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悍然開槍,根本就不給警方討價還價的余地!
外面一陣混亂,誰都想不到在這樣的形勢下,劫匪還敢主動挑釁,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扇嘴巴子!
馬博仁的臉氣得鐵青,鄧局長和袁建軍也好不到哪里去,劫匪打臉可是打得整個警隊,誰也不比誰輕巧!
屋子里的陳豪眉頭動了動,心中殺機盎然,這幫家伙也實在是囂張,在這麼磨蹭下去,屋子里的人不定還能夠剩下幾個,沒看現在都開始主動射殺外面的警察了!
劫匪經驗老到,一看沒機會逃跑了,干脆固守店鋪,雙槍劫匪用槍逼著營業員放下了簾子,關上了玻璃門,門里門外,隔絕了光線,也隔絕了人質們的希望。
劫匪相當聰明,利用人質組人肉盾,這樣一來,狙擊手就很難下手了,突擊隊也會感覺棘手,若想消滅劫匪,難免會誤傷人質。
就如剛才的情況,連見多識廣的陳豪也是沒有料到。
對于劫匪這麼做的目的,其實並不難猜,警方已經將這里完全包圍了,而出警的速度遠遠高于他們觀察了無數次的速度,不僅如此,第一時間反應出來的規模之大也是極為的少見,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警方早就得到了消息。
面對甕中捉鱉的情況,再加上本身就有幾條人命在手,這會兒更是大開殺戒,落網只能是一死的結局,所以他們才無所顧忌的殺戮,而這最後擊殺的警察,只是一種威懾,是要告訴外面的人,我們不但敢開槍殺人,還不介意主動出擊!
同時也是告訴警方,我們手頭的火力足夠的強大,你們最好不要亂來。
效果似乎很好,外面亂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看樣子似乎將包圍圈往後撤了一些,雙槍劫匪這才高聲喊道︰“馬局長,我給你倆個選擇,要麼沖進來決一死戰,要麼就答應我們的條件,我不喜歡再听到你唧唧歪歪的說什麼辦不到之類的,你要是做不了主,可以請示你的上級嘛!”
外面沉默了一會兒,馬博仁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我就是現場最高指揮官,就是換了別人,我相信,你的條件還是不可能滿足的!”
“你是想再收一具尸體嗎?”
馬博仁一窒,舔了下有些發干的嘴唇說道︰“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交通工具。”
!這事兒鬧的,警察主動要給罪犯提供逃離工具了,這還真是前所未見,在屋里的陳豪差點沒忍住笑了起來。
雙槍劫匪盤腿坐在地上,神情很是放松,壓根兒就看不出生死攸關的緊張。
“行!給你大局長個面子,這麼著吧,給我一架直升機如何?”
馬博仁差點沒罵出聲兒來,你這是電影兒看多了吧?還直升機,你咋不要戰斗機呢?你咋不要原子彈呢?你咋不直接讓我們都舉槍自殺呢!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倆加滿油的車,只要你們放了人質,我用局長的名義,保證你們的安全!”
“車啊?”雙槍劫匪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這砍價也砍得太離譜了,從飛機到車,相差太大了,這麼著吧,我得考慮考慮,先送點水進來吧。”
外面的馬博仁听著一喜,正愁沒法子知道里面的情況呢,這家伙剛才那麼難纏,這一轉眼怎麼就犯傻了呢?
想到這里,馬博仁忙問身後早就趕到的店老板︰“你們店里沒有飲用水?”
“有的有的!”老板忙不迭的點頭,心里也是堵得慌,這叫什麼事兒啊,東西被搶走多少且不去說,眼看這樣兒已經死了好幾個了,回頭還不知道怎麼解決呢!
馬博仁哦了一聲陷入沉思,這麼大的店不可能不常備飲用水,這些劫匪讓送水進去,顯然是另有打算了。
“吃的喝的,都準備些吧,派人送進來,嗯,就找個女警察吧,我就稀罕女警察!”
這條件已經降了又降了,再不答應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了,馬博仁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倆位上司,哪知道這倆人直接點頭︰“馬局長你全權負責!”
全權負責,出了問題是我老馬背著,要是圓滿解決了,你們少不得要分些功勞,這生意怎麼著也能做啊!
不能再糾纏下去了,時間越長,對警方越是不利,遠遠圍觀的群眾豎起了一大片的手機,指不定這會兒在網上已經傳成啥樣兒了呢!
“那誰,你過來,咦?何苗,怎麼是你?”
被馬博仁點名的正是市局治安大隊的副大隊長何苗,听到馬博仁招呼,忙過來敬禮︰“治安大隊何苗向您報道!”
馬博仁一听這話就砸吧了下嘴巴,何苗是什麼人他可是很清楚的,要真是把她送進第一線玩命,一旦出事,自己可不是摘帽子扒警服的問題了,這腦袋能不能保住可就難說了。
“小苗啊?你是搞治安的,對這樣的場合沒有經驗,我看還是另外安排人吧!”
“馬局,來不及了!現場除了我一個女警就沒有別人了,您還有時間嗎?”
“可是,里面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店里並不缺水,他們打著這個幌子,必然有別的目的啊!”
何苗點點頭表示明白︰“謝謝馬局的關心,可是同樣的問題,難道別人進去就不存在了嗎?”
馬博仁暗道要是別人我管她個屁,你要不是有個老媽一言能定人生死,我求之不得你進去呢!
倆人在爭執的時候,同樣知道何苗背景的鄧局長和袁建軍也假惺惺的勸了倆句,哪知道何苗這孩子是屬驢的,凡事就喜歡頂著干,你越是勸,她越是不想放棄。
其實何苗心中是清楚三位領導的好意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要走這麼一趟,難道要別人日後在她背後指指點點,這就是某某人的女兒,關鍵時刻自己上不了還得專程調人上,就說她這畢業沒幾年就上位到副大隊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能力啊!
外面一時決定不下來,已經有屬下到附近派出所調遣女性警員過來了,屋子里也起了一點爭執。
“老大,你要送水進來做什麼?店里可不缺水啊!”
雙槍劫匪松了松領口的扣子,毫不顧忌的摘下臉上的蒙布,露出一副有些黝黑的面容,掛得泛青的胡茬子隱約可見,自顧自的點上一支煙抽了倆口才冷道︰“我們是不缺水,如果我們提出這個要求,你猜那些條子會怎麼想?”
“條子應該也知道這個情況,肯定要懷疑咱們別有目的。”
“不錯。”雙槍劫匪揉了下鼻梁哼道︰“我就是要讓他們驚疑不定,要他們摸不著頭腦,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才能找到他們的破綻!”
問話那人似乎明白了,點了點頭不再吭聲,另外一人卻是說話了。
“老大,他們沒有組織第二次突擊,最大的原因就是摸不準里面的情況,這要是讓人進來了,我們可就都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了!”
“你覺得她進來了還能再出去?”雙槍劫匪陰測測的笑得意味深長的。
外面依舊沒有決定是否由何苗送東西進去,又是幾輛警車直接開進了步行街,一連串的車門開啟聲里,一個高大的便裝男子大步走了過來,老遠就高聲開了口。
“解救工作到了哪個步驟了?有什麼困難沒有?”
來人正是省廳刑偵處的孫處長,他一到場,馬博仁多少松了口氣,忙將劫匪的要求說了一遍。
孫處長這才注意到一身警服威風凜凜的何苗,上下打量了倆眼,忽然開口道︰“你害怕嗎?”
“害怕!”何苗很老實的說道︰“從警這麼長時間,我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說不怕,那是欺騙領導!”
“那你為什麼還要求進去?”
“因為在這個時候,我首先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其次才是一個女孩子,怕不怕,並不重要!”
孫處長神色緩和了許多,點點頭又說道︰“我在這里等著為你請功!”
這話就是答應了,旁邊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心情卻都是難以言喻,那里面可是一言不合就開槍殺人的悍匪啊!這丫頭這輩子打槍的次數怕是還沒有人家今天的多吧?這萬一有個好歹?
不遠處治安大隊的同事看向何苗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少了幾分往日的不屑和嫉妒,多了幾分敬佩和擔憂。
槍是不能帶進去的,何苗干脆將警服脫了下來,就穿著警裝襯衫,一條黑皮帶束得干淨利落,颯爽英姿讓人平添幾分崇敬!
兩個技術人員在她的腰部加裝著攝像頭和麥克風,周遭的警察們也忙忙碌碌著,重新布置狙擊手,安排車輛物品,疏通道路,疏散群眾,準備著下一刻的到來。
孫處長老了,兩鬢已經花白,眼角的皺紋也越來越細密,緊繃的嘴角和堅毅的眼神,都顯示出他的硬漢本質,但是何苗知道,孫處的心在哭泣,孫處是何苗的嫡親舅舅,而且孫處的老婆早逝,沒有留下一子半女,他一直就將何苗當作親身女兒,現在又是女兒要以身犯險,不論是作為公安戰線上的老兵,還是一個舅舅,一個情比父親的長輩,他都很難面對這種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