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彤默默地收斂笑容,重新坐回去泡爪子。
“多謝白神醫。”
祁曜話音剛落,就被白甦拽起來,“走走,先給你把上次的內傷治一治。”
小六自覺地上前幫祁大人拖住藥盆,笑眯眯地引路︰“祁大人,手可不能拿出來啊。”
一個時辰後。
鳳輕彤望了一眼上了藥後被玲瓏裹成粽子的手,無語地道︰“你這樣我怎麼寫字?”
她要給小弟鳳玖傳信調兵呢。
就目前局勢來看,漠北城同五皇子鳳 不免會有一戰。多出五千精銳幫助漠北,是鳳輕彤唯一能做的事了。
她萬沒想到,臨行前將雷大人奉上的令牌交給小玖,反而成了此次漠北城主絕地反擊的一隊奇兵。
最後,鳳輕彤還是捏著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落下印章,讓玲瓏盡快送出。
“小姐,五皇子來了。”
玲瓏和寶蘿錯肩而過,壓低聲音啟稟道。
“嗯?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一想到老五為了一己之私枉顧百姓性命,銳利的鳳眸閃過道道寒光︰“叫他進來。別讓師父和白甦冒頭。”
“是。”
寶蘿出門,朝著五皇子鳳 草草行了一禮,素手悄然攥了攥,好想打他啊!
“五皇子請進。”
都是五皇子的禍事才引得小姐弄傷了手。
這個草菅人命的狗皇子。
“……”五皇子鳳 接連出師不利已經慍怒非常,此刻被一個小小的丫鬟瞪得莫名其妙,眉宇的戾氣更甚。
“敢對五皇子殿下不敬,找死嗎?!”貼身護衛默嶺抽刀架在寶蘿脖頸,冷聲道。
“你才大膽!五皇子殿下是求見我家小姐,他還沒發話你算哪根蔥!”寶蘿指著護衛默嶺的鼻尖︰“你殺一個試試!
本姑娘一拳撂翻兩個你!
“寶蘿,不得無禮。”屋內,輕靈的嗓音透著幾分冷意,寶蘿恨恨地把捋起的袖子放了下來。
五皇子鳳 抬眸,示意默嶺收手。
默嶺收回長劍,恭敬地站回主子身側。
五皇子鳳 子再不遲疑,推開房門,一眼就瞧見了屋中坐沒個坐像的少女正用兩只粽子手艱難地剝花生。
屋中除了鳳輕彤和寶蘿一個丫鬟,竟是再無旁人。
五皇子鳳 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這屋內人數可跟之前小二所言的人數對不上號。
寶蘿硬生生從五皇子鳳 和護衛默嶺中間擠過去,討好地沖著自家小姐笑了笑︰“小姐想吃啥,奴婢喂你!”
“椒麻雞。”鳳輕彤努努嘴,被寶蘿伺候著來了一口,美滋滋地眯了眯鳳眸。
“三堂妹好興致。”
漠北城主府炸礦之事爆發,五皇子鳳 準備趁熱打鐵,逼迫城主府交權。豈料趕去的時候發現漠北城主牧九明早就安頓好了礦難後事宜。
他沒了發作的機會,鎩羽而歸。
路上听說鳳輕彤已經回了客棧,五皇子鳳 憋著一肚子火氣準備來算賬。
看到鳳輕彤這頑劣的一幕,他又氣又想笑。
“五皇兄過獎。”鳳輕彤囫圇地將嘴里的椒麻雞咽進去,“你的興致也不差嘛。”
五皇子鳳 英俊陽光的眉宇間喜怒莫測,他看了一眼默嶺︰“退下,本殿下與三堂妹有要事相商。”
貼身護衛默嶺率眾離開,五皇子鳳 的視線停留在寶蘿身上。那架勢,也要寶蘿一道出去。
“五皇兄有多大的要事,還怕我的貼身丫鬟泄露不成?”
鳳輕彤神色譏誚。
扒過礦的手疼,看到那麼多無辜枉死的人眼楮疼。不跟五皇兄算算賬,委實不是穆王府的風格。
“三堂妹突然來此可是為了玄鐵礦?”五皇子鳳 也不再執著一個丫鬟,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自來熟地坐在桌對面。
“非也,不是為了玄鐵礦,而是為了玄鐵。”
五皇子鳳 瞪著眼,“這不是一個意思?”
鳳輕彤沒好氣地道︰“那怎麼能是一個意思?我就想挖點鐵做個兵器耍耍,正好踫到有人炸礦,看看。”
兩只粽子一般的手驀然戳到五皇子鳳 的眼前︰“說炸就炸,我想救人救礦都沒來得及,還險些挖廢了手。”
五皇子鳳 眼皮子一跳,內心波濤洶涌。
這是在暗示他,昨日他命人炸礦的事情根本沒瞞過她的眼?
這個死丫頭,似敵非友。
五皇子鳳 面上越發波瀾不驚,他正欲脫下大麾放在一側,立刻被鳳輕彤制止,說什麼“不喜男兒身上的味道”、“男女授受不親”。
有求于人的是五皇子,他打死都不信京城紈褲的鳳三郡主在意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到底是堂兄妹,這口氣他生生地忍了。
“明人不說暗話,我要玄鐵礦,三堂妹會與我相爭麼?”五皇子鳳 裹緊了大麾問道。
她出現得太過巧合,又正值他與那漠北城主牧九明打擂之時。事情已經進展到最緊要的關頭,稍有不慎便可能滿盤皆輸。
他輸不起。
爭太子的時機稍縱即逝,一旦太子再次被起復,想得父皇的歡心就更難了。
“噗。”冷冽的丹鳳眼劃過一道寒光。
“真巧,今兒有兩撥人都問我要不要玄鐵礦。”似乎要了才算不辜負眾望。
“我剛已經說過了,我要的不是玄鐵礦,而是玄鐵。”
銳利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五皇子鳳 ,英氣的秀顏故意湊近了五皇子,陰惻惻地反問︰“五皇兄想要玄鐵礦,不怕那些枉死的冤魂夜半敲門索命麼?”
“……你胡說什麼。”五皇子鳳 嘴角的笑容皸裂,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脊背的汗卻越冒越多。
少女無所謂地坐了回來,又讓寶蘿給她喂了兩顆花生米。
要不是為了助漠北城主拖延時間,她真想現在就撕下老五偽君子的面皮。
“你要玄鐵做什麼兵刃?”五皇子鳳 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旁人若說跑來漠北做兵器,五皇子鳳 是斷然不信的。若是鳳輕彤,他還真信這死丫頭干得出千里迢迢制造兵刃的事兒。
“我想重制父王的青鋒刀,以慰藉先人之靈。”鳳輕彤譏誚一笑,“怎麼,這種事情五皇兄也要過問?”
“……對不住,是皇兄唐突了。”這一次,五皇子鳳 徹底信了。
鳳輕彤不是為玄鐵礦來的。
穆王府中人親情至深,千里迢迢為制作父親當年的青鋒刀說得通。
“有時候,皇兄是真羨慕你啊!”五皇子鳳 喟嘆一句。天家無親情,何來真心相待?
他多年蟄伏,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斷不能折在漠北。
“噗,”鳳輕彤冷嗤一聲,眼底沒有絲毫笑意︰“那是皇伯父教授得好。”
狗皇帝現身說法“天家無情”,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難怪這些兄長爭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