳輕彤輕輕踫了踫二姐鳳熙彤的胳膊,示意她往六公主的脖頸上看。
站在側面的穆王府姐妹二人,恰巧看到了六公主耳後的紅痕,分明是與人歡好後留下的。
豆蔻衣衫不整、神色驚慌,六公主鳳傾城也沒好到哪里去。
就算六公主第一時間換好了衣裳,那渾身透出獨屬于破身女女子的氣息也是藏不住。
二姐鳳熙彤看到那抹紅痕,此前發生的諸多事情串聯起來,她的俏顏瞬間煞白。
“既是如此,便再好不過了。”琴貴嬪微微一笑,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貼身宮女,只見那宮女默默地點了點頭。
“皇上駕到!”
隨著宋公公一聲唱喝,場內除了西域王,其他人皆跪地行禮。
“夜宴開到這會兒還沒散嗎?哈哈哈,西域王果然英雄少年、精力旺盛啊!”
皇帝微笑而來,身畔還跟著錦衣衛都指揮使祁大人。
暗夜行者一般的祁曜手握繡春刀,冷冽的眉眼直視前方,連眼角的余光都沒往鳳輕彤那掃,一派冷硬銳利。
“參見父皇,這便準備散了。”太子神色僵硬,越發氣惱。
定是母妃出宮前尋人通知了父皇!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太子殿下盛情款待,才將盡興。”西域王微笑行禮,“感謝皇上賞賜。”
皇帝微微頷首,便佯裝不知地看向淑貴妃、琴貴嬪,還有六公主等人︰“你們也來了。”
銳利的龍目緩緩地看向地上跪著的衣衫不整的宮女。
“這是……”
“皇上容稟……”淑貴妃壓低聲音將西域王“風流韻事”說了。
“哈哈哈,西域王當真直爽灑脫!既然你喜歡這個宮女,朕賜給你便是了。”
豆蔻抬頭看向六公主鳳傾城,自家主子卻用一種陌生冷厲的視線盯著她,仿佛豆蔻敢多說一句,便會死無全尸。
不知怎的,豆蔻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幾個宮人的臉。
那些宮人都是因為不听六公主的話,被六公主或搡入廢井摔死、或下毒害死偽裝成意外而亡。
其中有些宮人的尸首,還是豆蔻看著處置的。
若是她不听公主的,也會落得跟那些宮人一個下場。
豆蔻顫抖著身子,再也張揚跋扈不起來了,她低聲道︰“西域王少年英雄,雖然,雖然今日失禮了些,但奴婢傾慕王上英雄氣概,願意做王上的奴婢,終身服侍王上左右。”
“哦?哈哈,好,如此倒算得上‘你情我願’了。西域王啊,你可願收下這名女子?”
皇帝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六公主鳳傾城,六公主鳳傾城素來驕縱,難得今日一言不發。
“豆蔻姐姐以往仗著有六公主撐腰,多囂張啊,不想竟然‘自薦枕席’……”
“噗,說得好听。什麼‘你情我願’,指不定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得西域王呢……”
周遭宮人小聲議論,對衣衫不整的豆蔻言語鄙夷得緊。
豆蔻抬起一張俏顏,期盼地看向西域王,眼底滿是絕望的哀求。
六公主的意思很明顯了,若是她不能順利留在西域王的身邊,知道六公主失身于西域王這個秘密的自己,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也許會沉井,也許會編排她受辱自盡。
不,豆蔻不想死!
不知怎的,豆蔻竟然不敢將自己交付給自小伺候的主子,寧願將籌碼賭在西域王的身上。
西域王被六公主算計輕視正心懷怒火,他神色冷淡地看向豆蔻,本想出言拒絕,卻被豆蔻那絕望哀求的目光看得一怔。
難不成這丫鬟真的看重自己?還是……
西域王意味不明的目光瞧向神色仍舊忐忑不定的六公主鳳傾城。
還是怕了這條美女蛇,擔心回去再沒了生路?
“王上英雄蓋世,合該配美人。我們鳳朝國的女兒家皆小意溫柔,王上不妨收下豆蔻姑娘吧。否則,鳳朝國失貞女子都沒有活路,只能以死明志了。”
正當西域王躊躇的功夫,鳳輕彤突然開口幫豆蔻說話。
西域王正對上那雙漂亮澄澈的丹鳳眼,少女眉宇之間英氣剛毅,自帶正氣。
她沒硬說西域王該負責的話,只是淡淡地贊美了兩句,順便點名西域王不要豆蔻的話,豆蔻將面臨什麼下場。
雖說豆蔻素來行惡、張揚跋扈,落得今日的地步純屬自作自受。
到底是一條人命,罪不至死。
鳳輕彤的勸說徹底坐實了西域王的猜測。
西域王本能地點了點頭︰“本王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自然得為姑娘家負責到底。如此,多謝皇上賞賜。”
高大偉岸的男子將豆蔻從地上扶起來,正對上豆蔻感激哀求的眼楮。
她的雙手都是顫抖的,卻仍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緊緊地回握住西域王的手。
西域王對這種被女兒家當成救命稻草的體驗頗覺新奇。
有意思。想活下去的意志如此強烈的麼?
這丫鬟倒是比那個自以為是的公主有趣多了。
“你這小子在朕的行宮如此不老實,幸好早早把你放出皇宮了,不然豈非要憋死你?!”
皇帝哈哈一笑,再沒看豆蔻一眼,反而非常和氣地拍了拍西域王。
于鳳朝而言,穩住西域王亦是當務之急。
“哈哈,皇上最懂我們西域兒郎了!”
西域王從善如流地告罪,模樣卻狡猾得很,逗得聖上頻頻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