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眼小孩失望地回到家里,家里冷屋冷灶,爸爸又不知道去哪里了,陰陽眼小孩對自己的媽媽沒有什麼印象,整天就跟自己的爸爸相依為命。可爸爸經常失蹤幾天,也不知道整天在干什麼。
陰陽眼小孩翻出錢來到街上買了幾個包子,作為今天的這幾頓飯食了。
陰陽眼小孩想起晚上的夢境,猜測朋友的父母大概會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甚至,可能會丟了性命。
陰陽眼小孩還沒上學,有的是時間,沒事就去朋友家那邊轉轉,有幾次踫到朋友的父母,朋友的父母看到他後臉色都很難看,看他湊近了還驅趕他,他也沒看到他的好朋友,也許是被爸爸媽媽關在了家里。
但一連幾天,朋友的父母都沒有出事,陰陽眼小孩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隱隱的,竟然還有點失望,因為他們讓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爸爸一連幾天都沒有回來,陰陽眼小孩每天都孤零零的,鄰居們都不願意大力他,只有他拿著錢去買吃的的時候,那小吃店的老板娘才會對他露出個笑臉來。
這天夜里,他覺得自己剛剛睡著,就听到了一陣歌聲,跟那天他在朋友家院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樣。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唱著葉兒綠埋死人的歌。
是那個小女鬼!
陰陽眼小孩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從窗戶看出去,並沒有看到自己的院子里有小女鬼,可歌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
小孩走出屋子,看到牆頭上露出一個黑黑的小腦袋來,小腦袋上沖天的兩個小辮子,一定是那個小女鬼。
小孩懵懵懂懂中又走出了院子,那小女鬼看到他似乎特別高興,呼啦撲上來,又呼啦退回去,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來。
那天夜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小孩突然有了跟小女鬼一起玩的念頭,其實在小孩小時候,還不知道鬼怪為鬼怪,是經常跟鬼怪一起玩的。
小孩追,小女鬼躲,寂靜的夜色下,只有小孩和小女鬼歡快的笑聲。
跑著跑著,小孩一抬頭,卻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麼站到了朋友家的院子里,就跟那天晚上醒來的時候差不多,院子里的月光很明亮,深井的井口更閃爍著明亮的燈光。
可還是有一點不一樣。
院牆的一側,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涌動,泥土不停地翻滾,隨著泥土的翻滾,一顆烏黑的小腦袋鑽了出來,然後是一張臉,臉上長眼楮的地方,卻長出了仿佛根須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在空中搖擺著,看上去非常猙獰。
這是……
小孩抬頭,就看到了夜色里烏黑烏黑的大槐樹的樹冠,這個地方是靠近槐樹的地方,新來的這個小女鬼是從樹根下面鑽出來的,那她眼楮是應該已經被樹的根須鑽透了。
“砰”地一聲,小孩身後堂屋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對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朋友的爸爸媽媽。
看他們的神色好像沒有睡醒一樣,臉色非常木然,眼楮雖然睜著,卻是神色木然。
兩人木呆呆地從屋子里走出來,走到院子中央,站立不動了。
大概過了有幾分鐘,兩人突然好像甦醒了一樣,抬頭看看天看看彼此,臉上露出迷惑的神色,可是緊接著,兩人的臉上就被驚恐侵佔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掉頭就跑。
他們看到了槐樹跟下面的那個小女鬼,小女鬼腐爛的身體從土里爬出來半截,身上好多舞動的根須,這些根須從她的眼楮里,從她胸腔里,肋骨的縫隙里鑽了出來,在空中不停地揮舞,就好像一條條的沾著泥土的蛇。
即便這個樣子,小女鬼的臉龐似乎也看得清楚,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鐵青的小臉,但看得出來生前應該是眉清目秀的。
夫妻兩個被樹根下的小女鬼嚇得轉身就跑,一扭頭卻看到井口中探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腦袋,只是沒有臉,本應該出現臉的地方是一個仿佛圓鏡子一樣的東西,那園鏡子反射出月光,好像還能照到兩個人扭曲驚恐的臉龐。
兩人嚇得更是大叫起來,扭頭再跑,大概因為太過恐懼,竟然在原地轉起圈來,不停地在院子里奔跑。
小孩隱隱約約地知道,這個叫鬼打牆。
等到兩個人跑不動了,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的時候,槐樹根部突然甩出一條根須來,那根須靈活地在空中一探一卷,就把朋友的媽媽卷了起來,從半空中挪向槐樹地下。
朋友的媽媽嚇壞了,雖然沒有力氣掙扎,可求生的本能還是在的,她努力向朋友的爸爸伸出手,口中發出求救的聲音。
槐樹跟瞬間就把朋友的媽媽卷了過去,根部的泥土翻滾,瞬間出現了一個大洞,朋友的媽媽像一根草一樣被栽了進去。
泥土只到朋友媽媽的胸口,朋友媽媽害怕的要命,使勁拍動著雙手,卻不想那泥洞就如同沼澤一樣,朋友的媽媽越掙扎就越下沉,很快就到了肩膀處。
朋友媽媽的兩只手還在外面,她把手伸向朋友的爸爸,兩只眼楮驚恐地凸出著,口中發出嘶啞的聲音了。
朋友的爸爸看到妻子的求救並沒有沖上來救人,反而害怕地向後蹭去,朋友媽媽嘶啞的聲音好像一條落入了絕境的蛇,一直斷斷續續地響著,朋友爸爸干脆扭過頭去,手腳並用向前爬去,他也不知道應該爬向那里,只是徒勞地抓著院子里的泥土,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體。
朋友媽媽又下陷了一點,已經到了脖子,手臂都被埋了進去,朋友媽媽的脖子好像被掐住了一樣,微微仰著頭,張大嘴巴,卻怎麼也喘不夠周邊的空氣。
眼中長著根須的小女鬼挪到了朋友媽媽的面前,她用長著槐樹根須的眼楮看著埋在土中的女人,女人驚恐的眸子看著面前的小鬼,驚駭得幾乎要暈過去。
一陣狂風刮過,小女鬼身上的槐樹根須好像在一瞬間張牙舞爪起來,在半空中像一條條伺機而動的蛇,而目標,就是埋在泥土里的女人。
突然地,無數條根須化作了利劍一般,惡狠狠地扎向了面前的女人,頭,臉,眼楮,身體……