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忍著懼意匆匆瞥了瞥他的臉色,想知道他到底听到多少,畢竟沒有男人喜歡一直不安分的女人。
冷不防撞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她慌忙收回視線,拉著然爾出殿門,心里還是有些擔心兩人吵起來,她的殿下靈力不強,也沒有什麼身手,打起來吃虧……
嬤嬤和然爾在門口立了一炷香,沒听到什麼動靜才離開。
殿內。
秋生吸了一口氣,起身打算整理地上的杯子碎片。
槐霽不容拒絕地把人拉起按回椅子上,自然而然落座到同一張椅子上。
秋生坐的是長椅,兩個人勉強可以一起坐,兩具身子貼得很近。秋生抖了抖,全身僵硬,不敢有半點動作。
丫鬟腳步輕巧快速,把碎片收拾走了,末了還用靈力把地毯弄干。
秋生看著心有些涼, 她的靈力比不上一個侍女......
槐霽拿過一個碗,給她盛了一碗湯,裝過身手舉著要遞給她。
秋生過了一會才回神,擺了擺手,“我剛喝湯了。”
意思是不想喝了。
槐霽把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喝了起來。
之後又繼續給她夾菜,什麼都來一點,放在干淨的盤子上。
“你要回哪?”
秋生松了一口氣,剛剛她快被兩人之間的氣氛凍住了。
拿起筷子從盤子里隨便夾了些吃︰“不去哪里。”
“也是,你能去哪里?”
回青浦......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送回來呢,畢竟青浦和親求和之風自古有之。
槐霽慢吞吞繼續說,“正常時候是公主貴女,不正常的時候是宮妃。”
“你說是吧,秋生。”
秋生手上的筷子頓住,夾中的魚肉從半空中掉落,落在盤子里,壞了原本的整齊干淨。
他說得諷刺極了,她也沒什麼覺得反駁的,事實如此。
槐霽見著她的反應巧笑一聲,重新給她夾了一塊雪白的魚肉,臉上笑意未消,親自喂到秋生的嘴邊。
秋生張開嘴,紅潤的唇映襯著那塊魚的雪白軟爛。
他眼神暗了暗,忍下忽然翻涌的欲念。
“不能回青浦的話,還能去哪呢?”
“在煙都和別處往返的飛梯靈獸都是按著文書放人,外來之人,不管是帝妃,還是買來的男僕女僕短時間內不能得到通關文書。”
槐霽視線一寸寸巡視秋生臉上每一處神情,冰涼壓迫的眼神凌厲又強勢。
他伸手攬住秋生僵住的腰,兩個人貼在一起,湊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還有,生生靈力微弱,連雲梯都坐不了,只能御獸。”
“浮雲上的靈獸分為公有和私有,公有都是記錄在冊,每日都有特定的行程。私有的話......”
槐霽要吊著秋生,故意說不清。
“一只靈獸很貴嗎?”
秋生努力克制住聲線的顫抖,腰間那股子熱意燙到她心上了。
“不貴。”就是買不到而已。
大手幾乎攬住她的半截腰,縴細又柔軟,五指收攏,忍不住捏了捏,只捏到一點點肉,其余的都是硬邦邦的恥骨。
“啊!”
秋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扭了腰避開他的手,心里開始就這他的話思索,垂下半張臉,從旁處看,平白添上幾分羞澀風情。
不貴?主要是她現在身無分文。
那所謂的幾擔嫁妝都在她那兩個姐姐哪里,也沒什麼東西,因為青浦的珍寶都被搜刮去賠款了。
哦,她們也是被用來賠款的。
槐霽看她反應這麼大,勾唇笑了笑,又繼續給她夾菜,時不時喂到嘴邊,好整以暇地等她張口,然後看著她的紅唇張開又闔上......
秋生最後擺手,腰肢軟綿綿塌著,槐霽知道她吃好了,有些不舍地把碗筷放下。
敲打結束,槐霽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秋生要乖乖留在浮雲山上,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不會再有回哪的說法。”
秋生看著幾個侍女來收拾桌面,有些迷茫不知道她能做些什麼事。
過了午時很久才起身,嬤嬤帶著然爾過來又說了不少,加上用膳的時辰,現在已經接近黃昏。
她遲疑轉頭,看向槐霽,神色間有幾縷懼意。
夜深之後豈不是又是那等床榻之事,她現在還記得那些尖銳得幾乎刺破頭皮的感受,再來的話她真受不住......
南堰重欲,偏愛尋歡。
以後可能兩眼一睜都是這些事,秋生有些絕望。
視線落到槐霽身上,又覺得沒這麼離譜,起碼槐霽沒這麼離譜。
再說,居于上位的男男女女總不會就有一個床榻之伴,都是眾星捧月,她總能偷閑,說不準他吃夠了,就厭倦了呢?
生活中不能毫無希望,秋生懷著僥幸。
嬤嬤的話,她听進去了。
但現下最棘手的不是以後的榮華富貴,而是她能不能受得了這里的風俗。
她怕她抑郁成疾,羞憤欲死。
殿中的氣氛在侍女退出去後處于一個詭異的尷尬境地,秋生安靜坐在椅子上發愣,槐霽就這麼看著發愣。
“嘎吱......”
殿門被推開,一個嬤嬤走入殿中。
“見過少君,少君可是忘了,行完量身之禮之後,姑娘要去拜見君上君後。”
“君後今日一直在殿中等候,這廂遣我來邀姑娘去用晚膳。”
槐霽起身整理衣袖,有些愣神,他今日急著去處理公務,回來之後去拜見父君,說了婚事,沒往母後那去。
他把這事忘了。
“啊?”
秋生愣愣回神,一臉茫然望向槐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