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顧磐磐出現在青鸞書院里時,人人都在看她。這些目光,與以往很不一樣。
    不少人都主動與她打招呼,個個笑臉盈盈的,示好的一下變得多了起來。
    當然,不少嫡出的小姐對庶女天生瞧不上,還是有部分人堅持認為,容初嫣依舊是容家最尊貴的女兒,畢竟是培養多年的嫡女。
    顧磐磐對各位同窗,依舊是如常的態度。只是,邢覓楹今天下午才來書院,下完課,顧磐磐自然地跟邢覓楹說自己認親的事。邢覓楹也很為顧磐磐高興。
    顧磐磐卻是發現這個好姐妹情緒不大對,就問︰“阿楹……好像不高興?”
    邢覓楹對顧磐磐向來沒有什麼隱瞞,當即道︰“是不高興。磐磐,我不想嫁給沈囂。”
    “唉。”顧磐磐也只能嘆氣。她也大致知道,邢覓楹為何鬧別扭。
    昨天是邢覓楹生辰,沈囂卻沒有來,據說是忙著什麼案子,只譴人送來生辰賀禮,本人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邢覓楹與沈囂,七拐八拐也能搭上個表哥表妹的稱呼。可旁的表哥都來了,唯獨這位已定親的“表哥”沒有來。邢覓楹也是從小嬌寵著的,哪能受得了沈囂這種態度。
    顧磐磐也只能開解她︰“也許,沈指揮使昨日真有事,走不開呢。”其實她對沈囂印象還不錯。
    “並不是的。”邢覓楹道︰“我知道。他就是不想來,找的借口。”
    她接著把自己的計劃告訴顧磐磐︰“磐磐,我讓人打听到的消息,今晚,沈囂的紅顏知己要在賜雪園慶生呢,我要去抓他的把柄。他昨日沒空參加我的生辰宴,今日卻是有時間陪個……藝伎過生辰。若是讓我抓到,就有理由不嫁給他,一定要他當場退婚!”
    “沈指揮使還有紅顏知己啊……”顧磐磐問。且是個藝伎?她以為邢家選女婿的時候,會注意這方面。
    “他當然有。”邢覓楹道。這京里有幾個世家子沒有。
    “阿楹,我陪你一起去吧。”見邢覓楹激動難抑,顧磐磐不放心。她心里想著,現在派人去通知燕承哥哥,或是……那邢燕奪,不知還來得及麼?
    邢覓楹的馬車里帶著男裝,她這馬車寬大華麗,兩個女孩便在馬車里脫了裙子,換上兩套男裝。進車廂的時候還是兩個少女,出來時,已是兩個格外漂亮的小公子。
    馬車再次停下,正是在上京鼎鼎有名,卻是門欄頗高的賜雪園。
    顧磐磐提著衣擺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沈指揮使就是在這里邊麼?”
    她瞧著這園子大門,竟是高標風雅得很。不像是個尋歡作樂的地方,也不流俗,更像是個世外桃源般的清淨地。便說︰“阿楹,這兒好雅致啊。”
    “嗯。”邢覓楹輕嗤道︰“不雅致能招攬來沈指揮使這樣的客人麼,這里面大著呢,花樣也多,都是權貴才能進到這兒一擲千金。”
    顧磐磐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里面又大,自是邢覓楹領著她怎樣走,她就怎樣走。
    兩個小姑娘都生得太美貌,又是體態婀娜,即使是這賜雪園里精心挑選的歌姬舞妓,也難以比得上。
    邢覓楹穿的是一身湖藍色繡竹的涼綢春衫,她的長相也是明艷一掛,明淨的藍色令其越發顯得雪膚花容,她比顧磐磐要高點兒,自小習武又令男裝的她帶了幾分英氣,倒是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樣子。
    而顧磐磐,那張臉本就是罕見的絕麗,穿著是一身雪白地繡墨綠梅影的錦衣,雖然束了胸,但那腰臀的線條太勾人,氣質如春泉新月般干淨,亭亭站在那兒,一看就知道是個女扮男裝的,讓幾個雪賜園的守衛看得目光都挪不動。
    因此,這兩個“少年”帶著侍從經過前庭時,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邢覓楹要找的沈囂,此刻倒是沒有陪在邢覓楹所說的紅粉身邊,而是隨著一道男子的身影,正穿過亭廊。
    而那男子身著淡色錦衣,步伐從容閑適,戴著薄玉面具,正是出宮的皇帝。
    第41章
    皇帝與沈囂,進的是這賜雪園里的枕雪樓。
    ——
    顧磐磐發現看她倆的人太多,就說︰“阿楹,我們也弄兩個面具戴上吧。”
    她先也看到有兩個戴面具的男子。
    邢覓楹也有此意,跟那引路的侍人說了,侍人很快就去弄了兩個面具過來。
    賜雪園本就備著這些,有些客人,當著眾人就是不願露出樣貌的。
    戴上面具之後,顧磐磐覺得自在多了。果然,至少不會有先前那樣轉過頭來一直盯著她倆的。
    顧磐磐就悄聲問︰“我們是要哪里去找沈指揮使呢。”
    邢覓楹轉而問那侍人︰“明萼姑娘是今日生辰吧,她今晚在哪個樓?我們是來給明萼姑娘捧場的?”
    據她所知,這個明萼,就是沈囂的紅顏知己!
    為了明萼而來的人很多,那侍人也不覺得奇怪,只是道︰“明萼姑娘的生辰禮是在抱雪樓,不過,二位公子可沒法進去。”
    那侍人介紹了一下,在賜雪園里,有簌雪樓,听雪樓,望雪樓,捧雪樓,抱雪樓,枕雪樓。越往後的樓,就越是難進。
    顧磐磐一琢磨,這些名字起的真有意思,可不是麼,看來要睡到這里的姑娘,可真不容易。
    那侍人又說︰“兩位公子要進簌雪樓、听雪樓、望雪樓,付上足夠多的銀兩都可以,但是後頭的捧雪樓,抱雪樓,尤其是枕雪樓,那便再多的銀兩不行。必須有足夠身份的舊客引薦才行。”
    沒有引薦人,那是進不去的!
    “……”顧磐磐與邢覓楹對視一眼,她們到哪里去找足夠身份的舊客引薦啊。
    “要不,咱們冒充個誰?或者扯個虎皮?”顧磐磐低聲朝邢覓楹道。
    “可冒充誰呢?”邢覓楹反問。
    邢覓楹可不敢自稱邢燕奪,也沒敢自稱邢燕奪的弟弟。
    誰不知道,邢燕奪是大允的將星。邢覓楹這麼個身板,冒充邢燕奪,會被活活嘲笑死。
    而且邢覓楹也怕,萬一她哥哥正好也在這里,她說他是邢燕奪的表弟,他過來找她呢。
    顧磐磐當然更不敢說,我是容相爺的佷兒。萬一被她新認的爹曉得……
    也是運氣到了,此時正巧路過的一位管事,那管事的眼楮是個淬煉過的,見邢覓楹兩人的衣裝都是稀罕的貴料,就主動問︰“請問兩位是哪家的公子?”
    顧磐磐和邢覓楹都沒說話,還在想扯哪家的公子哥比較好。
    那管事看看她倆,倒是對她們說︰
    “巧倒是巧,今晚明萼姑娘生辰,她與夜雪姑娘都會親自獻藝。”這對姐妹花正是賜雪園的台柱。
    “今日,算兩位公子運氣好,平時是進不了抱雪樓的。但今晚你們可出個價,對明萼姑娘心最誠,出價最高的幾位公子可進。算是給明萼姑娘熱鬧熱鬧。”
    顧磐磐聞言心想,這其實就是找冤大頭嘛。
    邢•大頭•覓楹倒是不覺得肉痛,她是有備而來,是一定要當場抓住沈囂,因而砸錢砸得並不含糊。
    而且她有錢,她父親和哥哥都寵她,錢多著呢。
    經過邢覓楹與十多個男人的奮力角逐,她與顧磐磐終于獲得了入抱雪樓的機會。
    等到了抱雪樓,顧磐磐站在一樓,看著穹頂垂落的萬千水晶珠簾,是專為樓上的貴人雅室所設,再看看雕梁畫棟,檀桌玉皿,心里不免暗嘆這里的奢華。
    不過,那位明萼姑娘還沒有出現。
    這賜雪園的花魁可不簡單,樣貌身條嗓音氣性,樣樣要拔尖不說,琴棋書畫樂數,都要出色。因為那代表賜雪園的招牌。
    這個時候,邢覓楹卻發現不遠處有自己一位表哥,她趕緊拉著顧磐磐,躲到角落些的地方。
    兩人一邊等開場,一邊低低說話,難免就說起了沈囂。
    “阿楹,你對沈指揮使會不會有什麼誤會?”顧磐磐就怕邢覓楹一會兒太沖動。哪怕就是沈囂真到這里,那也不一定就是和那花魁有什麼?
    畢竟勾沉司那樣的差使,要打听消息,三教九流都得接觸。認得哪里的人都不奇怪。
    “沒有誤會。磐磐,我對沈囂從小到大的那點兒事可太清楚了。連他怎麼做上這威風八面的勾沉司指揮使,也清楚得很。”
    邢覓楹知道,在隋祉玉尚未登基,還是楚王的時候,就和沈囂走得非常近,兩人那時說是狐朋狗友也不為過。隋祉玉當了皇帝,能不重用沈囂麼?
    “說到這里,我跟你說,沈囂可不止有紅顏知己……”邢覓楹食指朝上一比,道︰“跟那一位,我懷疑,也是有些不同尋常的親密的。”
    那一位?顧磐磐看邢覓楹指著上邊的手勢,瞬間明白了,詫異道︰“阿楹是說沈大人與皇上?”有不同尋常的親密?
    “嗯。”邢覓楹點頭。
    顧磐磐知道,皇上對姑娘有感覺。不過她也知道,有的男人,是女人男人都可以。只是她沒有把皇上往那方面想過。
    她抑制著突突加快的心跳,問︰“真的啊?”
    “那倒未必是真的。這只是我的猜想。”邢覓楹老實說,接著告訴顧磐磐關于沈囂的八卦。
    見邢覓楹說只是猜想,顧磐磐莫名松口氣。
    原來,沈囂本是靖陽侯府庶子,是其父的妾室生養的,但他的姨娘生得格外美貌,性情亦很溫和,非常受寵,歷來為嫡母所不喜。
    他的嫡母極其善妒,沈囂出生後,他的姨娘畏于正房夫人的狠辣,擔心沈囂不能平安長大,索性謊稱沈囂是個姑娘。
    因此,沈囂小時候被她娘親當女孩子打扮,那時候叫沈綿。後來,沈囂長到九歲的時候,他嫡母所出的大哥因病身故,他爹又被太醫斷為生不出孩子,他的姨娘這才敢說出他其實是個男孩兒。
    沈囂的父親欣喜若狂,嫡母卻是心頭恨極,覺得沈囂的姨娘有意耍弄心計,甚至懷疑大哥的死與他姨娘有關,失去兒子讓他的嫡母變得性情愈發古怪,總是親自上門辱罵沈囂的姨娘。這樣的辱罵,多少讓沈囂在那段時日受到了些影響。
    一個幼時被軟禁在宮里的嫡皇孫,一個幼時被當成小女孩打扮的侯府庶子,兩個人的幼年經歷有些特殊,性子里也隱藏了那麼點異于常人的東西。
    算是心靈相通的同類。
    兩個人脾性相投,加之沈囂的嫡母那次要害小沈囂,被小隋祉玉發現,陰差陽錯讓沈囂避過一劫,因而兩個人關系亦是越來越好。
    顧磐磐完全沒有想到,那樣瀟灑風流的沈指揮使,小時候還被當過女孩打扮。畢竟現在是英姿偉逸,根本沒有一絲女氣啊。
    “所以……”邢覓楹總結道︰“沈囂跟皇上曾好得能穿一條褲子那種,相互不知要分享多少秘密。你說他能不受恩寵,擔任要職嗎?”
    顧磐磐點頭︰“明白了。”果然是皇帝的心腹。
    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的隋祉玉與沈囂,這時已從枕雪樓過來抱雪樓。
    他們一落座,歌舞便開始了。
    邢覓楹向周圍打听了一下,那明萼姑娘出場不是壓軸就是壓台,還早呢。她便有些著急。
    顧磐磐一直坐在位置上,一邊吃一邊欣賞歌舞。邢覓楹則不時離開座位,開始在周圍尋找沈囂,卻始終沒看到人。
    心知沈囂有可能進了貴客雅室,邢覓楹更加焦慮。若沈囂一直躲在雅室里不露面,她今晚不就白忙活了?
    ——
    隋祉玉站在窗前,看著一樓那抹正在吃果糕的少女身影,雖然顧磐磐胸前平坦,穿著男裝,還戴著半片面具,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這女孩出現在這個地方,他是很意外的。
    隋祉玉的眼神變化,眉心微蹙,看顧磐磐一會兒,又看向她緊緊挨著的“男人”,打量邢覓楹片刻,看向沈囂,問︰“那個藍衣裳的,是跟你定親的邢三姑娘?”
    沈囂也已認出那兩個戴著面具的貴族小公子,便答︰“正是。”
    “邢家那姑娘在找什麼?”隋祉玉突然笑了笑,看沈囂一眼,說︰“她在找你?”
    沈囂看邢覓楹一眼,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答︰“興許是在找我。不過邢小姐到賜雪園,絕沒有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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